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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盼头

    顾北揉了揉眉心,心说道自己在这消防支队里,怎么说也是个办实事的人。人称诚实可靠小郎君,怎么一碰到韩梦这货就像变了个画风似的。不由得目光有点哀怨。

    他这哀怨不要紧,韩梦惊了!这是啥眼神?你找我说正事,没等说呢,你这看我的眼神都开始变态了。赶紧拉紧了自己的衣服,对着顾北说道:你别这么看我,我可是正经人。

    顾北:我呸!

    好嘛,这一口整啐在韩梦脸上。他俩人上下铺睡了三年,这韩梦没等话说完呢,这顾北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一口就啐过去了。

    韩梦被啐了一脸的唾沫,一边拿手擦,一边说:你个缺德的,挨刀的,三千里地没有人家,你个狼掏的!开个玩笑,你至于么?

    顾北一脸嫌弃的看着韩梦:要不然你改行说相声去得了。我看你是个说相声的材料,一嘴俏皮话。

    韩梦一听乐了:那你也是我的捧哏!哎!有话好好说,你把闹钟放下,给我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你不是找我有正事么!

    顾北摇摇头,在这么闹下去自己出家的心都快有了,赶紧说正事吧,赶紧说完赶紧拉倒。

    你还记的咱支队长那条皮带么?

    韩梦有点懵,这就是东北哥找他的正事?接着说道:当然记得啊,不是咱大嫂子送给大哥的么!

    韩梦,顾北,他们啊平时私底下都管支队长叫大哥,岁数最大,官职最高。叫大哥也没什么毛病。关键啊,这支队长的为人还特别的仗义,也没什么架子,平时跟他们处着就像哥哥弟弟似的。

    那根皮带韩梦当然记得了,当时大嫂子送给大哥这跟皮带的时候,那大哥乐的,想要咬人似的。大哥一天都不能好好走道了,到哪都提着上衣襟儿,就为了显摆这个皮带啊!连带着肚脐眼一并在外面露着!正巧那几天外面刮大风!大哥这肠胃啊也不怎么好。好嘛,连拉一个礼拜。为了这根皮带大哥瘦了十斤!

    这能不知道么?这根皮带别说四川省了,重庆市的消防支队都知道这赫赫威名。

    顾北听韩梦说完,没憋住笑了两声,又一想笑自己大哥不太合适,憋得脸通红。瞪了韩梦一眼:别胡说,给大哥瞎传!就是这根皮带,前两天断了!

    韩梦听完一惊:呦!怎么断了?那皮带,大哥宝贝着呢!

    顾北叹了口气:唉,你不知道前两天咱不是出了一次任务么?当时你和耗子一组进火场了,外面就剩下压制火势的队员,和几个文职负责调度的人员。再加上当时指挥的大哥和我。当时情况比较紧急,人手不够,民警和辅警的支援还没到位。临时得到个消息,这起火居民楼后面的小仓库里,有俩人没出来。我和大哥临时组队要救援仓库里这俩人。

    当时也是不巧,换上消防服的时候,大哥皮带的扣子出问题了,怎么也解不开。你也知道消防服要做到贴身,防风,防火。你里面穿条训练用的迷彩裤肯定是不行。时间紧急,人命关天啊!你多耽搁一秒,那仓库里的俩人生存的几率就少一分。

    当时大哥是真急了!眼珠子通红!从车里一把掏出消防刀具,把皮带一割,往地上一扔。换上消防服,扛起高压水枪,撒腿就跑!最后那俩人平安无事。我是可怜大哥,但是大哥说那玩应儿能和人命比么?我一寻思也是,我混蛋了!在宝贝它也不能跟人命比啊!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昨天,我去收拾小仓库的时候,看到大哥坐在里头。一手皮带,一手照片,在那啪嗒啪嗒掉眼泪。你也知道前年大嫂子跟大哥离婚了,就是因为这消防的工作不能着家。大哥他哭呢也不能是因为那根皮带,就是想大嫂子了呗。我就想哈,给咱大哥再买根差不多的。嫂子是离开了,但是咱兄弟不是一辈子的么!

    我上网上看了看,差不多的皮带价格都有点小贵。我自个呢,有点难。我就寻思问问你,你要是愿意呢,你就拿一小部分,我拿个大头,咱俩合伙给大哥个礼物,你看咋样?

    韩梦听完点点头,说道:鳄鱼皮!一刀就开了?

    顾北这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在这。

    韩梦笑了笑,拍了拍顾北的后背帮他捋捋气:我开玩笑呢,拿多少钱,到时候跟我说个数就成。大哥平时对我没的说。天经地义的事。

    顾北翻个白眼:算你小子有良心,我也不能让你拿太多,你这每个月还得往福利院寄钱。

    韩梦赶紧摆摆手:不差那点。对半分!大道理我是不懂哈。但我们福利院里老院长从小就教育我们,要懂得感恩,吃的百家饭,穿的百家衣,就该记得百家的恩。大哥对我好,我也得对大哥好。

    顾北也知道,自己犟不过他。这小子一根筋,你跟他犟,你还遭罪。一句话重复五六十遍,就像洗脑似的,谁来也得脑瓜子嗡嗡的。

    顾北也是无奈:行吧,那咱就下个月发了津贴的呗,这都月末了。你也收拾收拾到中午了下去食堂吃饭吧,你可别嘴敞,把这皮带的事给漏出去了!

    一听这话韩梦不乐意了:快去吃你的饭吧,一天咸吃萝卜淡操心。

    顾北:不是闹啊!要不然你试试天桥?我感觉你真有这天赋!

    韩梦:滚蛋!

    到了中午,韩梦早早的就来到了食堂。都说现在的大学食堂和高中食堂都是黑暗料理的发源地。韩梦是不怎么了解,毕竟没上过那么高等的学校,高中的话可能韩梦打那个门口走过。按照他自己的话讲,咱啊,就不是那个材料。学习的话可能废物了点,但是身体这一块那是特别的棒,壮的跟个小牛犊子似的。

    能吃!不然的话也不能天天这么早就到食堂门口候着啊!他们这个消防支队的食堂啊,是外包出去的。当兵的自己做饭大多数都是不怎么好吃的,但是呢,外包就不一样了,那雇的大婶,阿姨们手艺是个顶个的棒!

    而且啊这帮大婶,阿姨们还特别喜欢韩梦。这大小伙子吃起饭来那叫一个香!大婶阿姨们爱看啊,你想哈,自己做的饭人家爱吃,吃的还倍儿香,哪能不喜欢么?

    好家伙,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把嘴里的套间打开了。呼噜呼噜的,那菜就跟往嘴里倒似的。包子饺子一口一个。赶上他们支队长讲话,韩梦你吃饭,你好歹嚼一嚼,行不?

    今天中午这食堂做的大锅萝卜牛肉,就这萝卜炖牛肉,都不用萝卜和牛肉,就光这个汤泡上大米饭,韩梦都能吃两大碗。

    这食堂的大婶,阿姨们看到韩梦来了,都可热情了:哎呦,这娃子可来了,来来来就坐在阿姨这前面吃。说着就在下面端出来一盆萝卜牛肉来,在盛上一碗满满的大米饭。按理来说啊,一般来打菜的,也就是一碗牛肉,一碗饭。吃光了,再来盛。你听听韩梦用的计量单位,他用的是盆!

    韩梦笑着把饭菜端过来,呼噜呼噜的开始吃上了,就听见一个阿姨在那说:这孩子吃饭太香了,看他吃饭我都吃不下去饭,看他吃我就饱了呀!

    韩梦听到这话心里寻思寻思这听着也不像是夸我的话啊。哎呀,管他呢,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吃饱喝得,韩梦抹抹嘴,起身跟阿姨大婶们说再见,这道亮丽的风景线才算是散去。可不么?一个人在那胡吃海塞,表演着吃饭的艺术,身边将近十个大婶在那围观,闲着没事还叫个好。得亏韩梦来食堂都提前来点,这要是赶上高峰期,那非得乱套了不可!

    也有那个能逞能的,觉得自己的饭量也够瞧的了,非要拉着韩梦比一比。好家伙,这倒霉催的第二天都没起来床,吃的太急,堵上了!在食道和胃之间积食了!

    最后又是催吐,又是洗胃的,差点没折腾死。后来支队长带着韩梦去医院看望这位仁兄的时候。支队长恨铁不成钢的对着这个仁兄说:你说你一个大小伙子逞什么能?你和一个饭桶较什么劲啊?

    韩梦:???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啊!大哥。

    吃饱喝足,从食堂里出来。韩梦想着去操场上溜达溜达,消化消化食,晒晒太阳。说实话顶着一帮注目礼吃饭是挺别扭的,但也三年了,习惯了。

    虽然没啥特别值得高兴的事,但韩梦觉得很开心。当年那个从福利院走出来的孩子,现在已经是一个消防战士了。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贵在能回报社会。吃穿都在部队,自己没啥用钱的地方,发下来的工资和津贴,自己留下一小部分,攒个老婆本,剩下的都捐给福利院。也算是报答了当年的养育之恩。再过几年,讨个老婆那就圆满了。

    还行!这趟人间算是没白来,活的有滋有味的,还有盼头。日子是越过越好。韩梦自己这么寻思着。

    这人啊,就得有点盼头。有了盼头才有了动力。人才会去追求幸福!你说这一位万贯家财,富可敌国,但万念俱灰,也没啥想要的,也没啥想吃的,啥也不想干,那有钱不如没有!

    就在韩梦瞎想的当口,突然之间,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