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几乎是谢陵腾空跃起的一刹那,那些黑衣人也立时向她这边冲了过来,不过,还未冲出三步远便一个个猝然停止了脚步,踌躇不敢上前。
因为萧正德抬起了手,唤他们止步,而此时的萧正德脖子上也多了把短剑,握这把剑的人正是谢陵。
“谢陵,你敢杀我?”直到这一刻,萧正德都不敢置信,不过一眨眼的时间,这贱婢是怎么做到反客为主将刀架在他脖子上的?
所谓的擒贼擒王,三军之中取敌人首级也不过如此吧?
“那你就试试,我到底敢不敢?”谢陵说着,将手中的短剑推进了一分。
刀刃划破肌肤的刺痛立刻让他清醒过来,不,现在不是威胁她的时候,这个贱婢,她连正则都敢杀,杀他又有什么不敢?
“好,本王不动,本王叫他们立即离开,你别乱动!”萧正德惊惧的大叫道,向那些黑衣人挥手,“都下去,滚开,都给本王滚开,听见没有!”
一众黑衣人们还在犹豫不决,萧正德又厉吼了一声:“还不快滚,你们是想看着本王死吗?”
这一声厉吼下,这些黑衣人才缓缓退开,潜伏在四周伺机而动。
“你现在可以放开本王了吧?”这时的萧正德好言乞求道。
谢陵便问:“殿下还没有告诉我,我父亲和母亲的死因到底是什么?你又知道多少?”
“其实这不过是本王引你来的一个幌子,本王也不是很清楚。”
“不是很清楚,就是说,还是知道一些,殿下若是不想说,也没有关系,那我便立即让你去地下和你弟弟萧正则团聚了。”
萧正德顿时吓出一身冷汗,高声喊道:“你住手!好,本王可以告诉你三件事情,你可以凭这三件事情自己去判断。”
“哪三件事?”
“第一,我皇伯父其实很不喜欢你们门阀士族之间相互联姻,盘根交错,尤其是如你谢家这般的清望名门与沈家这样的武宗豪强联姻。”
“第二呢?”
“第二,便是你父亲曾经写过一篇《无神论》的书,并且向我皇伯父上了一份奏折,此奏折指责我大梁劳役繁多,赋税沉苛,百姓疲于奔命,甚至直指我皇伯父为建佛寺挥金如土,并以“浮屠害政,桑门蠢俗”来抨击我父亲宣扬佛法之危害,当时皇伯父看这份奏折的时候,我便在场,我看到了他的脸色,很是可怕,当场他便将这份奏折撕成了粉碎。”
听到这里的谢陵心头微微一震,她记得前世的时候范缜就有提出过《神灭论》,来反对佛法,而一向刚愎自用的梁帝便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将曾为挚友的范缜贬黜,后致范缜病死于途中。
“所以,你的意思还是,我父亲的死因就是与陛下有关,是陛下想要我父亲死,那么真正动手的人是谁?”
这个答案与祖父的猜测不谋而合,甚至很符合她心中的猜想,可谢陵总感觉还是少了点什么,毕竟那个潜藏在暗处的凶手总是会时不时的出现,甚至是不想让她知道什么,而将一个又一个知道真相的人杀掉。
萧正德又会成为下一个被灭口的对象么?
谢陵抬眸环视了一下四周,就听萧正德答道:
“这本王便不知了,本王只知我皇伯父是很讨厌你父亲,几次都想要杀了他,但迫于他的威望,一直不敢动手,但后来他真正是死于谁手,本王不知。”
“那么你说的第三件事呢?又是什么?”谢陵又问。
“第三件事是,司天台的一个预言……”
“什么预言?”谢陵问。
这时的萧正德却不答了,便在这时,谢陵的余光里瞥见,果然又有暗箭朝她这边袭来,谢陵下意识的推开了萧正德,侧身闪躲,未料,与此同时,另一支箭失自相反的方向射来,正中那支箭失相继落下。
挣脱了束缚的萧正德一声厉喝:“都出来,杀了她!”
那些黑衣人又纷纷从林中涌了出来,正举着利刃齐涌而上时,不料又有数支箭失射来,将数名黑衣人射中倒下。
萧正德脸色大变,感觉到余光里白光一闪,他抬头时,就见眼前多了一人。
“苏连城?”他讶然失声道。
来人正是慕容连城。
“你来干什么?”旋即他便想到了,这个少年曾将中箭受伤的谢陵抱进武陵王府的传闻,不禁惊道,“难不成,那个传言是真的,你们……”
“萧正德,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父亲现在已经嗖使永兴公主去刺杀陛下了吧?”谢陵忽地打断道。
萧正德的脸色再度大变,不禁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谢陵笑而不答,而是上前一步,与慕容连城站在一起,以极为郑重的语气说道:“连城,我们杀了他吧!杀了他,全建康城的百姓都不必再受滇沛流离之苦以及被屠戮受害的惨局。”
杀了他,前世的命运是否便能改变?
他们谢家也不必惨遭灭族性的屠害……
只要杀了他……
谢陵不禁握紧了拳头。
慕容连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含笑点了点头,他握紧了谢陵的手,目光再次向萧正德射来,便是如地狱修罗一般的冷厉。
旋即他便抬起了手中的剑……
萧正德顿时惊惧害怕得大叫起来:“来人,都给我上前,上前给本王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剑光划破天际的刹那,林中顿时响起一阵接一阵的惨叫。
可就在这一片惨叫声以及铺天的剑光之中,有一道黑影如鬼魅一般的疾行而来,并将袍袖袭卷向了萧正德。
谢陵与慕容连城皆神色一变。
“他是谁?”
……
“娘娘,不好了!娘娘,不好了!”
显阳宫中,丁贵嫔正在听谢含蕴弹奏琴曲,突地便有宫女的声音不合适宜的传来。
丁贵嫔也骤然提起了心神,待那宫女喘息一刻跪下来后,问:“怎么回事?”
“陛下……陛下他出宫了!”
“去哪里了?和谁一起出去的?”
“同泰寺。”宫女抬头说道,“好像是永兴公主跟陛下说了什么,陛下临时起意,非要去同泰寺的。陛下只带了三名侍卫,还有永兴公主带的两名侍女,他们一同去的。”
同泰寺就在皇宫对面,是萧衍斥巨资所建的一座九层佛塔,其间楼阁高耸,宝殿恢宏,乃是建康城中最巍峨壮丽的一道奇观。
萧衍本也常到同泰寺里去拜佛,不过,今日不同往常,今日是大中正考核,萧衍也是一个文学酷爱者,从前每一次中正考核,他也必会微服出巡,到现场去观看。
那么今日的一切是否便预示着不寻常。
丁贵嫔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这只锦囊,脑海里立现出锦囊中的绢帛上所写:佛寺面前,长女同行,三男两女,女必弑君!
“佛寺面前,长女同行,三男两女,女必弑君!”丁贵嫔不禁又将这话喃喃重复了一遍,立即命令宫中侍卫道,“快,去将此消息通知禁卫军统领霍颜,叫他立即到同泰寺救驾!你们,也随本宫同去!”
……
与此同时,中正考核之上,众学子们的考核也进入了第三阶段:棋道。
棋道的考核乃是双人对弈,是优胜劣汰的竞争考核,谁也没有预料到,在数场对弈下来,寒门出身的陈硕竟然走到了最后。
这又是一个出乎人意料之外的结果,几位中正考官再次对这位寒门士子刮目相看!
“我们陈氏终于也有崛起之日了!”看到陈硕的考核成绩,人群之中也有数名陈氏族人不禁欣喜若狂起来。
而秋实就不那么欢喜了,此时的秋实已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秦淮河畔奔来跑去的寻了个遍,就连谢禧也跟着一起寻找起来。
“怎么办?二郎君,如果郎君还不来,是不是就不能参加这次考核了?”
“还有最后一场,若是她能在玄辩上战胜这些人,也可以扬名入仕,不过,她人到底去哪里了?”
两人正着急着,就听到身后一阵喧哗,有声音问道:“你怎么才来?你已经错过了三场考核,你还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