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一样东西?难不成就是她所说的那样东西?
萧统紧紧的手握一只锦囊,神情中露出些许诧异忧惶,因这一分忧虑,他再次来到了丁贵嫔的显阳宫,却见显阳宫里依旧大亮,走进去后,就见一名女子正跪坐在丁贵嫔面前,与之谈笑。
萧统走近一看,但见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长姐永兴公主。
永兴公主正端着一只茶盏递到丁贵嫔面前,萧统见之大惊,竟然大步走过去,一言不发就将那只茶盏打翻在地。
茶水溅到手上,永兴公主发出一声惊叫,转眸看到萧统,不免皱了眉道:“太子,你这是干什么?”
萧统立定了心神,看着永兴公主,尴尬一笑:“抱歉,皇姐,我刚才是不小心的,可能是最近事务繁多,有些太紧张了。哦对了,皇姐这么晚了,怎么到母妃这里来了?”
永兴公主便笑道:“怎么?只允许你到母妃这里来,皇姐便不能了?”
“自然不是。”
“我知道,从前我很少到母妃这里来,不过,这一个月的禁闭,我也想明白了,自我生母死后,母妃待我视如己出,以前是我不知好歹,误会母妃太深了,今日父皇特地将我放了出来,到母妃这里来认个错,也增进一下母女之情。”
永兴公主说得坦然,萧统更觉反常,当真一个月的禁闭就能让她想明白,消除对母妃的成见与隔亥了?
旋即他便想到了谢陵曾经说过的,让他小心防备六叔,以及六叔对永兴公主所说过的话。
永兴公主看了萧统一眼,也似有些扫兴不悦,便起身道:“好了,既然太子殿下来了,那女儿就不打扰母妃与太子母子团聚了,女儿先告退了。”
说罢,她也真转身朝寝宫外走去,可临走到门前时,又转身看向萧统道:“哦对了,恭喜太子殿下与咱们建康城有第一才女之称的谢含蕴定下婚事!”
萧统笑着道了声多谢。
永兴公主走后,丁贵嫔便看向了萧统,也好奇的问:“怎么了?太子,这么晚了,你来找母妃有事?”
萧统望了一下四周,示意丁贵嫔将宫中宫娥都挥退了下去,便道:“是,儿臣是有两桩急事,想要请母妃帮忙。”
“是什么事?”
萧统便将手中锦囊与一锦帕递到了丁贵嫔手中,言道:“母妃请看!”
丁贵嫔先打开锦帕一看,也不免大惊失色,低声诧然道:“陈将军真的看见了?真的是他又回来了?”
萧统点头:“是,儿臣尚还不知二弟回到南梁到底在谋划些什么,不过,还请母妃小心谨慎,还有一事……”
说罢,又示意丁贵嫔将那只锦囊拆了开,拿出里面的绢帛一看,丁贵嫔也露出了震惊与疑惑之色。
“这……可能当真?”看完之后,她问。
萧统便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母妃,此事关重大,我们唯有事先作好准备,到时才能随机应变。”
“是,你说的是,不过这事,母妃还是……”丁贵嫔说到这里,又暗暗点头,“好,母妃先准备着……”
……
又是一个繁星数点的晚上,谢陵再次站在了窗前,望着夜空出神。
秋实便端了一盘糕点过来,打趣道:“郎君,你是不是又在看星星了?”
“今日无月,便只有星星看了!”
“今日当然无月了,今日可是三十,有句话不是说,三十看月,没得指望么?”知道谢陵是在开玩笑,秋实也打趣道,“不过,明日就是初一了,明日晚上定有月看!”
是啊,明日就是初一了,是一年一度八大洲中正大考的日子。
“郎君真要参加这一次的大考,奴可是听说,那朱曹郎也做中正官之一,奴见那朱曹郎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中正考核上他为难郎君……”
“中正考核考的是真才实学,若是真被人为难住,还谈什么真才实学?”
听谢陵这么一说,秋实也点头答道:“也是,凭郎君的才学,还怕那朱曹郎不成?”
谢陵笑了笑,忽地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就怕不只朱曹郎一个。”
“啊?不只朱曹郎一个,除了他还有谁?”秋实不解又好奇的问。
谢陵便含笑摇了摇头,没有再答话了,心中暗道:现在是否所有的局都已经布好了,在这一场局里又有多少魍魅魑魉会显出原形,谁又能笑到最后?
这般想着,谢陵又吩咐秋实:“将我祖父送我的那只锦盒拿出来,我想再看看!”
秋实犹疑了一刻,终道了声好,便从胡床下的暗阁中取出那只锦盒,递到了谢陵面前:“郎君,你不是说这个……”
她本想说,不是不能随便拿出来看的么?
谢陵却已将锦盒打开,拿出了里面的那支白玉簪子。
“郎君,这支簪子可真漂亮,看着就感觉它像是活的一样。”秋实不禁赞叹道。
“是么?你也觉得?”
“难不成郎君真的以为它是活的?”秋实又打趣道。
谢陵笑了笑,又不再说话了,只是神色专注的看着这支白玉簪,再次出神起来。
便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什么簪子,还是活的?可否让叔母们也看看?”
说笑着,隔扇之门已开,就见正是二房的夫人袁氏与三房的夫人顾氏一道走了进来,袁氏手中还端了一碗正冒着热气的热汤点心,顾氏手中也似拿着一物。
“原来是二叔母和三叔母,这么晚了,怎么到我这里来了?”谢陵立即起身道。
袁氏便将手中端着的热汤放到了谢陵面前的塌几上,十分热情的笑道:“还不是你二叔,说你明日就要参加中正考核,怕你今晚学的太晚,累着,你现在又没有母亲照看,便叫二叔母做些汤和点心来给补补身子,你看你,自罗浮山回来这一个月,都瘦了。”
“就是,刚才三叔母还在跟你二叔母打赌,赌你肯定没有睡,这不,你果然还没歇息。你呀,自小就这么用功,叫我们谢家的一众子弟惭愧!”说着,也将一物塞到谢陵手中,“三叔母厨艺不如你二叔母,便做了这个香囊,里面还放了个吉祥符,希望这次考核,你必能荣登二品,重现你父亲当年的盛名和辉煌!”
谢陵接过香囊,道了声:“多谢,承三叔母吉言。”
这时,袁氏便走到了案几前,也好奇的拿起那盒中的白玉簪,叹道:“这簪子果然漂亮,怎么二叔母从前没有见你戴过?”
“这是祖父刚送我的,也是希望它能给我带来好运吧!”
袁氏的神色几不可察的一变,笑道:“是么?原来是阿家送的,也是,你这次考核乃是大事,阿家怎么会不重视呢,定要送一样价值不菲的东西给阿陵才行。”
秋实在一旁提紧了心神,生怕袁氏一不小心就将这簪子掉在了地上,忙大步走过去,从袁氏手中将簪子抢了过来,又装进锦盒中,向袁氏陪礼道:“抱歉,二夫人,家主说了,这东西不能让人随便碰的,我家郎君都舍不得拿出来赏玩呢!”
“秋实,你在胡说些什么?”谢陵轻叱了一句,又看向袁氏,“抱歉,二叔母,秋实她就是太心直口快了,没别的意思。”
袁氏脸色微微一僵,缓了缓尴尬道:“我,我知道,二叔母也只是好奇,一时冲动……按理说,我是不该随便碰阿陵的东西。”
“二叔母言重了。”
“不严重。”
袁氏笑了笑,又与顾氏一起客套的问了一些家常话,便打算要走了,便在这时,谢陵陡地问了一句:“哦对了,二叔母,阿陵听说,我母亲生下我后,月子期间,您常去看我母亲,还做点心给她吃,是真的吗?”
袁氏神情一愣,讷讷道:“是,是真的。”
她正诧异谢陵为何会有此一问时,又听她道了声:“多谢,多谢您那段时间照顾我母亲。”
袁氏犹自发愣,以为谢陵还要再问下去,半响,才接道:“没,没别的了?”
“没了!”谢陵含笑点头,“二叔母,三叔母,早些休息吧!”
“好,你也早些休息。”
袁氏与顾氏齐声道了句,便各自出去了。
待她们一走,谢陵的目光便沉了下来,秋实忙端起袁氏所送来的那一碗翡翠燕窝汤,大叹道:“嗯,真香,早听闻二夫人的厨艺好,果然名不虚传,郎君,你可要吃?”
谢陵端起汤碗,正要喝时,手突然便顿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