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金龙殿内,皇帝尉行风批完奏折后,靠着椅背,呼出一口浊气说道“小安子,是什么时辰了?”
首领太监安公公垂手在朱门外站着,说“回陛下,已经亥时三刻了。”
“都这么晚了。”
安公公推门进入,恭敬问道“不知陛下今日去哪位娘娘哪里?”
尉行风想了一会,说“朕有些日子没去皇后那了”说罢,抬脚走出金龙殿。
安公公尖声说道“摆驾昭阳殿。”
昭阳殿内,皇后慕容云袖脱去凤袍,卸去首饰,素面朝天。只穿了一件素净曳地淡蓝色长袍斜靠在榻上看书。
“娘娘,陛下往昭阳殿来了。”宫女容止在正殿门外低声说。
慕容云袖放下书,舒展眉头说道“陛下怎么今日过来了?”
在一旁伺候的掌事宫女杜鹃说“娘娘,皇上来了,咱们就快快准备吧。”
半晌,皇帝来到昭阳殿,众人行礼。尉行风扶起跪在地上的慕容皇后,说道“爱妃的手怎么这样凉?是炭火不足吗?”
“回陛下,臣妾看书久了,手不免有些发凉。”
皇帝握着慕容皇后的手来到了内室,二人相顾坐下。
安公公呈上几盒补品与首饰,尉行风说道“爱妃这几日怕是要操劳了,这些东西爱妃补补身子。”
慕容皇后端庄一笑“陛下说笑了,臣妾能为陛下分忧,不怕辛苦。陛下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这几日,几位官员上折子,说朕自从登基后从未选秀,让朕充实后宫。”
“陛下切莫烦恼,左右如今后宫只有臣妾,万贵妃,柳淑妃,还有三位选侍,陛下是该选秀了。”
“那朕就把这件事交给你办了。天色不早了,睡吧。”尉行风温柔说道。
慕容皇后微微一笑,宫女识趣放下床帐,一室春色。
第二日,清晨的阳光洒在昭阳殿,使威严的昭阳殿又披上了一层金色。宫女太监们早已在宫内开始扫洒起来。慕容皇后醒来,发现身边人早已离去,缓缓坐起身,杜鹃说道“伺候娘娘起床!”
话音刚落,几位宫女鱼贯而入,三位托着洗漱用具,两位托着首饰,宫花,各色护甲。六位架着三个衣架,只看第一个衣架上是凤舞九天穿云藏青曳地苏绣长袍。第二个衣架上是明黄祥云蜀锦长袍,第三个是墨绿暗金合欢云锦长袍。
杜鹃伺候好慕容云袖梳妆好后,笑道“娘娘,这云锦是今年新上的料子,做了这身。娘娘穿吗?”
慕容云袖玉手抚上那云锦长袍,柔和的材质摸在手上舒服的很,微微含笑“那就穿这身吧。”
待慕容云袖穿戴整齐,宫女翠柳来报“皇后娘娘,其他的小主们都来了。”
慕容云袖搭上杜鹃递来的手,端庄大方的走出内室,待她来到正殿后,看到下首坐着的万贵妃,柳淑妃,王选侍,李选侍,陈选侍都来齐了,才缓缓落座,待得明黄纱帐被打开后,万贵妃等人跪地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愿娘娘长乐未央,凤体安泰。”
慕容云袖优雅一笑“诸位姐妹不必多礼。起来吧。”
众人起身,纷纷落座,宫女们捧着托盘鱼贯而入,不一会,茶盏就摆到了众人身边。
柳淑妃率先开口道“皇后娘娘宫里的东西是最好的,这茶盖未开,茶香就飘出来了。”说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淑妃妹妹真是好鼻子,这是今年新进贡的信阳毛尖。”
万贵妃插嘴道“要不说皇后跟陛下举案齐眉呢,本宫听说这信阳毛尖今年才进了五斤,陛下知道皇后娘娘爱喝茶,足足赏了四斤呢。”
慕容云袖淡笑不语,旁边聪明伶俐的王选侍说道“不知娘娘今日唤臣妾们来所谓何事?”
慕容皇后微微正色“今日本宫找你们前来,是有要事商量,陛下登基不久,后宫也只有咱们几人,陛下的意思是要选秀来充实后宫,日后人多了,还望你们不要太争风吃醋,安分守己就好。后宫平和对陛下也有帮助,还望你们谨记。”
众人起身,屈膝道“臣妾等谨遵娘娘教诲。”
又说了一会话,慕容皇后只觉腰酸的很,便让众人散了,自己回内室换了身简便衣物。
安公公遣徒弟小升子送来秀女花名册,小升子捧着花名册跪地道“娘娘,陛下让奴才来送花名册,陛下说了,除官家女儿外,陇王,裕王,乾王都送了各自的秀女。还请娘娘过目。”
杜鹃接过花名册,小升子退了下去。“娘娘,花名册上面写了,选秀时间是三日后,在毓秀宫举行。”说完,把花名册平铺到桌面上。
慕容云袖手撑着额头,斜靠在榻上看着桌面上大约二十名秀女的名字。“听说柳丞相家的嫡女和庶女都来选秀?”慕容云袖饶有趣味的说。
“是啊,按理说庶女可以参加选妃是常事,但是嫡庶女一起来选秀倒是头一遭。丞相家的嫡女柳知音和庶女柳青蔷都被送来了。”
“本宫听闻这柳青蔷是柳府二姨娘生的,那二姨娘生的漂亮,三十多岁了依旧美丽动人,就像少女一般,所以这柳大人额外疼她娘俩多点,所以嫡庶女一起来,也就不足为奇了。”慕容云袖笑着说。
“还有就是裕王不像其他两位王爷那样挑寒门官员家的女儿做秀女,而是选**间女子带回府仔细教导,挑好的送进宫呢。”
“咱们这位裕王本就我行我素,奈何陛下与他是亲兄弟,也只多加偏爱罢了。”说着,慕容云袖看了看钟漏,又说“时间还早,咱们去看看浩儿,这会子该是又要哭闹了。”说罢,搭上宫女的手,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皇子所走去。
凌晨,裕王府内,苏婉清和施雅被柳嬷嬷和几位侍女打扮好过后,二人互相看着,相视一笑。
柳嬷嬷上前躬身道“二位小主今天就要入宫了,还请小主善自珍重,恩宠固然重要,但是有了孩子,地位才能保住。”
“元侧妃到!”太监的尖声打断了柳嬷嬷的话语。金玉林从外面进来,看着装束不同的二人,微微一笑说“你们二人入宫以后可千万不要忘了自己的命是最重要的,你们的一言一行都是代表着咱们裕王府,一入宫门深似海,切记。”
“是。”苏婉清和施雅二人颔首。
“娘娘,宫里来人了。”青玉说道。
话音刚落,只见一青衣太监领着两位保养得当的中年妇人进来,三人站定,太监开口道“传陛下圣旨!”
众人纷纷跪下,“传陛下圣旨,自从朕登基以来,忙于朝政,现国本稳固,为求绵延子嗣,召裕王府秀女苏婉清,施雅进宫选秀,即刻启程。钦此!”说完,众人俯身磕头,元侧妃起身递给了青衣太监一袋子金瓜子,笑道“公公宣旨想必累了,小小心意,公公拿去喝茶。”
青衣太监接过金瓜子,在手里颠了颠分量,笑着说“咋家奉陛下之命,前来宣旨,自然要恭喜二位主子,后头还有不少家呢,先告退了。哦对了,这二位嬷嬷是皇后娘娘分下来的,左边穿浅绿衣服的叫云珠,伺候苏姑娘,右边穿玄色衣服的叫环佩,伺候施姑娘。”说着,二位嬷嬷上前行了一礼,太监又说“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咋家先告辞了”说罢,青衣太监转身离去。
云珠和环佩上前行了一礼“奴婢见过二位姑娘。”
“二位嬷嬷请起。”婉清和施雅扶了一把。
“时辰不早了,马车已经在府外等候。”云珠说道。
“既然都来等着了,那你们就赶紧吧,别让人说咱们裕王府不知礼数。”金玉林说。
苏婉清和施雅转身跪下,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此时的裕王坐在阁楼上,看着苏婉清一步一步走出裕王府,心痛如刀割“婉清,咱们下回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保重。”裕王小声说。
走了一会,一行人来到马车前,云珠和环佩撩起马车的帘子,婉清和施雅一前一后的上了马车往皇宫走去。
天空东边泛起了一片红霞,苏婉清微微掀开车帘,发现路两旁聚集了很多人,都在看这些进宫马车的热闹。过了一会,马车停了下来。云珠说“二位姑娘,下车吧。”
婉清和施雅应了一声。待下车后,映入眼帘的是高大威严的宫门。
“姑娘,随老奴们来吧。”说罢,云珠和环佩转身,领着婉清和施雅往宫内走。
正要离去,只听到一声尖利的女声“你怎么走的路?哦对了,我忘了,你是庶女,和你那卑微的娘一样不懂规矩。”
苏婉清回头想看看是哪位如此聒噪的女子,只看见一衣着华丽和一衣着朴素的女子站在一起,那衣着朴素的女子低着头,唯唯诺诺。而那位华丽女子却趾高气昂。
苏婉清想上前制止,云珠按着她的手,冲婉清摇摇头说“姑娘切莫冲动,那女子性格乖张,最不适合在宫里生存,姑娘还是不要强出头的好。”
虽是这样说,苏婉清还是走了过去,施雅见状也跟了过去。
“姑娘不知怎么了?为何生这么大气?”苏婉清走过去,微微笑着说。
那衣着华丽女子看见苏婉清衣着虽简单,但是衣料却是今年最好的料子。可知其家景不错。缓和语气说“没怎么,就是家里庶妹不懂规矩,我身为嫡姐自然应该提点提点。免得坏了我们柳府的名声。”
苏婉清入宫之前听金玉林说了柳府的情况,只是如今受宠的二女儿为何这般唯唯诺诺。
施雅淡笑着说“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何必惹了一肚子不高兴。”
柳知音哼了一声,大摇大摆的走远,柳青蔷低头来到苏婉清和施雅面前,小声说“多谢二位姐姐相救,我叫柳青蔷,日后在宫里还请二位姐姐多多关照。”
苏婉清淡笑“妹妹说的哪里话,咱们只不过看不过仗势欺人罢了。”
话未说完,云珠上前说道“姑娘,该走了。”
宫门打开,内务总管黄公公出来,尖着嗓子说“各位姑娘们都给我站好了!”
待得众秀女二人一队站好,黄公公说“今儿啊,是你们进宫的日子,谁要是不守规矩,到时候丢了性命,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众人纷纷答道“是!”
“我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走吧。”黄公公说完,转身带领这一众秀女朝乾央殿走去。
众人进入皇宫内,被皇宫的华丽威严所震撼,五步一楼阁,十步一宫殿,形形色色的宫人络绎不绝,井然有序。
行了一会,众人来到了乾央殿,高大的雕花木门被打开,黄公公尖声道“宣众秀女进殿!”
这些秀女们二人一队有序的进了乾央殿,慕容皇后和万贵妃,柳淑妃一起坐在上首,而正座空无一人,可知是给皇帝坐的。这时,一声尖锐嗓音喊道“陛下驾到!众人参拜!”
众人齐齐跪地,俯身说“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得皇帝尉行风落座后,缓缓说“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皇后,贵妃,淑妃也落了坐。
“时辰已到,选秀开始!”随着太监通报,选秀拉开帷幕。
“京城柳丞相嫡女柳知音,年十七。”太监高声说。
柳知音出列,跪地说道“臣女柳知音拜见陛下,各位娘娘。”
因柳知音是柳淑妃的外甥女,柳淑妃对她格外关注,坐在上首,眉眼含笑的看着跪在地下的柳知音。
“朕早就听闻柳府嫡女知书达礼,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封为七品选侍,住曦和宫左殿吧。”
柳知音大喜,忙开心谢恩。
“京城柳府庶女柳青蔷,年十六。”
皇帝听是庶女,原本没放在心上,柳淑妃在宫内就听闻柳丞相宠爱二姨娘和这位庶女,想今日看看是什么货色,本以为难登大雅之堂,谁知今日一见却发现柳青蔷礼仪标准,气质比柳知音也是好的不止一点。对柳青蔷也是微微有点好感。
皇帝微微抬头,发现这柳青蔷明艳动人,一时来了兴趣,“封为选侍,住曦和宫右殿吧。”
柳青蔷淡淡谢恩,而柳知音却是怒火中烧。
又选了几位秀女后,皇帝能看上眼的也就是延州王知府家的大女儿王瑶和通州董知州家的董璇娜。二人都被封为才人,赐居长乐宫。
“裕王府秀女苏婉清,年十七。”
坐在上面早已烦闷的皇后听得是裕王府的人,不觉来了兴致。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被裕王送进宫。
“秀女苏婉清参见陛下,参见各位娘娘。”
尉行风开口道“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苏婉清缓缓抬起头,皇上不免被吸引,苏婉清虽说相貌不出众,但是脸上那种清新脱俗的气质却加分不少。皇后也不免心生喜欢,嘴角微微上扬。
尉行风笑着说“裕王真会挑人。封为才人,赐居华阳宫左殿。”
“谢皇上。”
“裕王府秀女施雅,年十八。”
“秀女施雅参见皇上,各位娘娘。”
尉行风抬眼看向施雅,身材有致,面容姣好,干净的脸上略带些媚气,尉行风不免有些心痒。说道“封为美人,住华阳宫右殿。”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施雅是这届秀女中位分最高的,苏婉清却是真真的替她高兴。
“既然都选完了,都回住处去吧。朕和皇后去看看浩儿。”说罢,转身离去,皇后紧跟其后。
众人散去,施雅和苏婉清一起回了华阳宫,而柳知音却跟随柳淑妃去了广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