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靠脸吃饭[快穿] > 第256章 初识篇(四)

第256章 初识篇(四)

    初识篇(四)

    雪花纷飞。

    廊下摆着好几个火炉子,有煎着药的,有煮着茶的,还有温着酒的。

    少年一身素净单薄的白衫,好似感受不到天气严寒,随意地歪坐在一张矮小的方凳上,手摇着蒲扇,拎起酒坛子就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烈酒入喉,浑身都滚烫起来了,他舒坦地轻“嘶——”一声。

    “这天寒地冻的,再没有什么比这烧刀子更暖身子。”

    说着,他用胳膊肘拄了身旁的男人一下,“要试试吗?”

    一旁,男人身着玄色华服,只淡淡品了口茶水,言道:“我不好杯中之物。”

    沈眠哼道:“那可惜了。”

    “有何可惜的。”

    “这样的好东西,偏你领略不了,你这才二十来岁,就活得宛若七老八十,和我师尊那老头子有的一拼。”

    听他又提起那位“师尊”,男人微怔了一下。

    “你师尊很老?”

    沈眠摇头,道:“不能说老,是年岁很大。”

    颜珏眉头便蹙得愈发紧了起来。

    “如此说来,他很是英俊?”

    沈眠毫不犹豫地颔首,“那是自然的,否则我也不会死皮赖脸地拜他为师,留在他身边学那些没用的东西。”

    他看向颜珏清冷如玉的面庞,隐约有那人的轮廓。

    不知怎的,他忽而问道:“你想不想听我学艺时候的事?”

    颜珏浅啜一口清茶,“你想说便说。”

    沈眠掂着酒壶,望向廊外飘舞的白雪。

    “我学艺的地方很大,是我师尊的地盘,那里比皇宫还大,很气派,琉璃为砖玉为瓦,珠帘玉饰,金碧辉煌,只是少有人烟,只有我自己。师尊他很忙,要管束的东西很多,许多人指望他搭救,我作为弟子,不能帮衬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他添麻烦,我的脑袋还算聪明,他教的那些我一学就会,可这样一来,我就更寂寞了,因为大多数时间都在等他。”

    他喝着烧刀子,咽喉滚烫,咳了一声,笑道:“有一回,师尊外出,几个月都没来,我等啊等,就是等不到他来,我以为他忘记我这个徒弟了,他原先也不是自愿收我的,倘若他不要我了,倒也合乎情理——可我实在难受,哭得稀里哗啦的。叛逆期被我爹狠狠地揍,我都没掉过一滴眼泪,我爹气得骂我没心没肺,我真委屈啊,真想让他看看,他儿子要是没心没肺能哭成那副熊样吗?”

    “可惜我那时不知道酒的好处——喝到醉时,委实痛快!什么烦恼都忘得干净了。”

    颜珏道:“你的酒量愈发好了,总有一日,怎样喝也喝不醉,那时又该当如何?”

    “……”

    沈眠抱着酒坛子,笑了笑,说:“到那时再说。我不喜欢考虑很长远的事情,徒增烦恼,我只看当下,只在乎眼前,我觉得怎样痛快,便怎样做。”

    颜珏默了默,也不再多言。

    一坛见底,沈眠打了个酒嗝,说道:“对了,我要离开几日。”

    颜珏问:“去哪,做什么。”

    沈眠拍拍他的肩,说道:“还能做什么,自然是为了治好你的眼疾,虽说这本不是一件难事,可你们这里的好药材终究少了一些,为了配合手术,我要去别的地方找几样灵物。”

    颜珏皱起眉头,说道:“你要什么天材地宝,本殿都找得来,便是天山雪莲、千年灵芝也不在话下,什么稀罕物要你亲自去寻。”

    沈眠道:“我要找的不是那些俗物——”

    颜珏噎住,“俗物?”

    沈眠道:“你们这里灵气少,好东西固然是有的,可我要的是受灵气滋养百年以上的灵物,吃了那样的东西,才能受得住我的法术。”

    “装神弄鬼。”

    沈眠笑道:“你便就当我装神弄鬼好了,我不在的日子里,这些药依旧要喝,但可以适当减小药量,该注意的事我都交代过了药庐里那个小丫头,她会处理好的。”

    颜珏道:“你要走多久。”

    “这个嘛……”沈眠算了算,“少则七日,多则小半月,不会很久。”

    颜珏道:“我等你回来。”

    沈眠勾唇一笑,说道:“放心,你的命我还没取走,势必要回来的。”

    言罢,拎着酒坛子就这么离去,消失在风雪中。

    -

    给颜珏治眼疾的草药,寻常位面是寻不到的,要去更高一点的位面,例如修仙界。

    位面剧情只有帝夋才可以取阅,沈眠是拿不到的,他在一般位面可以横行霸道,到修仙界却要唯唯诺诺,那些已经接近飞升境的大能,会觉察到他来历不明,遇到脾气差一点的,将他当做异端消灭掉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危险是有的。

    沈眠暗忖,自己只是寻几样草药罢了,又不与人冲突,还能把命丢了不成?

    或许是违背师命总要付出代价,他一到这里,就迎来一个大惊喜。

    他掉在屠魔大会的会场。

    ——屠魔大会,顾名思义,正派人士诛杀妖邪魔族的集会。

    屠魔大会这件事沈眠是后来才知道的。

    他刚来这里,只看到四处都是人,心说此地不宜久留,眼前站着一个看上去很是正气凛然的老人家,对他怒目而视,问他:“阁下是何人,为何搅乱大会,是何居心!”

    沈眠只得作揖,说:“晚辈走错地方了,前辈海涵,我这就走,这就走。”

    一转身就看见地上躺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乞丐,那孩子黑瘦黑瘦的,地上到处都是血,肩上插着一根玄金色的铁钉,这四周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上来救他。

    沈眠看得一阵头皮发麻,就礼貌性地问道:“小兄弟,你疼不疼?”

    那孩子说:“你能帮我拔下这钉子不成?”

    语气很是轻蔑。

    沈眠道:“这钉子很难拔吗?”

    他捏了个法诀,直接就给拔下了。

    不料刚拔下来,就听到周围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他拔下了玄天锁——”

    “这小子是同伙——”

    “他也是魔族——”

    “一定是用了什么法器掩盖住了魔气!!”

    拔下那枚钉子的时候,沈眠的手也抖了一下,因为他看到那枚钉子上面的符文很眼熟,是他师尊亲手所绘的那种,即便是他这个亲传弟子也绘制不出一模一样的。

    云境的一本创世录上写:帝夋创三千境,馈予人间四器。

    所谓“四器”乃是神明遗留下的神器,对于三千幻境的人来说是神迹,是馈赠,千千万万年也不可复制的宝物,其中之一,就是眼前这个玄天锁。

    这样的东西拿来锁一个小乞丐,这只能说明眼前的小乞丐,他不是小乞丐,而是个大魔头。

    只听身后的老人家骂道:“你果真和这孽障是一伙的!老朽今日就要诛杀尔等,为民除害!!”

    沈眠握着玄天锁,只伸手一挡,老人连同手中的一柄极品灵剑一道弹飞了出去。

    老人喷出一口鲜血,指着他:“你——”

    “是你先攻击我的,我是正当防卫!”

    台下所有人都用防备和仇视的眼神看着他,沈眠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完了,闯下大祸了。

    一阵怒吼声几乎要震得人神魂俱碎,沈眠回眸看去,哪还有小乞丐的影子,分明是一头不知是什么的凶兽,眼眸泛着红色血光,发出诡异的“咕噜”声,就在下一秒,老人所在之处已然被踏碎。

    沈眠吓出一身冷汗,要不是他手脚快,这老头已经被踩碎了。他把老人扔到人群里,拦住那凶兽,道:“孽畜,不许伤人!”

    那凶兽见他阻拦自己,朝他怒吼一声。

    沈眠拿起玄天锁与他搏斗,只是这等神器,他压根发挥不出一分威能,连凶兽的皮毛都刺不破,他左闪右躲,被凶兽追得极为狼狈,而台下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早逃得一干二净。

    只有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姑娘站在原地。

    沈眠朝她喊道:“姑娘,你们原先是怎样驯服它的!”

    那姑娘咯咯地笑道:“这吞天兽如何驯服得了,它喜欢食人心,心思越纯粹修为越精进的人的心它越喜欢,为了诱它出来,不知死了多少人。我哥哥,他原先是家族中百年一遇的天才,族中小辈嫉妒他,长辈们又各个伪善,说什么为了天下苍生,牺牲几个人再值当不过,他们把我哥哥的心挖出来做诱饵!天下人的命是命,我哥哥的命就不是命了?我恨不得它把那些正义之士杀个精光,那才叫痛快!哈哈哈哈,都杀光吧杀光吧——”

    她歇斯底里地笑着,吸引了吞天兽的注意,朝她奔去,沈眠用尽力气才把这怪物阻拦住。

    “你快走,你哥哥死了叫人惋惜,可你自己得活着——”

    “你又为何留下?那些正道人士都走光了,你死在这里,他们也只会认为你死有余辜,没人会感激你,谁让你拔了玄天锁。”

    “我手贱,死了也是活该!你走啊,快走——”

    话未说完,便被那凶兽扔在地上,那怪物一脚踩上来,沈眠用玄天锁勉强抵挡住,腕骨却好像被震碎了,登时疼得他直冒冷汗。

    他用最后的力气说道:“姑娘,莫不是,要看我被踩成肉泥不成?”

    那姑娘摇了摇头,说了一句“笨蛋”,终于走了。

    沈眠彻底没了力气,见那凶兽朝他张着血盆大口,直接闭上眼等死。

    “……”

    久久没有等来致命一击。

    睁开眼眸,周围被一片莹白光辉笼罩着,那是帝夋独有的神辉,在神辉中心,男人一袭白袍长身而立,周身威势逼人,将那吞天兽压制的无法动弹,除了他师尊还能是谁。

    “师尊!”

    帝夋道:“交代你的事不办,却来这里多生事端。”

    抬手一挥,那吞天兽轰然倒在地上,进的气已然没有出的多了。

    沈眠松了口气,随即抓住男人的衣角,哼哼唧唧地说:“师尊,徒儿受伤了,好疼啊,疼得不得了,好像骨头断了——”

    帝夋蹙了下眉,俯身握住他血肉模糊的手腕,神辉划过,不消片刻,碎了的腕骨已然恢复如初。

    沈眠知道他必定要向自己问罪,便依旧蔫头耷脑地说:“师尊,徒儿怎么还是没力气,会不会受了内伤?还是伤了神魂?”

    男人微皱了下眉,将他抱起身。

    “先找一处地方疗伤。”

    沈眠指着地上那凶兽,说道:“我们就这么走了,那吞天兽还会害人吗?”

    “它活不久了,”帝夋道:“它是凶兽,却并不喜欢人群,向来远避人群而居,有人闯进它的领地它才会伤人。”

    沈眠道:“那它被人抓来岂不是很无辜。”

    帝夋道:“它有多条人命在身,算不得无辜。何况它伤了你。”

    沈眠听了便止不住的心旌荡漾,痴痴地笑了起来。

    帝夋又道:“若你平日肯多用功,也不至于手握玄天锁还敌不过一头孽畜。”

    “我头一次和人打架,没有临阵脱逃已经算是很不给师尊你丢脸了,何况除了实战,我旁的学的都极好,不是吗?”

    帝夋道:“终究是学艺不精。”

    “……是,师尊教训的是。”

    他刚闯了祸,自然是不敢顶嘴的,帝夋说什么都只是乖乖应着。

    几日后,酒楼。

    来往宾客都在议论着今日佛头山上屠魔大会的事,据说忽然冒出个容貌极标致的少年,拔下玄天锁,把吞天兽制服了,而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因为太过离奇,不少人猜测他是为了玄天锁而来,先是故意放了那孽畜,把其他人吓走了,然后再顺理成章拿走神器。

    沈眠在雅间里喝着酒,听着四处的议论声,不禁笑出了声。

    说出去恐怕不会有人相信,他真的只是纯粹的手贱而已。

    “为何来修仙界。”

    沈眠手一抖,该来的还是来了。

    “回师尊的话,徒儿此行是为了采几株草药。”

    他把自己和颜珏做了交易的事说了一遍。

    “他身世十分可怜,我答应他治好他的眼疾,为他了却心愿,事情一了结,我就回云境,绝不拖沓。”

    帝夋只淡漠道:“随你。”

    “随我?”沈眠愣了一下,说道:“我耽搁了这么许久,师尊非但不责怪,反而任我胡来——便是我要留在那里过个十年百年,师尊也无所谓吗?”

    帝夋道:“你我虽为师徒,却不会拘束你的来去,只要不搅乱位面秩序,别的一概随你开心。”

    沈眠笑道:“师尊果真通情达理,无愧为三千幻境唯一的神明,我在这里刚闯了祸,师尊就即刻赶来救我了,不知师尊是怎么知晓这里的事。”

    “玄天锁沾了你的血。”

    玄天锁是创世时留下的神物,与帝夋有感应,沈眠是知道的,如此既在情理之中,他又不免觉得有些失望。

    “原来如此。”他不甘心地问:“这么说,我这些日子做了什么,和谁在一处,师尊全然不关心?”

    帝夋道:“我说过,不会拘束你。”

    沈眠低喃道:“如此甚好,甚好,本该如此。”

    “你伤势未愈,莫要再生事端。”

    帝夋留下这一句,便化作一缕神辉,顷刻消失不见。

    沈眠对着空气点了点头,拿起酒壶斟了两杯酒,先饮下一杯,又饮下另一杯。

    “这么好的酒,倒是便宜我一个人了……”

    -

    京郊府邸。雪下了一夜,今晨才刚歇。

    “可有他的消息。”

    下面的人道:“主子,并无小先生的消息,属下以为主子不必把小先生的话当真,他平素便有些疯癫随性,有些话说来只是为了哄人。他嫌雪莲灵芝都是俗物,要找别的稀罕物给主子医治眼睛,又说小半个月就回,这小半月能走多远?兴许又是去哪里寻酒喝去了。”

    颜珏道:“放肆。”

    那人连忙跪地请罪,道:“便是主子责罚,属下也要说,自打小先生来了,主子便旁的都顾不上了!宫里那位娘娘眼看就要临产了,若当真生下个小皇子,主子您多年来的经营就功亏一篑了!主子便是想治好眼睛,天底下名医那么多,何必信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望主子以大局为重,莫要功败垂成才是。”

    “确是功败垂成。”

    “主子——”

    颜珏道:“可如今那些事,本殿都提不起兴致来。杀再多的人,心里头只觉得空荡荡的,很是无趣。他忽然出现,我起初觉得有趣得紧,他和旁人都不同,鲜活的,生机勃勃的,越是和他相处,越是觉得旁的都没意思,只想和他在一处,我品茶,他饮酒,这双眼睛能否治好本殿并不在乎,只要他在,本殿便觉得眼前有光,什么都有意思了。”

    那人有些不忿,说道:“主子待他与旁人不同,府邸里人尽皆知,偏他自个儿不明白!”

    “不必他明白,你也莫要多嘴。”颜珏站起身来,忽的唇角散开一抹笑来,“他回来了。”

    言罢,便快步走了出去。

    走到廊下,颜珏稍整面色,又是一贯从容冷清的模样,仿佛只是恰巧在外面散心。

    沈眠瞧见他,忙走到近前来,嘟囔道:“这么冷的天,殿下不在屋里,反倒在外面挨冻,下面的人竟也不管不顾的。”

    侍卫已拿了披风追出来,为颜珏披上。

    颜珏道:“无妨,屋里太闷。倒是你回来的晚了。”

    “是稍晚了几日,这也是没有法子,路上遇到些事情,幸而我师尊出手相救,否则小命难保,这会伤势还没痊愈。”

    说着,他扶住颜珏,“殿下穿的少,还是进屋说罢。”

    不料颜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伤势重不重。”

    “不重,已经没有大碍了。”

    颜珏道:“普天之下,竟有能伤到你的人。”

    沈眠笑道:“都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怪我自己学艺不精,已经被我师尊好一番教训,你可不许再嘲笑我了。”

    入了屋内,暖炉上飘着茶香,一壶好酒早温好了。

    颜珏不好酒,只偶尔喝个三杯两盏,这酒多半是为他准备的,遂问道:“殿下怎么知道我今日回来?还提前备好了酒。”

    一旁的侍卫说道:“小先生归期不定,因此主子每一日都命人温着酒,怕您回来没有现成的喝。”

    这份体贴沈眠还是很受用的,笑道:“多谢。”

    颜珏自顾坐下,道:“你说见到你师尊了,他可曾催促你早日了结这里的事。”

    沈眠脸上的笑意微微僵硬住,笑道:“我师尊他忙得很,才没空管我。”

    颜珏耳力极好,听出他语气有异,问道:“怎么。”

    “没什么,忽然想起一件难过的事。”

    “什么事。”

    沈眠思索片刻,说道:“我外出采草药的时候遇见一个小姑娘,她的哥哥被人挖去了心献祭野兽,村民们口口声声说着为民除害,却做着伤天害理的事,他们比野兽更像野兽。”

    颜珏并未言语。

    沈眠看着他,问:“殿下不觉得可悲吗。”

    “的确可悲。不过你应该不是因为这个难过。”

    沈眠无奈一笑,叹道:“你虽眼盲,心却不盲。我的确是因为别的事情难过,可我又实在不想和旁人说,那样太矫情了。”

    颜珏道:“可是你师尊说了什么使你伤心了?除了他,旁的人你也不放在眼里。”

    “颜珏啊颜珏,你可知人艰不拆?”他边饮酒,边打了个酒嗝,低声言道:“其实也算不上伤心,本就是我自己痴心妄想罢了,他在危急时候救下我,我原以为他多少是有一些在乎我的,可到头来,他对我也只有师徒情分。”

    颜珏道:“明知辛苦,为何还要继续,你这般聪慧,为何参不透?”

    “为何参不透……大概是心有不甘吧。这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情之一字本就折磨人。来这里以后倒是轻松不少,有人可以倾吐心事,难受了就喝得酩酊大醉倒头就睡,也许过个十年八载的,真就把他忘了也说不定。”

    颜珏道:“你能治好我的眼疾,难道没有法子忘记他?”

    沈眠微微愣了一愣,说道:“你别说,我从前无聊的时候,还真研究过忘情的法子,可终究都不保险,保不齐哪日就重新想起来了,唯有一个古方看上去可行。”

    “是一种什么法子。”

    沈眠一手托着腮,一手把玩空了的酒壶,说道:“倘若要真真切切忘记一个人,把那个人从记忆里完全抹去,永生永世都不记起来,就只有一个法子——散去神魂。神魂是人记忆的载体,把那一部分神魂取出,便会永远失忆,当然,人也不再完整了。”

    颜珏道:“真有人会用这种法子吗?”

    沈眠耸耸肩,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只是理论上可行,会用这种蠢法子的,不是笨蛋就是疯子吧。”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小说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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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尊叶玄叶灵

    作者:江山羽

    第一章:谁敢动我妹!

    青城,叶家,祖祠。

    “先祖在上,叶玄无才,无德此刻起,罢黜叶玄世子之位,由叶廊继承。”

    说话的是一名身着黑袍的老者。

    老者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名少年,少年嘴角挂着淡淡笑容。此人,正是叶廊。

    而两边,是叶府众长老。

    “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怯怯的声音突然在这祠堂内响起。

    众人闻声看去,门口站着一名小女孩,小女孩大约十二三岁,两只小手紧紧捏着裙角,脸色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眼中还带着一丝怯色。/wenxue/78863/53080994@@.html

    这小女孩名叫叶灵,正是叶玄的亲妹妹,此次听到家族要罢黜叶玄,她不顾身上的病赶了过来。m..coma

    黑袍老者眉头皱了起来,“叶灵,你做什么!”

    名叫叶灵的小女孩对着祠堂内众人微微一礼,怯声道:“大长老,我哥叶玄是世子,你为何要无端废了他?”

    大长冷冷看了一眼叶灵,“这是家族大事,你插什么嘴?下去!”

    叶灵显然有些畏惧,不敢直视大长老,但她却没有离开,而是鼓起勇气走进了祠堂,她再次对着场中两边长老行了一礼,“诸位长老,我哥正在南山与李家争夺那矿山开采权,他现在在为家族拼命,生死未知,而家族却在此刻以莫须有的借口废了他的世子之位,这实在是不公平。”

    “放肆!”

    大长老突然怒道:“废不废他,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说什么。来人了,给我将她拖下去。”

    就在这时,新任世子叶廊突然笑道:“应该仗责三十,以儆效尤!”

    大长老冷冷道:“那就杖责三十!”

    很快,两名叶府侍卫冲了进来。

    叶灵眼双手紧握,有些愤愤道:“不公平,我哥为家族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就连此刻都在为家族拼命,家族这般对他不公平”

    其中一名侍卫看了一眼那新任世子叶廊,他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侍卫冷冷一笑,“叶廊少爷继承世子,乃众望所归,你嚷个什么?”说着,他抬起一巴掌扇在了叶灵的脸上。

    啪!

    一道清脆耳光声响起,叶灵右脸瞬间红肿了起来,不过,她却没有哭,只是死死捂着自己的脸颊。

    叶廊打量了一眼那侍卫,笑道:“你叫什么?”

    那侍卫连忙一礼,“属下章木,见过世子。”

    叶廊点了点头,“你很不错,我成为世子之后,需要十名亲卫,以后你就做我的亲卫吧。”

    闻言,章木大喜,连忙深深一礼,“属下原为世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叶廊微微点头,“拖下去吧,此人扰乱祠堂,不要留手,可明白?”

    章木看了一眼叶廊,看到叶廊眼中的杀意时,他明白了。当下一把抓住了那叶灵的头发往外拖去。

    就在这时,章木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而祖祠内,所有人纷纷转头看向了祠堂外。

    祠堂外不远处,一名少年正朝着祖祠这边而来,少年穿着一件紧身长袍,长袍已经破破烂烂,而且到处都是血。

    来人,正是从南山赶回来的叶玄!

    看到叶玄,叶廊嘴角泛起了一抹阴冷笑容。而祖祠内,众长老眉头纷纷皱了起来。

    大长老双眼微眯,脸色阴沉的可怕,不知在想什么。

    远处,当叶玄看到章木手中的拖着的叶灵时,他脸色瞬间狰狞了起来,“谁给你的狗胆动我妹的?”

    章木见到叶玄,脸色顿时大变,他连忙看向叶廊,正要说话,就在这时,叶玄宛如一只猛虎突然跃到了他面前,后者还未反应过来,叶玄一拳便是轰在了他的面门上。

    砰!

    章木脑袋一阵眩晕,整个人踉跄跌倒。

    而叶并未罢手,他再次朝着章木冲了过去,就在这时,祖祠内的那叶廊突然怒道:“叶玄,他是我的人,你胆敢”

    叶玄突然一脚踩在了章木的胸口上。

    噗!

    章木口中顿时喷出了一口精血。

    见到这一幕,叶廊脸色无比难看了起来,而那叶玄则是抬头看向他,狞声道:“你的人?”

    说着,他猛地一脚踩在了章木的脸上。

    章木整个脸瞬间血肉模糊,口中不断哀嚎,“世子,救,救我”

    叶玄没有管那哀嚎呼救的章木,他走到了叶灵身旁,看到叶灵的模样,叶玄顿时心如刀割,他双手紧握,整个人在微微颤抖。

    当叶灵当看到叶玄时,她眼中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哥,疼,好疼”

    闻言,叶玄神色狰狞了起来,下一刻,他一下冲到了章木面前,然后猛地一脚揣在了章木的脑袋上。

    砰!

    章木脑袋撞在石阶之上,瞬间炸裂开来,鲜血溅射!

    见到这一幕,场中所有人都呆住了。

    然而,叶玄还未罢手,他突然看向那叶廊,狞声道:“我妹也是你能动的?我草你祖宗!”

    说着,他直接朝着叶廊冲了过去。

    祖祠内,大长老脸色大变,“放肆!”

    说完,他脚尖猛地一点地面,整个人直接滑到了叶玄面前,然后一掌拍向了叶玄。

    掌带劲风,凌厉刺人。

    叶玄嘴角泛起一抹狰狞,他右手紧握成拳,一瞬间,他右手的衣袖直接被震裂,下一刻,他猛地一拳朝着大长老的拳头对轰了过去。

    嘭!/wenxue/78863/53080994.html

    拳拳相撞,一道低爆声骤然响起。

    叶玄退到了门口,而大长老也是朝后连退了好几步。

    见到这一幕,场中众人皆是震惊不已。

    在青州,武者分为一品淬体境,二品练力境,三品内壮境,四品兼修境,五品不息境,六品气变境,之上就是御气境。而这大长老可是实打实的御气境,但是,这叶玄只是五品不息境,与这大长老相隔两个大境,然而,叶玄竟然只是稍落下风而已。

    大长老也是心惊不已,他知道叶玄天赋极好,是叶府精心培养的世子,而且常年为叶家在外死战,但是,他没有想到叶玄的战力竟然有这么的强!

    翅膀硬了!

    念至此,大长老眼眸内深处的杀意更加的浓了。

    大长老死死看着叶玄,“叶玄,你竟敢当众攻击世子!”

    叶玄眉头微皱,“世子?”

    大长老冷笑,“叶玄,忘记告诉你了。你已被罢黜世子之位,此刻起,叶廊是我叶家世子!”

    叶玄双眼微眯,“我被罢黜世子之位?”

    大长老冷声道:“这是我们众长老一致的决定。”

    叶玄狞笑道:“我在外拼死拼活,你们却在内废我世子之位?”

    大长老冷笑了一声,他指着不远处的叶廊,“你可知他是何人?”

    不等叶玄回答,他又道:“叶廊是天选之人,刚刚觉醒的天选之人!”

    叶玄愣住了。

    何谓天选之人?

    所谓天选之人,就是上天选的人。

    在整个青苍界,有这样的一批人,他们年少或许平平无奇,但是某一天,他们会突然‘觉醒’,觉醒之后,他们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不仅修炼速度会倍增,还会有数不清的奇遇,他们,就像是这天地间的宠儿!

    青苍界分为三大洲,他所在于青州,青州大小国有数百,他现在是在姜国,几十年来,这姜国天选之人还不到十人,而这些人日后无一不是成为了一方巨擘。

    叶玄双手缓缓紧握,他知道,叶家是要放弃他了。不仅要放弃他,还可能要杀他!

    就在这时,叶廊突然笑道;“诸位长老,这叶玄当众杀人,对大长老出手,按照族规,该如何?”

    场中,所有人看向了叶廊,叶廊冷冷一笑,“按照族规,他应该被杖毙,不是吗?”

    场中长老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叶廊可是天选之人,而且还是大长老的嫡孙,他们此刻自然不会得罪叶廊与大长老。

    大长老冷冷看了一眼叶玄,“来人了!”

    很快,祖祠外出现了数十名叶府侍卫。

    就在这时,叶玄突然道:“在我叶府,有一个规矩,世子为了服众,不得拒绝叶家年轻一代任何人的挑战。”

    说着,他直视那叶廊,“我向你挑战!”

    叶廊双眼微眯,笑道;“挑战?可以,不过,我们得上生死台,你可敢?”

    生死台!@@/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场中一片哗然!

    在叶家内部,一旦自己人有不可调节的矛盾,就可上生死台解决。一上生死台,生死自负!

    叶玄冷笑,“走,去生死台!”

    叶廊却是摇头,“一月后,你我上生死台,那个时候,族长刚好出关,你我决生死,他刚好做个见证,免得说我们暗害你!”

    叶玄想了想,然后道:“可以!”

    说完,他没有在说什么,抱起叶灵走出了祖祠。

    看着叶玄兄妹离去,大长老看向叶廊,“他常年在外与人死拼,战力不俗,你可有把握?”

    叶廊嘴角泛起了一抹狰狞,眼中杀意犹如实质,“我刚刚觉醒,神魂与这具肉身还未彻底融合,不然,捏死他就犹如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一月之后,这青城没有我叶廊的对手!”

    闻言,大长老微微点头,笑道:“这就好。”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一名长老,轻声道:“我之前派去南山的人并未回来,而我看这叶玄脸色苍白,有点不正常,叶苦你去查查,这叶玄在南山发生了什么。”

    长老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叶玄抱着叶灵回到了自己院落的房间内,他把叶灵轻轻放在了床上,然后揉了揉叶灵那还有些浮肿的脸颊,柔声道:“疼吗?”

    叶灵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不,不疼了!哥,他们凭什么罢黜你世子之位?你为家族拼死拼活,凭什么那叶廊是天选之人就要罢黜你?这不公平!”/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叶玄摇头,他轻轻揉了揉叶灵那还有些红肿的脸颊,“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这一次,是哥无能,没能保护好你,才让你被打!”

    叶灵摇了摇头,她眼中泪水再次流了出来,“是,是我没用,什么都不能帮到哥哥,我,我是哥哥的拖油瓶。”

    叶玄微微一笑,他轻轻刮了刮叶灵的小鼻子,“笨蛋,我是你哥,哥保护妹,天经地义,明白吗?”

    叶灵起身轻轻亲了亲叶玄的额头,认真道:“哥,等我病好了,以后我也要修炼,我也要保护你!”

    叶玄笑了笑,他轻轻揉了揉叶灵的脑袋,“好,哥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太晚了,先休息吧!”

    叶灵点了点头,“我要听故事。”

    叶玄笑了笑,然后道:“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

    叶灵白了一眼叶玄,“哥你这个故事说了好多年了。不过,我喜欢听”

    半个时辰后,床上的叶灵睡着了。

    叶玄替叶灵盖好被子后,他坐在一旁地上,他轻轻掀开了自己的袍子,腹部位置,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而里面,还在流血。

    为了争得那片矿山,他与李家十二人血战,后面一个大意,被一个神秘人偷袭,虽然杀了对方,但是对方的刀也插入了他的丹田,他的丹田应该是碎了。

    丹田破碎!

    叶玄双眼缓缓闭了起来,这意味着他只能修炼肉身,在也无法达到六品气变境练气了!

    不能修炼还是其次!

    叶玄看了一眼床上的叶灵,叶灵脸色依旧苍白,身上盖了三床被子,即使如此,她还是感觉很冷。

    伤寒之症!

    叶灵小时被寒气侵袭,身体常年虚弱,如果不是他拼命成为世子,为叶家立下无数功劳,叶家每月不断给她提供药膳与丹药的话,她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叶玄右手缓缓紧握了起来,现在他已经不是世子,叶家还会每月为叶灵提供药膳吗?

    而且,叶灵的病已经有越来越严重的迹象,如果想要医好她,唯有去姜国帝都的仓木学院,因为那里,有姜国最好的医师。而想要进入仓木学院,需得在十八岁之前达到御气境!)/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原本他是有机会的,因为他还有六个月才到十九岁,然而现在,丹田破碎,想要达到御气境,几乎不可能了!

    想到这,叶玄转头看向了床上已经陷入梦境的叶灵,“不管用什么代价,哥一定治好你!”

    片刻之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枚漆黑色的戒指,这枚戒指,是他娘亲留下的。

    对于那个女人,他是模糊的,因为对方在他十岁时就离开了。

    当年,在叶府后门,那女人紧紧抱着她,眼泪不断地流。

    而在女人的背后不远处,站着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其实,男子不是站着的,是悬浮的!

    在他的印象中,男子说了一句话,“小姐,在不走,若是让族长知晓少爷的存在,族长动怒,此界怕是要遭受灭顶之灾,少爷也难活命!”

    听到这男子的话,女人轻轻推开他,然后悄悄把这戒指塞到了他的怀里,“玄儿,好好照顾灵儿,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恨娘亲”

    说完这句,女人转身与黑袍男子离去。

    他呆了呆,然后疯了一般去追,可惜,他并没有追得上,因为黑袍男子与那女人是用飞的。

    就那样,他一直追啊追,直到实在追不动了他才停下来,而那女人,也没有回头,就那样与黑袍男子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片刻后,叶玄收回思绪,他右手紧紧捏着那枚戒指,他右手本身就有伤,此刻用力,伤口裂开,一滴鲜血突然滴在了那黑色戒指之上。他手中的戒指突然颤了颤,叶玄心中一惊,连忙低头看向手中的戒指,在他低头的那一瞬,戒指突然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了他眉间。

    一瞬间,叶玄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一片无尽星空之中。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悬浮着一座黑色高塔,高塔有十二层,就那么悬浮在那里。高塔四周有四根柱子般粗的巨大黑色铁链锁着,而在那塔的顶端,插着三柄剑!

    整座塔,漆黑且阴森。

    叶玄压住心中的震撼,他看向那第一层入口处的上方,那里,有两个血红大字:界狱。

    而在那门口两边,还有两行血红的大字,恰似一副对联。

    左边:囚天,囚地,囚诸天神魔;

    右边:禁道,禁命,禁万界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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