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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警报响在暄綡海岸南线的上空。

    还没有放弃的家属们纷纷停止了手里的活动, 惊恐的举目四顾。

    发生了什么事情?

    并没有人告诉他们,也没有人对此做出详细的解释。

    后来, 几辆带着大喇叭的军用磐能车,缓缓的停在公路口不远处。

    喇叭里,机械的警告声,机械的传了出来。

    “灾民家属们, 灾民家属们!请不要惊慌,请不要惊慌,请不要惊慌!我们预测到禁区发生异常波动,为了您的安全, 请大家根据我们的指引, 撤离禁区, 警告!请按照顺序在引领员的带领下蹬车离开, 再次警告!请不要惊慌!以免发生意外情况,警告!请不要奔跑, 不要大声喧哗……”

    大批的部队士兵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跑了出来。

    整齐的队伍,军人皮靴齐刷刷的急促踏地声,震的人们心神乱颤。

    军人们按照事先得到的命令, 跑过来将灾民家属聚集区,用人墙的方式,隔离成一个又一个的方块区。

    带着红袖标的引领员, 将家属一队,一队的带着离这个他们并不想离开的地方。

    出于对魔魇的畏惧,也许是这么多天的折腾, 人们已然力竭,甚至绝望……

    那些人安静的,顺从的上了车。

    没有一个人反抗的。

    一切井然有序,迅速流畅,近十万人的撤离,只用了不到四个小时。

    江鸽子背手站在禁区之外的大路边,他看着面前一辆辆的撤离车。

    那些车上,人们趴在玻璃上,看着越来越远的禁区……有人在流泪,有人在绝望,有人失了魂魄,有人已经放弃思想,双目空洞而呆板。

    车与人交错,江鸽子目送那些车辆远去。

    他想,也许自己看问题的角度真的不同,所以此时此刻,他不悲伤,甚至他都想出一句名言来了。

    给权利一个杠杆,它可以撬动一切命运,支配一切生灵。

    就像这些被撤离的灾民家属,也许他们直至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令他们不得不离开这块地方。

    而那个人就是自己啊!

    江鸽子缓缓呼出一口气,他低头看看自己伸出来的双手,又将手握成紧紧的拳头。

    此刻,他身穿一声深黑色的作训服,带同色的有着一条大金龙国徽的贝雷帽,足蹬牛筋厚底高腰战术鞋。

    衣裳很好看,也很有型。

    然而有件事他十分在意。

    那就是,在他背后,有两个白色的大字。

    特务!

    虽他知道这是九州特殊事务局的简称。

    然而他这人别扭,就想:“妈的,真的越活越倒回去了,如今好人都做不成了,成了一个特务,盖尔大陆的语言系统,被病毒侵入了吧……”

    胡思乱想当中。

    已经换了自己大都督军服的上官大力,慢慢走到江鸽子面前,他柔声又劝了一次:“您真的不等殿下么?他就要到了,我可以为您安排一段延迟时间,将计划延后六小时左右,这一点权利,我还是有的。”

    江鸽子瞥了他一眼:“等他?等他来了,那里面的人都死光了!”

    上官大力苦笑,他有点暗恨自己过于小心,谁也不敢得罪,谁也想事先打个招呼。

    现在好了,跟谁联络彻查这位的身份不好,偏偏要跟常辉郡那位联络。

    是呀,自己这个夹心饼干,永远不知道身边呆的是谁的人。

    有人转身就汇报给那个老女人了。

    从来没见过那位殿下发过脾气,解释现在,那位所有的怒气都冲着他来了。

    他好好的呆在指挥中心,他碍着谁了?

    现在倒好,大门都保不住,还到处受着夹板气。

    李爱殿下坚决拒绝这位进去。

    他的语气严厉,甚至已经在威胁自己了!

    并且他还找了李耀那个神经病一起威胁。

    然而,从见到这位开始,一切就无法控制了。

    他能不让这位进去么?

    中州那个老女人亲自下了命令。

    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拯救最后的遇难者,哪怕只有一位生还,也要付出一切代价援救……

    以上!

    这不过是官方语言。

    还有暗处的命令是,倾尽一切代价,促成此次实验成功,祝君凯旋!

    还有国会大楼的电报,意思跟女皇都差不离。

    所以说,这就是恶心的政治啊!

    可怜的李爱殿下,怕是要失去自己的小乖乖了!

    小乖乖?

    不!不!

    那就是个小恶魔,一个脑袋里住着魔魇灵魂的可怕家伙。

    他轻轻一拨,竟然举国上下都开始围着他转动起来了。

    是呀,政治也好,民愿也好,有魔魇现象这么多年了,如今有人想了一个这么好的办法,甭说那是一位殿下的小乖乖,就是陛下本人的小乖乖,她都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也不敢放弃这个机会。

    不然,上上下下,谁也交代不了。

    假如,如这位小爷所说的那般,这个计划真的可以成功?

    那么,东大陆的格局,从此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上官大力本人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将江鸽子纳入了不能招惹的一类人当中,甚至他在心里喊他小爷。

    他想,如果按照这位小爷的计划真的可以成功,那么东大陆军方,将会成为唯一对待魔魇现象有效果的特种部队。

    到了那个时候,王刃复生,只是……谁又来掌握这把刀柄呢?

    李爱?

    不!

    他不成的!

    他就是个搞艺术的。

    李耀?

    上官大力打了个寒颤,他不敢想了。

    总而言之,如果这位小爷计划成功,这对整个九州在国际上的地位提升,都是有重大意义的一件事。

    即便是全军覆没了……那又如何!

    区区一个小杆子,一群特务人员

    ……谁在意呢?

    也许,这个世界只有自己在意吧。

    那都是自己的亲卫团啊。

    想到这里,上官大力眼神有些复杂的又悄悄看了没事儿人一样的江鸽子。

    瞧这张小脸,这还是个孩子吧?

    长成这样,也难怪爱王爷,爱成这个样子!

    可是,胆子也是真够大的了。

    他摇摇头,心里十分复杂,这个今年只有十八岁的乡下少年,他好像……不太懂得畏惧。

    这是一种多么奇怪的属性!

    人在世界生存,总有你在意的人会成为你冲破规则的人质。

    不是你的妻儿老小,便是你的理想**,你总要臣服于规矩,默认那些规定并遵守它们,这样才能顺畅的活下去。

    人活一世,心不得自由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此。

    可是,这位似乎……百无禁忌?

    各种矛盾缠绕在上官大力的脑袋当中,然后,计划当中的那个时间点终于来临了。

    上午十点四十分,禁区终于清理完毕,而魔魇的活跃最频繁时间段,也是在这个节点。

    东岸上空警报终于停止。

    这种停止相当突兀,整个世界都被忽如其来的安静吓了一跳,接着人心便因为未知而惶恐起来。

    即便,那边站立的都是军人。

    然而,军人也是人啊!

    入眼可及的地方,站着一万多名佩着实弹的士兵。

    世界安静的可怕。

    然后,禁区内又开始上下折腾,随着震动,一阵阵的整齐脚步声,又从远而近,越来越近……

    更多的士兵到来了,甚至,在队伍的尾端,还跟着几辆蒙着帆布,只能看到未知武器炮管的大型装载车。

    天空禁飞,海面禁航,地面禁行。

    大量的武装飞艇密密麻麻的从远处飞驰而来。

    穿着纯黑色制服的士兵一列列的从四面八方集结,一排一排的列队,用身体在禁区外排出更加宽厚的障碍。

    最后,当军人们停止运动,禁区上空降下几辆小型的飞艇。

    飞艇挺稳,舱门打开,江鸽子看到一群巫慢慢走下旋梯。

    那是一群穿了祭服的巫。

    巫们越走越近,打头的那个人……江鸽子却见过,在常辉,在老莲池,在他的老三巷。

    那是连璋。

    连璋穿着他最隆重的一套祭服,面露微笑的走到江鸽子面前。

    巫都一个德行,四季总是这样温温柔柔的样儿,即便是下一分钟,他们知道会死,他们也会温柔的笑着,平静的等待死亡,回归大地之母的怀抱。

    盖尔大陆,巫有四种,莲巫爱白,祝巫爱绿,衡巫爱红,古巫爱蓝。

    连璋的身后,祭服颜色齐全,看样子,该来的巫,算是集结全了。

    巫应江鸽子的计划而来。

    大地在波动,所有的巫都一脸平和。

    江鸽子很意外的眨巴下眼睛,他以为作为东大陆唯一能看王气的莲巫,女皇陛下会舍不得。

    真是没想到。

    连璋一看他就明白他怎么想,他笑着说:“小家伙,我们又见面了!”

    江鸽子点点头,语气却疑惑的问到:“恩……怎么是你?”

    自己藏起来的那个不算。

    这位没了,那位女皇不孤独么?

    最后的证人死了可咋好?

    连璋刚要开口,却听到身后有人忽然大声惨叫起来。

    这一声响起,本来安静的现场,立时就气氛恐慌起来。

    江鸽子迅速抬眼看去,

    只见一位穿着淡蓝色祭服的巫紧紧捂着自己的双眼,在大地上惨叫翻滚。

    那巫年纪不大,听声音至多十四五岁的样子,喊叫尾音还有点儿尖锐呢。

    连璋立刻转身走过去,一边走,他一边从自己怀里拿出一块丝帕。

    他扶起这位巫,迅速将手帕裹在他的眼睛上,并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随着眼睛被遮盖,这位的惨叫也停止了,他伸出自己颤抖的手,紧紧的握着连璋,然后,有眼泪汹涌的从这位巫的手帕下流淌出来。

    他语气哀伤的哭诉:“阿家哥,好难过!”

    连璋温柔的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不难过,不难过,人的命运不是生就是死,只是数量多了一些,你要忍耐。谁都有第一次的,你,看到他们了?”

    “恩……看到了,阿家哥……天是黑暗的,有好多孩子,他们找不到出路,都在哭,漫天都是,好多,好多!阿家哥,他们很痛苦,我好难过,阿家哥……”

    “不怕,不怕!都会过去的……”

    “可是好难过啊!阿家哥!好难过啊……阿家哥!我,我要过去,他们在喊我……喊我救他们,你听到了么?阿家哥,我要为他们送葬,我受不了了!!好难过啊!我看不到,可是我能听到啊!阿家哥,我要过去!!”

    这位巫忽然失控的嚎啕大哭起来,他崩溃的,挣扎着就要往禁区里冲。

    连璋实在没办法,只好打晕他,叫人强行将这位年轻的巫带离这块地方。

    待那些人走远,剩下的巫师都安静的看着禁区上空。

    江鸽子的视线,也随着他们向后看了一眼。

    他想,大概是那些死去的亡魂的哀嚎,求救,吓到那位可怜的巫了吧。

    他第一天来的时候,也被禁区上空,密集的魂魄惊到了。

    三万多人死去了,无数亡魂飘散在禁区上空,黑压压的团在那边,遮掩了所有的天空,那里就是没有光明的地狱,对生者,对亡者,都是一样的地狱。

    大量的怨念在空气里碰撞,魔魇在找回家的路,亡者的灵魂也在找自己的路……

    连璋作为莲巫自然是看不到魂魄,他只是知道那儿有什么。

    就这样,所有的巫停止在那儿,于心里默念了几段悼念哀词之后,连璋走到江鸽子面前。

    这一次,他倒是不笑了,只是微微启唇,很认真的跟江鸽子解释:“莲祝衡古,其中古巫最苦,他们接生送死,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世界,因此,他们的心灵最是柔软,请不要误会他,他并不畏惧来这里。”

    江鸽子点点头说:“哦。”

    连璋再次抬头看向禁区,那边满目狼藉,他依旧面色平静,眼眶里却流出了泪水。

    他说:“巫是大地之母的孩子,我们生来看一切生命都是平等的,所以,他只是难过了,这里的难过太多了,他受不了,就崩溃了。”

    江鸽子问他:“你呢?你不害怕么?”

    连璋却说:“我?我想我的心,大概疼了吧,不然……。”那些泪水不会自己流出来的。

    江鸽子看着远去的飞艇,这一次他态度尊重,认真的微微鞠躬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不!”连璋打断他:“不,您千万不要这样想,怎么会是因为您的错呢!您的那个计划我们知道了,我们听了,竟有恍然大悟的感觉,您是一位心存善念,有着卓越智慧的人,在常辉也好,在这里也好,您的一切行为值得我们尊重。我们是真的,真的很佩服,也很感谢你,所以我们来了。”

    说完,他向后退了两步,跟那些巫站成一排之后,一起向江鸽子鞠躬。

    “我们感谢您,是您在最后的时刻站了出来,为了那些还想活下去的人们!请您务必给这片苦难的土地,找出一条生路,情人崖那边的禁区,就交给我们了!请安心……”

    江鸽子慎重与他们回礼,没有说一个字,只是觉着肩膀沉重。

    上官大力看着那群巫师向着情人崖走去之后,他这才扭头对江鸽子说:“那么,我们再对一下资料?半小时后,我们开始吧!”

    江鸽子点点头:“好。”

    上官大力慢慢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他派人来了。”

    “谁?”

    “殿下,那人说无论如何请您等等殿下。”

    “知道了,不用理他。”

    “呵,我也这么想,到了这个时候,你我,怕是都没有退路了。”

    江鸽子轻笑:“从头我就没想退。”

    他说完,对禁区光幕那边的盘腿坐的一群人摆摆手。

    那些人慢慢站起来,一起走到江鸽子面前。

    只有一位在抱着脑袋,蹲在那边索索发抖。

    江鸽子扬扬眉,大声喊到:“毛尖先生!”

    换了作训服的毛尖先生,一脸惊恐,满脸泪水的抬头大声喊了一句:“你骗我!!”

    江鸽子耸下肩膀:“对,因为你发死人财!一切欺骗老人的混蛋,都应该下地狱!”

    说完,江鸽子没再搭理继续哭泣的毛尖先生,他看向面前这两排人。

    这些人年龄都不大,都是一水儿三十岁到四十岁的年纪,正值人生最好的阶段,也都是因为自己的一个计划,被上官大力抽调来的,土系,冰系以及金属系的操控者。

    有几张面孔江鸽子昨天见过,也有几张他还是第一次得见。

    不过他听上官大力说,他们都属于有了家庭,有了一到两个后代的操控者,同时,他们也是军人。

    他们静默无声,双手于后背交叠,笔直的站着,从眼神到气魄,都有江鸽子熟悉的默然生死的坚韧。

    这是一种不畏生死的熟悉味道。

    军人这种特殊的种群,在哪儿都一样吧!

    江鸽子忽又想到一个词汇。

    何德何能!

    自己何德何能,竟然卷裹了这样的人,跟自己一起赴死?

    死?

    会死么?

    其实,就连他也不确定。

    是的,他甚至都无法确定自己能完整的出来。

    然而,他想,他需要拼尽全力了。

    到了此时,江鸽子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忘记了连燕子,他的脑海里,有无数的眼睛,那几个在禁区内的孩子,灾民家属,那些巫,还有面前的军人。

    人活一世,就总得做点什么对得起自己的事情吧!

    脚下微微起伏,江鸽子不用回头都知道,那两只玩意儿又开始造孽了!

    虽然两辈子他都没有在这样肃穆的气氛之下说过话。

    他惶恐!

    可是,却也不得不,也必须要说一些什么了。

    上官大力挨个拍着自己下属的肩膀,挨个儿大力的拥抱他们,一个个轮换过去,他走到了江鸽子面前,抬起的手却有些犹豫了。

    江鸽子笑笑,向有着作战黑板架子的地方走去。

    上官大力跟着他身后,恳切的说:“这些人,这些士兵!都是我从小看大的!是我从一个一个亲手选拔,训练出来的,我把他们当成亲儿子!一个个看着他们出息,结契立业,有妻有子!他们本来有着更好的前途……”现在却被你牵扯了进来。

    江鸽子没回头的轻笑:“我知道了,你不相信我?”

    上官大力确定的点点头:“是!”

    不相信。

    “你还是相信我的好,这样你能舒服点儿。”

    他能如何解释,说自己就是一个外来户,不是这个星球的人?那里面不是什么魔魇,那就是两只游戏boos?

    他们信么?

    谁也不会相信的。

    他们认为自己就是这宇宙唯一的人类,是这个星球最高级的动物,他们有自己的规则,有自己的独立的历史,他们相信魔魇天生天养,与他们一起存在于这个世界。

    而这个认知,无需自己去打破,也没有必要去打破。

    江鸽子将作战讲解架推到这些操控者面前,接着打开准备好的地图,伸出手拍拍版面。

    那些操控者走了过来,纷纷聚在他身边。

    毛尖先生大力抽泣了一声,到底,他还是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圈里。

    他是个聪明人。

    虽然江鸽子这个计划,这些人昨天已经听过三次,自己在心里又反复想了一整夜。

    可是现在他们还是想再听一次。

    安静的禁区,江鸽子不算是很成熟的声音,有些稚嫩,却异常笃定沉稳的慢慢的,稳稳当当的响了起来。

    “诸位,虽然昨天已经为大家讲解了三次,而这一次,我就简略的说一下。”

    他们异口同声的回答:“是!”

    “好的,我们先来看禁区地图,这是一个二十万平方米的三角区,之所以它是三角,是因为这块地方,情人崖……”

    江鸽子点点地图上三角底部的一个切面。

    那个切面是一个悬崖,悬崖下面就是东岸最深的一个深水区域。

    以前东岸附近的情侣喜欢来这里迎接海岸初升的旭日,因此,此地得名情人崖。

    江鸽子的计划很简单,将自己的禁幕与禁区禁幕相溶,带着这些操控者进入魔魇活跃区域。

    众所周知,魔魇的活动是机械的,是有规律的可循的。

    因此,靠着他在外的一夜记录观察,每天灾区内哪个点被破坏的最厉害的,就是这个魔魇要碰撞的区域。

    而这一点,官方也早有记录。

    虽然盖尔科技无法消灭魔魇,然而抓住它的活动规律还是很简单的。

    江鸽子根据这次魔魇现象发生地的特殊三角地形,制定了这个计划。

    之所以得到东大陆实权派的支援,也是因为,这个计划听上去,完全可行。

    江鸽子准备一会带人进去,在禁区魔魇活动附近插下女贞树根,发育出一颗新的女贞树,虽然树根活动力只有一公里范围,然而……足够了!

    到了那时,他会分切割出二十个保护屏蔽,为那些操控者制造一个护盾墙,然后指挥着那些树枝,吊起那些操控者,再根据魔魇遇到障碍物就会破坏的特性,由操控者人为制造土墙,冰墙,甚至金属障碍。

    随着魔魇一步一步的撞击,将魔魇引到情人崖,最后由巫们推动禁幕将它推下悬崖,掉入深水区。

    而深水区那边,巫们已经配合科技设备,重新围好一个新的,远离人类居住区的小型禁区领域,困住那两只跌落悬崖的魔魇。

    将魔魇带离人类活动区域这个创意,一经江鸽子讲解,对盖尔人来说,真的就像是一下贯通任督二脉一般的,令他们又是恍然大悟,又是苦笑不已。

    是的,他们以前是真的没从这样的角度去设想过。

    窗户纸就这样捅破了。

    原来,竟然可以这样做么?

    那些巫制造一个方圆一公里的禁区,是很容易的事情。

    从计划表面来分析,成功的系数是相当大的。

    不,是前所未有的大。

    就这样,除了实权派,江鸽子也得到了,计划当中,巫系力量的全力支持。

    毕竟,盖尔大陆有人类历史以来,巫唯一束手无策的,就是魔魇。

    魔魇没有思想,而巫对它的仇恨可达万年。

    其实,江鸽子还有一件事没有说。

    那就是游戏玩家都知道一件事,在游戏里引怪,卡怪的时候,都不能跑的太快,奔跑太急,就容易造成怪物脱离。

    怪物脱离之后,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很简单,它们会回归它们的刷新点。

    这就是江鸽子的计划!

    将怪引到脱离,送它们回去刷新点。

    一切听上去,都是那么好!

    然而,真正实施的时候,会那么顺畅么?

    江鸽子不知道。

    他只是一个只有三十级的小新人,能够想到这些,已经尽了他前生后世所有的智慧,甚至用吃奶的力量来形容,都不过分。

    最后,他的十五分钟讲解总算结束。

    江鸽子垂下手臂,看向这些人问到:“那么,就到这里吧,你们~还有问题么?”

    上官大力捏捏鼻子,举起自己的手臂。

    江鸽子忽有些想笑,然而还是憋住了。

    他点点头,严肃的指着他说:“您说。”

    上官大力有些不好意思:“其实,都挺好的,真的,我觉着很好!可是,如按照您所说,这个计划是完美的,但是……”

    江鸽子挑挑眉毛:“但是?”

    上官大力嘴唇抖动了两下,他本不想说,不过都到了这个地方,他想即便是影响军心,他也是要问一问的,不然……万一……万一失败了,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是的,我是这样想的,计划很好,可是我们所有步骤的成功与否,都取决您的那颗女贞树,还有您为我的队员们做的保护屏障是否安全为前提,说实话,我不相信您……”

    江鸽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裤子口袋掏出香烟,点燃,吸了一口,呼出一口烟之后,他说:“走吧,信不信的,都走到这里了,你们还能往哪儿去呢?”

    上官大力呆住了。

    是呀,面对魔魇,人类无处可去了。

    江鸽子带着人向前坚定的走着。

    上官大力却在他身后大喊到:“先生!祝您凯旋!!”

    江鸽子停下脚步回头。

    他呆住了。

    眼前,耳边,齐刷刷的,震动灵魂的声音利落的响起。

    上官大力行将自己的拳头锤向左肩,他在行着东大陆军礼。

    而在他身后,上万人都站立笔直,所有的军人都在向他们行着军礼。

    禁区上空,飞艇鸣笛,昂长悠远……

    那是出征的笛声。

    江鸽子身边的人回礼,而他不是军人,就只好向那些人,深深的鞠躬。

    上官大力抬起头最后说到:“请您,无论如何,尽您最大的努力,请……带所有的人,所有的……人,出来!”

    这一次,江鸽子点头了。

    他说:“好。”

    俞东池从飞艇上下来就开始奔跑。

    他的脑子很乱,不知道该去想点什么才合适他此刻的心情。

    那天江鸽子离开之后,他没有一日心灵是安稳的。

    他的心就像裂了无数的缝隙一般,每时每刻都在漏风,都在疼,

    他压抑自己,尽量回避,拼命工作。

    然而却并不好受,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就是想他,想他的一切,无时无刻不在幼稚的,违反自己的一切思想轨道的在想他。

    他拼命的跑着,一直在懊悔着,怨恨着自己。

    他恨自己,并不停的在心里痛骂自己。

    他要阻止这件事,他绝不会让鸽子进去的!

    哪怕,他不要这个王爵,他也要带走他,哪怕最后的结果是流放自由巷!

    那又如何!

    他不能失去他!

    在来的路上,他不断地问自己,一直问自己。

    为什么自己要来!

    最后他想,他是爱上那人了。

    那个全世界,独一份的,总是自由自在,无所顾忌,像天空翱翔的金鹰一般的江鸽子。

    没错,他喜欢他,喜欢的已经疯魔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才分开几天,这家伙竟然胆子这样大?

    他根本不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

    盖尔大陆自从有了人类,就有了魔魇。

    先祖籍道为什么早死,对外说是急症,那是因为籍道一生未尝败绩,为了皇室的面子,家族集体缄默。

    皇室所有的成员都知道,先祖籍道是在与魔魇正面冲突的时候,被重击而死,并且,他们都知道,先祖籍道的尸身虽然安睡在陵寝之内,然而他的尸身并不完整。

    被重击之后,先祖身体立刻碎成无数块,跌落在大地之上,因为碎的太彻底,最后都拼凑不起来了。

    那样的籍道,那样的开国帝,都无法接下魔魇的重击,而作为王刃的继承者,一个小小的杆子。

    即便鸽子与众不同,能力卓越,然而,他比先祖还厉害么?

    如果不是先祖生前已经有九州计划,现在东大陆早就没了李氏。

    那样睿智武勇的先祖籍道都不成。

    王刃可以么?

    不可能的!

    俞东池一路疾奔,跌跌撞撞,摔了无数次。

    又无数次爬了起来。

    最后,当俞东池终于跑到禁幕之前,他却只看到一个背影,还有那个缓缓的正要关闭的裂缝。

    他上前几步,想冲进去。

    上官大力他们却大惊失色,一个个的扑上去,惊恐交加的抱住他,拉住他,按住他……

    俞东池大喊了一声:“鸽子!!!!”

    江鸽子听到了!

    却没有回头。

    俞东池双目发赤,他大喊了一声,周围的沙粒一阵卷起,上官大力他们被甩到了一边。

    他就是个搞艺术的,他先祖也是李籍道呢!

    当上官大力他们慢慢爬起。

    看到的是恢复原状的禁区光幕。

    而光幕那头,江鸽子回过身,目瞪口呆的看向趴在地上的那个人。

    俞东池咧着嘴笑着,牙齿白的可以反射阳光。

    他像个傻子一样,开心的笑着。

    他喘着气,大笑着说:“嗨!鸽子,我……我刚才喊你,你没听到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又过了一次,我……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吧。

    太累了!主要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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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青春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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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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