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狄安魔法学院。
学院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且看起来残破不堪, 压根想象不到不知多少年前,这里曾是一所著名的繁华的魔法学院。
夏目和猫咪老师站在犹如废墟的学院门口,心中有种难以排解的凄凉之感。多年过去了, 夏目仍旧会伤心与害怕,这也是他自从离开后, 第一次回来这里。
夏目的诅咒破了一半,他现在在一个世界待得时间可以由自己控制了,甚至想去哪个世界, 只要由他强烈许愿,也是可以办到的, 虽然他离开和到达的时间永远都是七月一日,他的生日, 但也总比固定的十年要好很多了。
旅途无穷尽, 却有些希望了。
“就是这种容貌...”夏目摸了摸自己看起来绝对没有超过25的脸,“要是能遇见以前认识的人,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呢。”
“这种问题, 你下一个世界再去考虑吧。急匆匆醒过来以后就来了这个世界, 看来不待个几百年你是不会走了。”猫咪老师很不解风情地戳破着,“而且...你也基本不会遇见熟悉的人了...”
夏目理解猫咪老师的话,他话中之意大概就是大家...全死了。
夏目踏进了米尔狄安学院,他站在大门口,伸出右手,张开五指, 脑袋里面回想着这所学院的结构,“净化。”
一时之间,风吹散了灰尘,点亮了灯,照亮了前路。
若是有任何一个人在这里,恐怕要惊讶于夏目的魔法。他的魔法,看起来可能就是家庭主妇喜欢的打扫屋子的便利的魔法,可是懂得魔法地却会发现,这是实实在在的不同于这片土地的魔法结构。
夏目创造了一部分魔法,因为他的阴阳术,因为他的不同的世界的经历,因为他的魔法源其实是妖力或者灵力....总之,夏目用着既属于这个世界,又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魔法。
夏目创造了魔法,就如同多年以前这所学院的天才---杰尔夫一样。
为了复活弟弟而进入魔法学院学习的杰尔夫是米尔狄安的天才,可惜他想要施予魔法的对象,是生命。
多个世界走来,无论理论上多么成功,夏目从未看见过真正能复活人类的方法,且夏目深知,这是怎样深重的罪孽。
夏目与杰尔夫是同期学员,且寝室还很近。学习期间,两人甚至算得上好友。杰尔夫是夏目见到的极其善良的人,这点,对于杰尔夫来说,也是一样。在两人还在学院期间,别的同学经常能看到两位天才一只猫一起吃饭。
然后那一日到临了。从杰尔夫房里传来的一阵令人窒息的黑暗的魔力,瞬间袭击了夏目和猫咪老师,让他两都晕倒在地。
瞬间,学院成了死城。安克瑟拉姆神的诅咒让杰尔夫成了不老不死。
杰尔夫无法接受自己杀了学院所有的生命,出逃了。
夏目醒来之时,已经见不到杰尔夫了,整座学院都是尸首。敬爱的老师,友善的同学,生机勃勃的学院,此刻是尸首之城。
夏目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及时过去在战场上也见过尸横遍野,但不及这次来的让人难过。
夏目和猫咪老师离世了。多年以后,放不下心的夏目站在破败的学院前。
“果然还是放心不下那个家伙啊。”夏目的脑海里出现了湖边与小鹿嬉笑的杰尔夫。
学院成为死城之后无人进来,那些尸首早已经腐烂,直至成为骷髅。夏目从踏进学院看到第一具骷髅的时候就在流泪。
“对不起。”他是替杰尔夫说的,夏目双手撑地,发动魔法,散架的骷髅自动成为一个整体,“燃烧吧。”随即化为骨灰。夏目变出一个木头盒子来,把骨灰装了进去。他在盒面刻上了名字。
夏目在成为魔法师之前,是阴阳师。他能轻而易举知道这不知名的骷髅的名字。毕竟那是唯一的魂了。
学院里有多少尸首,夏目就烧了多少,装进了一个个小盒子里整整齐齐排放在学校的礼堂里。他和猫咪老师又清扫了一遍学院,至少让这片废墟看起来能让人靠近。做完这些,他回到了自己曾经的房间,看着桌上的论文,却是一把火烧了。
夏目带着猫咪老师,还是推开了杰尔夫的房间。桌子上的陈年旧纸,勉强可以看出字迹,夏目一一把他们修复,收好,想了一会,还是收进了自己的空间戒指里。
夏目不知道去哪里找杰尔夫,只好碰碰运气。一路上他和猫咪老师慢慢旅行着,顺便看杰尔夫的手稿,忍不住发出惊叹。
那只是一个刚刚长大的孩子的作品,却瑰丽地让夏目说不出话来。
“老师,杰尔夫...其实是最尊重生命的吧...因为尊重生命,因为害怕生命流逝,所以才想要复活纳兹吧。”
“但是复活是不可能的,只是延长生命,你看你都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其实是可能的,只是不可能复活生命似乎是每个世界的真理,当这个不可能出现时,那么世界就会自动矫正吧...那个矛盾的诅咒......”
“你怜悯他?”猫咪老师有些吃味。
“老师,我其实也是不老不死的存在吧?!可是我身边有老师你啊,如果让我和杰尔夫一样,孤身一人,还不能靠近人群,不能心怀敬畏,那么老师,我或许会无意中干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哼。”猫咪老师虽然只是哼了下,夏目却知道他是在说“你不会的,因为你不是杰尔夫。”
“我会的....老师,我终究也是和杰尔夫一样的人类啊。”
猫咪老师直接爬到了夏目的身上,他知道夏目为什么要去找杰尔夫了,也知道夏目想干什么了。夏目或许看见了,孤身一人受着诅咒的自己。
杰尔夫走在森林里,迷茫着。一路走来,他的泪已经有些流干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杀你们的.......”杰尔夫看着自己周围凋零的生命,内心充满了愧疚。
但是因此,他的死亡之力才更加地强大。
“不可以...不可以靠近我...”幼小的梅花鹿还没有意识到身边的情况,它下意识地往着杰尔夫的方向走着,杰尔夫却是惊恐地往后退。
历史上最强大的黑魔导士竟然会被一头小鹿逼得直直后退,也实属搞笑。
小鹿终究是靠近了杰尔夫,随后便将自己的生命静止在这一刻。
“为什么...为什么要靠近呢?我不是说了不可以吗?”杰尔夫有些惊慌失措地喃喃道。
“不....不....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太尊重生命了。是我太在乎你们了,所以...只要不在乎你们..只要这样...”
森林里的生机迅速被杰尔夫抽干了,夏目没想到在经历了两年的旅行中,才终于找到杰尔夫的踪迹。
森林里奇怪的灵力对于夏目和猫咪老师来说,可以轻而易举地感受到。猫咪老师直接幻化成斑的样子,把夏目带了过去。
森林的边缘,便能感受到杰尔夫的死亡之力。和第一次感受到一样,不,应该说,这次的力量更加强大了。
夏目和猫咪老师对视一眼,调整好身体里的灵力,对抗魔力,世上少有之人是杰尔夫的对手,但是和死亡之力相反的灵力,却能很好的周旋这种力量。
来自灵魂的力量...或许这也是夏目强大的原因。虽然现在,他一点也没有自己很强的自知之明。
猫咪老师自然而然调动的是妖力,但他稍微要比夏目吃力一点点,于是便一下子跳到夏目的肩膀上休息。
“没事吧,猫咪老师?”夏目揉了揉肩头的猫头。
“我没事,你赶紧去找那个小子吧,在他夺走更多的生命之前。”
“我知道了。”夏目朝着力量最足的地区跑去,可是一路上,夏目也不知自己要做什么。
准确说是,夏目也不知道如何让杰尔夫停下来,或者说,夏目没有杀死杰尔夫的方法。
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可不可以稍微阻止一下。夏目这样想。
一身黑的杰尔夫站在一片林子的中心,越靠近他越能体会到那死亡之力的浓厚。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脑袋,满头大汗。
“杰尔夫!”夏目喊了一声。杰尔夫抬起头,看着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夏目,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可以,不可以靠近我....”
“没关系的,我没关系的,杰尔夫。”夏目把猫咪老师放下来,朝前走了几步。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夏目!!”杰尔夫往后退着,一下子就喊出了夏目的名字。
“你还记得我啊,杰尔夫。”夏目笑笑。
“夏目...夏目....你...你不是也..那一天,你没在学校里面吗?”
夏目摇摇头,“那天我在,不仅我在,老师也在。你发动力量的时候,我们倒下了,但不久我就醒过来了,等醒过来以后,你已经不在学院了。”
“那其他人...”杰尔夫露出了一个期待的眼光。
“很抱歉,大家...都...”夏目没有勇气接着说下去,“只有我和猫咪老师还活着。”
“不,不可能,没有什么能躲过这个诅咒的力量...你是谁?你不是夏目,你假扮成夏目的样子,是为了....算了,不论为了什么都无所谓了。你走了,离我越远越好。我会杀死你的。”
夏目摇了摇头,“我的确是夏目..假设我是假冒的,那么这样的伪装也太不用心了不是吗?”夏目摸摸自己的脸,“这个世界过了多少年了,杰尔夫?”
“你...”杰尔夫看着夏目完全没有变化的脸庞,在学院的时候这个人就没什么变化,现在...依旧....而且距离那天,实际上已经有接近....100年了吧?
夏目看着杰尔夫陷入了疑惑,朝前步伐不变地走过去,等快要靠近的时候,杰尔夫才缓回神来,依旧下意识往后退。
夏目一把拉住杰尔夫的手腕,“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夏目再往前靠近一步,直到和杰尔夫面对面。周围生命凋零的范围还在扩大,但是夏目却没有事。
“夏目,夏目....”杰尔夫的眼眶又蓄出了泪水。
夏目给了杰尔夫一个拥抱。“没关系了,杰尔夫,没关系了。停下来吧。”
“我...我不知道怎么停下来....我忍不住地记起生命的珍贵....”
“先忘一下吧,杰尔夫..”夏目有些哽咽地说。在怀疑自己是敌人的时候杰尔夫都不忍心杀死自己,夏目看着这样的杰尔夫,忍不住为之心疼。
夏目调动着身体里面的灵力,抵抗着杰尔夫身体里的死亡之力。夏目逐渐有些吃力,可是他却感觉杰尔夫的魔力覆盖范围渐渐缩小了一点。
能行。
“夏目..你..”杰尔夫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也看见了这样的变化,他慢慢抬起手来,轻轻抱住了夏目。
这是拥抱黑魔导士杰尔夫的第一个人类。不惧怕死亡之力,不贪求力量,也不会死去的第一个人类。
只是等待了太久了...杰尔夫抱着夏目想。
“夏目...我只是想复活纳兹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因为复活,是不被允许的。生命,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不能被人为篡改。如果我们真的做出了什么想要改变生命的事情,那么就要学会付出代价。”
“杰尔夫,这就是,代价。”
“代价吗?那么受到了这样的诅咒,我算是已经付出了代价吧?这样的话,纳兹,还有什么理由不复活呢?”杰尔夫的声线没有一丝起伏,身边的死亡之力也渐渐停下来,夏目不需要再用自身的灵力去对抗了,他听见杰尔夫说:
“夏目,只有纳兹,我绝对会复活。如果做不了人类,那就舍弃人类的身份吧。”
夏目的手一颤,“那你呢?你怎么办,杰尔夫?”
“杀死我吧,夏目。”
作者有话要说: 得卿:上章比较短小,这章就比较长了...我的魔爪终于伸向了妖尾.....
3.7号夏目剧场版就上映了,有生之年啊啊啊啊啊 富品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