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灵溪一觉醒来,只觉冷风阵阵,她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紧了紧被子,却发现自己根本不在闺房,而是在十里坡的纺织厂。
“我怎么会在这莫非工作太累,睡着了”
此时,已是深夜时分,鹿灵溪甩了甩头,感觉有些头昏脑胀。
她站起身,看看四下无人,又试着唤了几声,没有回应,女工们应该是都回去歇息了。
鹿灵溪穿过加工车间,来到露天染布坊,周围几丈高的染布遮住视线,那红得像血的布还真有点吓人
“不对呀,晚上也应该有人值夜,难道在偷懒真是大胆,看我不扣他们月钱”
找了一圈没人,鹿灵溪便腹诽着,离开纺织厂。
其实忙起来的时候,她也经常住在这里,可今天不知怎么,总感觉怪怪的,有点吓人,还是赶快找夜巡的民兵送自己回家吧。
鹿灵溪走出纺织厂,看了看铁匠铺那边,今晚也没有冒烟。
这群笨蛋,你们公子不在的时侯,天天没日没夜的干活,怎么他一回来反倒都休息了
鹿灵溪继续往前走,竟然连巡逻的也看不见,偌大的十里坡,静的简直可怕,一个人也没有,整个一片死寂
鹿灵溪打了个冷颤,干嘛自己吓自己,真讨厌,这些人都去哪了
她焦急的跑去民兵团的岗哨,还是没找到人,又穿过空旷的训练场,忽然想起白天还砍了十几个人头,瞬间寒毛炸立,吓得她赶紧快跑过去,一直来到村民的住处。
这里一半是以前建好的民房,还有更多正在兴建中,中间一条宽道,两边像村子一样。
可是当鹿灵溪站在村头,整个人却呆住了,因为她感觉不到一丝人气,就仿佛到了一片废弃已久的死村
鹿灵溪只觉头皮发麻,甚至不敢进去找人,生怕推开一户没人,推开一户又没人
恐惧无限蔓延,她再也挺不住了,拔腿就往城里的方向跑,一路跌跌撞撞,终于跑到城门下。
不过,鹿灵溪再次惊住了,因为城门大开,城楼上一个城卫也没有
一开始她还怀疑,是不是刘袖把十里坡的人,都弄到什么地方,可是北鸣城也这样,他总不能把北鸣城也搬空吧
眼前幽暗的城门,仿佛是一张大嘴,要吞噬一切
鹿灵溪迈不动步了,但她又无处可去,不进城的话,外面荒郊野岭岂不更可怕
最后她一咬牙,只得壮着胆子,进入了犹如无底洞一般的城门
“老弟,你这样不会把她吓坏吧”
“没事,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才会流露真情,想知道鹿小姐的心意,就得用点非常手段。”
“可是我怕万一”
“你要是怂了,揭面行动就取消,你还想不想看她的真面目”
“想”
“那就别废话,马上到你出场了”
这段对话,从北鸣城的上空传来,就好像局外之音,可鹿灵溪却完全听不见,十分的诡异。
此时她正在街上奔跑着,无边的恐惧笼罩全身,城里还是一个人影没胡,人都去哪了连一只猫狗都不见
一口气跑到鹿府,鹿灵溪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然而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鹿家同样不见半个人影,就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鹿鹿小姐”
就在一片死寂中,忽然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吓得鹿灵溪浑身一震。
待她转身一看,竟然是刘元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
“啊”
鹿灵溪拼命地尖叫着,可是终于见到活人了,哪怕样子再恐怖,也好过内心的恐惧,她跑过去便抱住刘元,语带哭腔的道。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刘元就像从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浑身是血,胳膊腿都变形了,奄奄一息的道:“鹿小姐这个世界已经彻底毁了,所有人都要死我,我,我先走一步”
“不要”
鹿灵溪哭喊道:“你不要死别丢下我一个人,你千万不要死”
但刘元已经是弥留之际:“没用的天劫来临,活不成了只可惜,我连媳妇都没有,我不甘心啊”
鹿灵溪哭道:“都快死了你还想女人”
“轰咔嚓”
一声惊天炸雷,撕裂了天空,整个大地剧烈震荡,原本死寂的北鸣城,顷刻间开始崩塌,仿佛就为了印证那句天劫来临
狂风倒卷,天地色变,坍塌迅速展开。
鹿灵溪已经吓傻了,更是哭得稀里哗啦:“真的是末日降临唔唔唔你这个色胚,都怪你,都怪你总盯着那个妖女看,现在遭天谴了吧”
“我,我哪有”
“还不承认你们男人都一样,就喜欢好看的”
鹿灵溪说出了真理,而后忽然问道:“那那你最后的心愿,就是想有个媳妇吗”
与此同时,另一个画面。
刘袖蹲在染房的屋顶,下面是鹿小姐抱着完好无损的四哥,哪里有什么天雷地震,末日狂风,他们还在十里坡的纺织厂
仿佛不同的维度,平行的世界,而鹿小姐看到的画面,却是完全不同,那里没有刘袖,只有快挂了的四哥。
这时,一道黑色的魅影,落在刘袖身边。
“哼她敢说我是妖女这是什么逻辑看我就遭天谴”
“嘘”刘袖急忙捂住妖女的嘴。
妖女自然是慕小乔,刘袖小声道:“现在是关键时刻,幻术知道吗你把她惊醒了,就前功尽弃了”
“咦那个带面具的女人她真的中了幻术”
慕小乔眼睛一亮,甜腻腻的道:“你竟然会这种玄术,快教教人家嘛”
刘袖汗道:“别出声,一会再说,好戏来了”
只见鹿小姐哭得梨花带雨,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终于,她的手缓缓摸上自己的脸。
“刘公子,这是你最后的心愿,又何尝不是灵溪的心愿反正我们都要死了,那你娶我吧”
“来了来了”
刘袖和四哥都在心里激动的喊着,然后,鹿小姐便揭下了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