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总结经验教训,大霞突然就想起赔偿的事儿了。
“既然咱们可以摆脱责任,是不是就不用赔偿他们家人了”
陈凡点头:“嗯,赔偿是不可能赔偿的,不过”
大霞大喜:“那就好”
龚玉竹说:“可那家伙三天两头过来闹事怎么办咱们还怎么做生意。”
大霞撇撇嘴:“咱不是跟公安熟吗叫人把他们抓起来”
陈波叹口气:“多多少少还是赔点吧,好歹死人了。”
陈凡点头:“嗯,虽然赔偿是不可能赔偿的,补偿还是应该有点的。”
老范恍然大悟:“对啊,不能叫赔偿,那不落人话柄了吗嗯,就叫补偿。”
大霞说:“就怕他们狮子大张口啊。”
老范问陈凡:“他刚才跟没跟你开价”
陈凡点点头。
“奶奶的,一定没少要。”
陈凡伸出五根手指:“他要5万”
“什么”屋子里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真是疯了”
“他以为他是谁啊死个人要这么多钱”
“就冲他这态度,干脆一分钱也别给。”
等大家义愤填膺一会儿后,陈凡问:“你们觉得应该给他多少钱。”
大霞说:“一两千就够了”
老范也说:“顶多两三千。”
陈波多一些:“给他四五千吧。”
其实五万真不多,要按陈凡的意思想给10万。
好歹是条人命啊。
可这个口子不能随便开。
1985年的时候,本地木材厂一个临时工被木头砸死了,工厂给他家属赔偿了5000块钱,他家属感激涕零,就差没跪地磕头了。
眼下过去五年了,虽说钱毛了许多,但也顶多翻两个番儿而已。
赔偿一两万已经相当大方了。
第二天,段军过来了,陈凡让龚玉竹把一式两份的合同拿来给段军看。
内容大概就是“处于对死者家属的同情,在无法确认责任前,本药店特地给予人道补偿”,家属得到补偿后,此事便两清了,互不相欠。
段军显然急于想拿到赔偿,根本不在意合同不合同的,草草看几眼便点头:“只要多给点钱,签啥都行啊,哈哈。”
“那你们商量好了没有想要多少钱”
“那个,我们商量了一下,5万确实多了点。”
“是吧”
“那您就给4万吧反正您有钱”
“我有没有钱跟你有什么关系4万还是有点多,你再回去想想,我们反正不急。”
“别,别,要不三万五吧,不能再少了”
“你这市场买菜呢还讨价还价你叔叔都快六十了还能赚几年钱10年不吃不喝能赚2万”
“利息嘛,算点利息。”
“行,给你点利息,就3万了,不行咱们就改日再谈”
“行,行,今天能给钱吗”
“没问题,我已经让人取回来了,你先把合同声明签了吧。”
“好的,能不能”
段军压低声音:“给点回扣”
“我去,你这真是做生意的”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吵吵嚷嚷声。
陈凡连忙出来,只见几个扛着摄像机,举着照相机的人正往店里闯,大霞和龚玉竹拼命阻拦。
“干什么你们不要乱拍”
“我们是记者,我们有权采访”
这会儿的记者比工商税务还牛,就仿佛他们是执法机关一样。
这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电视台这么快就登门了。
陈凡摆摆手:“欢迎采访请问各位是哪个单位的”
为首的一个穿着红衣服,留着短发的年轻女子挺身过来,伸出手:“你好我是蓝城市电视台记者谌欣欣,听说你们这里出了医疗事故,特地来采访”
“你好我是”
陈凡刚要自我介绍,段军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女记者的胳膊:“记者同志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陈凡顿时懵逼了:这孙子什么情况
谌欣欣显然有些得意,似乎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个大新闻。
她朝身后招招手,摄像机立刻对准了段军。
陈波急了:“我说你不能偏听偏信啊。”
陈凡拦住她:“先让他们说。”
段军对着镜头眉飞色舞说了半天。
陈凡表情严肃地一边看看段军一边看看谌欣欣。
段军嘚不嘚地说些车轱辘话,要不是谌欣欣打断,他会一直说下去。
段军说完了,谌欣欣又把话筒递给陈凡:“您是药店的管理者吧,您有什么想说的”
陈凡朝身后的大字指一指:“您拍这里”
谌欣欣读着:“是药三分毒这是您想告诉死者家属的吗”
“也是想告诉广大观众的,我们在经营药店过程中,也一直秉承这一宗旨,反复提醒消费者。”
“可悲剧还是发生了,您觉得是谁的责任”
“谁的责任重要吗人已经去世了。我们首先要对此表达遗憾,其次想对家属表示慰问。”
“刚才那位段先生说你们不肯赔偿,想推卸责任”
“他说的没错,在责任没确定之前,我们确实不打算赔偿”
“可是”
“但是”
“您说”
“因为眼下还不能确定是谁的责任,所以谈不上赔偿。但对于受害人家属,我们愿意给予人道补偿”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可这就是他们的责任”段军在一旁喊。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因为药是他们推销给我叔叔的”
陈凡冷笑:“你怎么知道是我们推销给你叔叔的”
“是我婶婶告诉我的。”
“那你婶婶陪你叔叔来买药的吗”
“好像没或许我叔叔回家告诉她的啊。”
谌欣欣他们离开时,段军还不停地献殷勤:“记者同志,时候不早了,我请你们吃饭吧。”
谌欣欣摆摆手:“不用了。”
然后转身跟陈凡握手:“还不知道您叫什么”
“咱们一个姓,我叫陈凡。”
“我是谌容那个谌”
“哦,我知道了,人到中年那个作家”
“嗯,看来你没少读书啊。”
“哪里哪里”
两人这里有说有笑,陈凡用眼角余光一看,段军在一旁神情尴尬。
寒暄了一会儿后,陈凡说:“请您客观公正地报道吧。”
“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