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在太枢是初犯的份上,作为师尊的风绝尘没有故意刁难。
第二天拂晓,灵雾峰率先迎接到第一缕阳光,所谓一天之计在于晨,人的精气神跟潮汐类似,晨涨夕落,为了不浪费年轻人亢奋的精力,风绝尘安排太枢和少君师兄弟修缮灵峰。
如果只是清理断裂的树木,将土地填补平整倒是不难,无非是些体力活。
但那些青瓦砖墙可就是两码事,想要砌得规整美观,韩少君也没有偷懒的办法,凝气期后期固然能学成搬运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将物体悬空挪移,至于移动距离与物体的重量,完成看个人的天赋和后期的努力。
搬十块八块砖对于韩少君来说自是不在话下,不过数量一多可就太消耗灵力和精神力了,若用灵石弥补又过于愚蠢,帮人修墙还要烧自己的灵石,这赔本买卖做不得。
于是两个苦命的娃一砖一瓦的搭建着庄子的围墙,从日出到日落,再至月明星稀,几只孔明灯飘浮在夜空中竟不飞走,也不知被风绝尘使了什么法术。
两人需要工作到亥时方可休息,期间有监工来回巡查,因此不敢偷懒,待修完全部砖墙便用了整整七天时间。
宗门招新早已经结束,这期间风绝尘没有离开灵雾峰去往外门要人,大概一个太枢足够满足他的胃口。
等到第八天,太枢一如既往的赶在日出前起床,仿佛成了一种习惯,无需在做劳力的太枢开始在清晨练习腿功。
第一式聚岩甲如今可以做到收放自如,且能在精铁环的加重下尝试快跑以及飞踢,而第二式翻浪太枢可不敢再乱用免得又被责罚。
同是这一天,一只白羽黑喙短足鹦鹉拍动着翅膀绕着太枢的头顶盘旋不离去,让太枢感觉疑惑。
找来三师兄一问才知,这类鹦鹉有个别名叫话篮子,是宗里弟子之间传话用的一种方式。
“需要给鹦鹉一些好处它才肯把话告诉你。”韩少君从厨房找来点坚果,那鹦鹉确实贪嘴,“嗖”的一声落地吞下一干坚果。
随后它清了清嗓子发出稚嫩的娃娃音道:“开学了,开学了,通知鸣公太枢三日后辰时至外门启慧殿听讲,新人入宗的服饰物品可以前往坊市领取,还要最后一句……”
鹦鹉颇具人性懂得卖关子,蹦哒几步站在太枢肩头,凑到耳边悄声道:“能给点小费吗?”
……
等到鹦鹉飞走,太枢将启学之事禀告给师尊,风绝尘便让韩少君领着太枢先去趟坊市。
于是两人坐着青铜鹤出了峰往前山而去。
“宗里的坊市是交易物品的场所,药铺、打造坊、法器铺什么店都有,有些是门派经营的,大部分都是门下弟子所开,其中一些人来自修真世家,有自己生产的灵丹或者精巧古怪的法器,通常是从家族里拿出来贩卖,价格上会比宗门店铺低些。”韩少君盘坐在前头对太枢解释道。
太枢坐在飞行法器上望眼四方,一片云山雾罩的美景,只有在俯瞰时才能饱览,而云溪宗最奇特的美景当属那道来自天上的瀑布,正如诗中言道银河落九天。
“三师兄,为什么那到瀑布从天上落下来,难道云层之中还隐藏着一座高峰?”太枢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发问道。
“哦,你说的那条瀑布实际上就是四季雨,老祖当年选址凌云山脉看中的是矿藏底蕴,一块修真宝地灵脉不可缺少,当初凌云山附近多是湖泊泽地不宜住人,老祖布下一灵阵将云层聚拢,使它提前降雨控制着每年的雨量,慢慢改变了凌云山周边的环境,如今年年风调雨顺全赖灵阵的运转,而提前降下的雨水汇聚成瀑布最终流入地下的暗河。”
太枢大为吃惊,从小只听过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说法,一年收成仰仗着老天爷的脸色,没想到云溪老祖竟然能接替老天爷的位置,可见修真界是多么令人向往呀!
与韩少君的一番闲聊之后,铜鹤落地来到前山西北方向一处大石碑旁,环顾石牌四周空旷无比,一条条青石板路延伸到石碑附近全都断了去向。
大石碑足有三丈多高碑,上宽下窄令人感觉随时都有倾倒的可能,碑上刻有坊市二字金璨生辉夺人眼球,韩少君拉了太枢一把,收回铜鹤后朝着石壁走了过去。
太枢领悟道:“石碑的壁面上藏着机关,开启后方可出现入口是吧?”
韩少君小脸一黑,哪来的十万个为什么,伸手将太枢扯住,拽着进入石碑之中。
原来放置在外面的石碑不过是障眼法,因为坊市是宗门买卖交易的地方,避免不了喧闹,而且人多货杂影响清修,所以设置了障目隔音的阵法。
进去坊市内视野豁然开朗,中间驰道兽车穿行,拉着的货物层层叠堆累成小山般高,那兽车虽然移动速度不快,但其兽四肢粗壮背后肌肉成块状,并排而列直至臀部,模样也极为古怪像是狮子和乌龟的结合体。
而驰道两旁店铺林立,销售着各类商品用具,其中几家店铺造型格局完全一致,重屋式楼阁,每间都是三层,一般的铺子都是一层且大小只有它的一半左右。
韩少君领着好奇的太枢走进一间名为灵裳楼的店铺,走进门就能看到形形色色的布匹、成衣陈列展示,店里人数不小,有近四十人,多数身着普通布衣,排着队伍等待领取宗门服饰。
“三师兄,做衣服不是应该量身定制吗?这要等到什么时候轮上我们?”太枢小声诧异道。
“宗门衣裳可不是凡物,用的蚕丝虽然有好坏之分,但即便最次等的灵蚕丝做出的衣服也能防普通刀剑不被其所伤,而且随着体态变化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尺寸,就是衣服的款式单一了些。”
韩少君可不会老实排队,带着太枢挤过人群走到柜台前,顿时惹来一阵不满的怒骂声。
“你俩个懂不懂规矩,都是新生来领东西,凭什么排我前面。”
“就是,你哪家的孩子没点教养,家中长辈没交过你吗?”
“依我看估计是山下野村土包子出生。”
新入门弟子中多数是出自修真家族,祖上有修士的后辈子孙中产生灵根的几率会比普通人高上不少。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句,对太枢和韩少君冷嘲热讽,瞬间站成统一战线,借此机会互相熟络,在他们眼中这俩大傻子刚来便惹了众怒,不被责罚才是怪事,早早和他们撇清关系为好。
“你刚才说我是野村土包子。”太枢走到说话那人面前,由于个子比他矮一头,便仰着脖子问道。
那人一看太枢瘦弱矮小,以他的观念想定是家里没钱吃不起大鱼大肉才长成这般,更加轻蔑的说道:“是我说的怎么了,瞧瞧你的衣服,你的身形,家里困难是吧?没关系小爷有的是钱,赏你一些就当接济难民。”
说话的弟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散碎银子扔在地上,这里是修道之处流通的货币是灵石,凡俗的钱币自然无用,便借此羞辱一番这个不知道人分三六九等的小子。
太枢微微一笑看不出有一丝生气,他突然抬腿迅猛一击,踢在那人的腿骨上,顿时清脆的咔嚓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一些女孩子发出惊恐的声音。
灵裳楼当值的弟子立刻聚了过来,有人便大喊道:“几位师兄,此人无故插队,还蛮不讲理出手伤人,请师兄将他拿下交于执法堂。”
此言一出,立刻有多人附和,三人成虎,几位白袍弟子信以为真欲擒下太枢。
韩少君取出一件黑色长袍,上绣金色流云、阴阳太极图,抢先一步披在太枢双肩道:“放肆,鸣公师叔在此,何人敢以下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