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轻侯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暴露了家底,竟引起各峰首座的公愤,但最头疼的不是灵雾峰师徒,他们还不知道即将有一帮宗门高层来清算旧帐,头疼的是那身为掌门的庄宗道。
人情世故既存在俗世,修真界也是普遍现象,一边是师尊云中子唯一健在的师弟,师尊能说上几句真心话的人不多了,因此对小师叔百般纵容,究其原因小师叔犯的错师尊得担三成。
而另一边是云溪宗几乎所有的高层,同宗不同脉,有仇不顾亲,他们之中皆不是主峰一脉之人,更不是什么分支,师尊云中子时常闭关修炼,收徒传道不过三人,还得算新收的异灵根弟子,另一名师弟因外出任务遇难已去世多年,因此师尊这一脉可以用人丁稀少来形容。
其余诸峰都是已故师叔伯的徒弟,传承从云溪老祖伊始便各有不同,师兄师弟之间的称呼不过是论资排辈罢了。
如此一闹起纷争事小,事情传扬出去给外界的信息就是云溪宗内部不和,矛盾激化高层都大打出手,必有环伺强宗打云溪宗主意,其中最令人顾忌的是公羊家,南疆的超级豪门并且地盘与宗门接壤,据说有二位元婴期的老祖坐镇,故而师尊闭关这些年,云溪宗采取半封山措施,减少弟子外出,避免与其他门派发生冲突,着重培养下一代人。
对面眼前这个局面庄宗道自然是要制止的,但从上次擂台之事为鉴,自己的威信确实不够。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救星到了,云中子利用灵力投影而至,端坐寒潭石畔悠哉悠哉。
他舒眉一笑道:“你们这是要上哪去?”
众人脸上顿然消了几分怒色,毕恭毕敬行礼,陆姓老道士上前一步问:“见过太上长老,弟子肯请您老主持公道,小师叔这些年骄横跋扈、压迫剥削我等财物,领年奉向来也多吃多占,弟子们想问句公道话,这云溪宗门规是约束不了他了吗?”
老道搬出门规讲理,心想太上长老即便有心偏袒总无话可说了吧。
云中子微微摇头道:“师弟性情顽劣是该好好治他一治,我来是问不归谷之行何人能担此重任?”
在场所有人左右相顾,刚才讨论半天没有谁愿意主动请缨,道理很简单,不归谷内传言有元婴期灵药存在,可至今无人寻得,就算侥幸取回也不必说,定是供太上长老使用,自己无非多拿一些灵石与药草,想那不归谷内紫毒雾依旧存在,法术施展越多,中毒则越深。轻者暂失灵力,重者危及生命,总之是一桩苦差事。
云中子提出一个建议道:“不如就让灵雾峰一脉派弟子前往吧,各位师侄意下如何?”
各峰首座都是活了几十年的人,太上长老这话谁不明白,这属于一笔交易,好比出钱买平安呗。
“即是太上长老所言,弟子自当遵从,至于小师叔取去之物,权当相赠祝其寻获灵药。”有损失不大的人率先表态。
跟着同意的人越来越多,最肉疼的陆姓老道只能苦着脸赞同。
庄宗道心事忡忡道:“只派灵雾峰的几位师弟去,是否欠妥?”
掌门的担心非常有道理,其他门派去一趟没有百八十号人,也得有四五十个,领队筑基期少不了,灵雾峰目前弟子中称的上战力的只有罗轻侯——筑基初期体修,韩少君和鸣公太枢这两娃娃个都没长明白,去了不是送死吗?
云中子不以为然道:“听风师弟说林丫头要回山了,你派人传令令她直接前往不归谷外,此行由她领队。”
“林怀柔?是个不错的人选。”
“林妮子领队不归谷之行,确实比我等更合适。”
“此言不虚!”
……
各峰首座纷纷夸赞,庄宗道同样觉得可行。林怀柔内门潜力榜居第二位,风绝尘第二个徒弟,女性以体入道之人宗内少有,能达到筑基中期水准的仅她一人,况且不归谷内的毒雾相当于限制了修为高的人进入,派体修探索秘境绝对是最佳选择。
无量峰这边商量出了结果,灵雾峰那头对战亦尘埃落定,罗轻侯采用老参兑灵酒方式,消灭了整根千年紫腴参,他右手一掐决棕色光晕萦绕手掌,轻轻贴合大地,鼓起的山丘渐渐回落。
外面的人神色慌张生怕里头弄出人命,女英峰弟子们心中惴惴不安,本是来讨个说法,谁知把天捅漏了,封印在深渊下蛟龙或许是宗门的大秘密,这是每个门派不为人知的底蕴,但现在被自己知晓,很多人担心会被门内清除。
罗轻侯用手往地上一捋,胡乱将一干物品收入储物袋中,留下一颗青墨色龙眼大小的丹药捏在手心,随后探手一招,牵引着四散的血剑回到身边,他默念口诀,一柄柄血剑变作匕首大小,刺入韩少君兽身的主要关节穴位,他又往腰间一拍祭出一张空白的符箓,轻轻划开指尖重新书写了一张敕令,将其贴在韩少君的左半身,不一会血剑再度缩小没入了韩少君的体内,黑鳞和利爪退化为原有的肌肤。
罗轻侯寻找到太枢藏身的位置,并向其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小太枢干咽一口,紧绷着小脸走了过去,内心十分忐忑,主要原因是三师兄一动不动的爬那儿,尽管不知道死没死,但眼前这位大师兄绝对是个狠角色。
“嗯?朱鹮被你玩死了?”罗轻侯瞪大眼睛质问道。
太枢被吓的一哆嗦,急忙回道:“只是被我打晕了,怕它趁乱飞走。”说完立马将朱鹮鸟还给了大师兄。
罗轻侯接过手一番仔细察看才算放心,“你拿着这枚丹药喂给少君。”
“奥”
太枢取过丹药,蹲下身子测了测三师兄的颈动脉,好在心跳平稳大概是晕了过去,将他翻身脸朝上,狠狠的掐了下人中,随着韩少君的一声轻咳,顺势把药扔林就嘴里。
没想到药力很快就发挥作用,肩上的伤止住流血,脸颊泛起红晕,额头渗汗似乎身体里有股热流不断涌出。
突然韩少君睁大双眼直直的坐了起来,连连喘息气愤道:“感情我炼的苍龙劲被人加了料,怪不得二师姐练没事,搁我这一化身就失控。”
太枢挠了挠头以为韩少君是被大师兄打败而生气,于是安慰道:“三师兄不必自责,输给大师兄不丢人的。”
“丢人?”
韩少君撇了一眼满身创伤新愈的罗轻侯后,神情凝重正经八百道:“哼,以后不要叫我三师兄。”
“啊?”
“叫我牛逼!”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