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昧暗自思忖,房中司空容和慕绾桢的声音亦隐隐入耳。
司空容声音冷峻,淡淡开口:“今日,你和你父亲做得不错,为朕登基立了大功;等回到宫中,朕必不会薄待你们慕家。你的皇后位,若愿意,也可以继续做。”
“谢谢”慕绾桢语无伦次,半晌,才说出了完整的“谢皇上隆恩”。
司空容沉默了片刻,平静发问:“你很怕朕”
“不不”慕绾桢声音发颤,隔着门都听得出惊慌害怕。
司空容冷哼一声,问:“既然怕朕,为何要请朕来”
“我我”慕绾桢惊慌失语,片刻,语气终于镇静下来,说,“臣妾想要想感谢皇上对慕家的赏识想想替慕家求求个前程”
“哦”司空容语气惊奇,片刻,“难得你能忽然开窍。”
“我臣妾”慕绾桢无措重复着,声音又开始微微发紧。
司空容问:“那,你打算如何替慕家求前程”
“臣妾臣妾”慕绾桢的声音又开始惊慌颤抖得厉害。
司空容冷哼一声,便听到衣带窸窣的声音。
慕绾桢带着哭腔的声音叫:“皇上等等一下”
“啪”瓷器摔碎的声音忽然从房中传来。
沐昧猛然飞撞开房门,冲入房内,直掏出匕首刺向桌案旁压着慕绾桢解开衣带的明黄绸龙袍身影;司空容早闻声弹开,面色发白瞪大鹰眼望着骤然闯入的刺客。
“果然我早知你不是个省油的灯”司空容略有些惊诧,望着手拿匕首、挡在慕绾桢面前的沐昧,颤抖着指向沐昧主仆,“怪不得今晚如此寻常,原来你们等着这个”
“司空容我们主仆二人,忍你也绝非一两日”
沐昧话音未落,飞身如箭般又伸出匕首直刺司空容胸口。
司空容惊慌中未及躲闪,一个白影已适时当在面前,玄铁剑横挡住匕首,碰撞出刺眼的银盲,刺耳的“咣当”声长吟入耳,汴梁已挡在司空容与沐昧当中。
“闪开”沐昧眯紧双眼,咬牙切齿瞪着汴梁,今日他也别当着自己做事
汴梁目光冷峻,直直望着沐昧,既未收手,也没有进攻,只持剑与沐昧对峙僵持。
此时,只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的声响,兵器碰撞和嘶喊打杀的声音相继入耳,司空瑞粗犷的嗓音伴着释放压抑的呐喊声清晰传来,司空容不由得一惊。
“原来原来他真的是假意投降”司空容脸色发白,气愤指着沐昧的鼻子,颤抖着发狠咒骂,“好你个祸乱后宫的女人勾结司空瑞埋伏设计陷害于朕你们以为凭着区区几百个禁卫军就能得逞么朕的三十万豫州大军,就埋伏在洛阳城外行宫一声令下便立即前来当时候抓住你们,非要把你们一个个碎尸万段”
“王爷,你以为,你的三十万豫州大军,真进得了洛阳城内”
沐昧眯着双眼,匕首隔着汴梁的胸口,直指向司空容,字句扎心地冷声反问,“玦王爷和瑞王爷怎样的关系玦王爷又是怎样的心性你陷害忠良,污秽后宫,谋朝篡位,玦王爷真的会助纣为虐,让你今后继续做那些丧尽天良的坏事”
“哈哈哈哈”司空容狂声大笑,乾坤袖猛然一挥,高声厉叫,“你们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告诉你吧为了防止司空玦存有二心,今日他悄悄回戍卫营的时候,我早找人设下埋伏一旦他有所图谋便置他于死地你以为他能活着出戍卫营”
“容王爷”,沐昧冷笑一声,寒声提醒,“您也别忘了,戍卫营最早是谁带出来的。的确,琨王爷是死了很久,但玦王爷是琨王爷的亲兄弟,且琨王爷和戍卫营诸多老将,正是被豫州军害死的您觉得,戍卫营就算换了几位将军,但几千个对豫州军怀恨在心的戍卫军兄弟,是会听您一个前豫州督军的话还是主帅亲弟弟玦王爷的话”
“你”司空容面色发白,目露惊慌,抓紧背后的墙壁叫,“不可能不可能倘若司空玦没有被抓豫州军没法入城到行宫分明行宫的豫州军主帅说司空玦在戍卫营早都被抓了你们你们没事还有司空琮有司空琮冀州军相助哪怕司空玦带着戍卫营血拼,豫州军也必然能闯入洛阳城门来救本王”
“王爷”,沐昧眯眼看着司空容,又冷哼一声,“你以为,司空琮真的会帮你你荣登帝位,对他有什么好处他为什么要帮你,得罪玦、瑞、璜几位王爷”
“司空璜”司空容瞳孔放大,惊恐想到司空璜山东诸国的援军,疯狂摇着头,“不不可能司空琮与司空璜想来不和何况朕许诺了司空琮皇太弟的位置承诺将来驾崩必传位于他他不可能不可能为了扶司空璜上位而背叛朕”
“王爷”,沐昧冷哼一声,反问,“您觉得,宫中尔虞我诈、虚与委蛇的事情您见得少么琮王爷可以和您假结盟,就不能和璜王爷假翻脸”
“你们”司空容面色发白,瞳孔放得愈来愈大,待惊恐意识到司空璜、司空琮、司空玦、司空瑞甚至钦天监都联合起来暗中给他设了这样一个局,立即高声惊叫,跳着脚咒骂汴梁,“狗奴才还愣着做什么快快杀了这个妖女快救朕出去”
“汴壮士”沐昧断然喝断汴梁,质问,“当日在金兰谷,你是见过我的当初你没有出手阻拦我,我敬重你仍有良心俗话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司空容陷害忠良,污秽后宫,逼杀民妇,暴虐荒淫,你真的要为了这样的人与我动手么”
“汴梁”司空容怒吼一声,踹向他屁股,“你还在等什么”
“王爷”,汴梁原本正出神踌躇犹豫,被司空容一脚踹醒,立即有了决策,把黑玄铁剑收回腰间,向司空容谦辞个礼,称,“王爷,当日在金兰谷,我亲眼见过这位姑娘动手,属下的实力,确实打不赢她,只能缴械投降,请王爷恕罪。”
“嗖”沐昧移形换影,不等汴梁话落,早拽住司空容的胳膊拉入怀中,胳膊从他背后绕到喉前,用匕首锋利的刀刃胁住司空容的喉口。
“砰”房门被猛然撞开,紫衫金玳瑁甲的魁梧将军闯入房中,一把长刀滴着血珠,马脸络腮胡上沾满鲜血,铠甲也被血渍浸染湿透,拖着伤腿一步一喘向前挪动。
沐昧待看到他,眼眶不禁一湿:总算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