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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安抚瑞王

    “嗯。”香车点了点头,脸颊微微发红,“去年,你离开没多长时间,王爷便让我前往湘州,设局救下玦王爷,入了玦王府。一年来,他一直对我很好。”

    “果真”沐昧将信将疑,想到从司空容、司空璜到司空琮,没一个省油的灯,当初刚刚碰到绿缬的时候,她还说袁冉崇对她好,只怕香车也强装掩饰。

    香车笑了笑,知沐昧担心,便宽声劝慰:“放心吧,我真的很好。玦王爷与我认识的很多王公贵族都不一样,他是个可托付的人。”

    “你这样说,我倒真的开心。”沐昧望着香车,想到当初苜蓿跟卫阮去拓拔部的神情,才微微放了心,从怀中掏出绿缬给她的名册和记载京都事宜的册子,“你初来京都,这些都用得到。宫中人多眼杂,我们不便多言。京都局势波云诡谲,你一切小心。”

    “嗯”,香车答应着,把名册收入怀中,“谢谢。”

    “小姐”香车的小丫鬟叫喊着张望询问。

    沐昧看了香车一眼,快步离开。

    到御花园假山旁,忽然瞥见两个人影拉拉扯扯,忙跟了上去。

    只见陆真身穿青衣乌帽的官服,拉着施绍的衣袖,气喘吁吁地询问:“你跑什么”

    施绍穿着一件素白色亵衣,愤然把青乌色官服摔落在地,质问:“你方才没有看到,那是什么乌烟瘴气的地方一行人虚与委蛇,恭维奉承,全都是拍司空容马屁、表明忠心的话哪有人把皇上放在眼里这样的场合,我一刻也待不下去”

    “施绍,你冷静点”陆真拽住施绍,低声呵斥,“如今宫中什么形势你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讲司空容你想想向相,想想严华,想想王行,司空容为什么征召我们当官你以为真是欣赏你我的才华不过是为图个礼贤下士的虚名”

    “我算看明白了”施绍冷笑一声,失望看着陆真,“当初,惠帝征召我们的时候,你信誓旦旦说要为百姓社稷出谋效力的都是假话你为了当官,可以不顾颜面,我可还要脸。若当官只为了奉承司空容那样的奸佞之辈,这样的官,不当也罢”

    “呵呵,施绍公子到底是个有气节的,与我们这样蝇营狗苟的小人不同。我陆家自从东吴灭亡,从江左投降到晋嵩,早就是没原则的,你当初结交于我的时候,怎么就没认清我的真面目倒反等着吕秘倒台,仍信任了我这个投靠吕氏的”

    陆真铁青着脸,甩开施绍,阴阳怪调地置气反问。

    施绍一听,直气得脸色发紫,一时噎地说不出话,“呸”了一声,往摔在地上的官服猛踩几脚,仍旧浑身发抖地瞪了陆真许久,猛然撕断袍袂离开。

    陆真瞪着施绍撕段的袍袂,眼泪夺眶而出,也气得浑身发抖。

    “六儿姑娘”身后有人轻叫了一声。

    沐昧心中一凛,回身,发现唐宁不知何时站到背后。

    唐宁有些惊诧地望着沐昧,目光中满带询问:“你在做什么”

    沐昧按捺住慌乱,强作镇静,大方指了指刚抹泪离开的陆真:“方才我看到陆真与施绍公子大吵了一架他们两个出什么事了”

    “陆真与施绍”唐宁微微一愣,顺着沐昧的手指望向陆真离开的方向,看到扔在地的官服和半截撕断的白袖,已然明白,微微叹了一声,告知,“今夜宴席上,容王爷传达皇上诏令,封了陆真公子为参军,归瑞王爷调度;封了施绍公子为侍中,在皇上身旁任职。施绍公子原本挺开心的,正准备接受任命,谁知容王爷又忽然传诏封了我太子詹事,让顺带教容王爷家的小公子司空如读书。施绍公子一听,便与容王爷起了争执。”

    “然后呢”沐昧略有些吃惊,既惊讶于司空容愈来愈露骨的欲望,也诧异于施绍敢和司空容叫板的胆识。司空容依照他的脾性,能轻饶了施绍

    “容王爷有些恼怒,但碍于施绍公子说话在理,也不便发作,此时陆真公子在旁解围,替容王爷说了几句好话,众人也顺带恭维了容王爷几句,容王爷便消了怒气。但施绍公子却忍耐不住,拂袖离开宴席,施绍公子便也借口离席追了出去。方才,容王爷见施绍与陆真两位公子迟迟不归,便让我出来寻他们,看来”

    唐宁望着摔落的官服,忍不住又叹一声,“施绍公子是有气节的,但如今境况,我们身为人臣,不更应该忍辱负重,想方设法从中周旋么我们人微言轻,哪怕心想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最终也只能以卵击石,自损而已”

    “司空容我错信了你”

    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伴着浓郁的酒味飘入鼻中,沐昧和唐宁同时皱了皱鼻,循着酒味飘的方向,看到身穿紫衫金玳瑁装柄裆甲的魁梧身影,拎着酒壶踉踉跄跄来回晃动。

    沐昧与唐宁对视一眼,上前扶住司空瑞,问:“瑞王爷你怎么样”

    “我我对不住三弟更没脸见五弟”

    司空瑞脸上的红紫从脖子烧到耳根,络腮胡的硬汉也吸着鼻涕,红肿着眼睛落泪,喃喃念着,“杀害亲弟,辅助奸佞我算什么忠臣良将”

    沐昧看了唐宁一眼,唐宁有些无措,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想到司空瑞怨怼的原因。

    “唐詹事,瑞王爷醉了,回宴席也惹容王爷生气,我先送他回去吧”

    沐昧扶住司空瑞,抬眼望向唐宁,及时解围。

    唐宁犹豫了下,抱拳向沐昧作了个揖:“有劳姑娘”

    “无碍,唐唐侍郎多保重。”沐昧思忖片刻,依旧叫了唐宁以前的官职,淡笑着与唐宁告别,扶着司空瑞,来到他宫中宿寝的地方。

    司空瑞挥着酒壶,两颊被醉意染得通红,手指晃在眼前,颤巍巍指着沐昧,眼神迷离哈着酒气:“你你说得对司空容让他替皇上守护江山社稷”

    司空瑞嗤笑一声,无奈垂着头,喃喃自语,“都怪当初”

    “当初怎么”沐昧凑到司空瑞跟前询问。

    “当初司空容许诺要杀吕后替三弟平反谁知他杀了吕后行事却比吕后有过之而无不及呵呵我当初竟然还信任他”

    司空瑞无奈摇着头,自嘲笑了两声,红着眼眶自责捶脖,“都怪我害死了三弟坑害了皇上五弟看到今日司空容在宴席上嚣张的模样该怎么想该怎么想他当初离宫前我信誓旦旦承诺会保护好皇上保护好三弟”

    “瑞王爷”沐昧叹了一声,知道司空瑞口中的三弟司空琨与五弟司空玦,同为宣帝的审美人所生的母胞兄弟,而司空瑞作为宣帝的第二子,当年在诸皇子中,与司空琨和司空玦最为亲密,三人也对皇长兄惠帝最为忠心。如今,司空琨因司空瑞帮吕后而死,惠帝因他帮司空容而成为傀儡,觉得愧对司空玦,不禁拍了拍司空瑞的肩膀,劝慰

    “已经发生的事,再后悔也没有用。人要往前看,有些事还能弥补。”

    “弥补”司空瑞醉眼朦胧问,“怎么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