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喝得酩酊大醉,胸口捂着白赚来的一千块还想再喝,没忍住一口吐在动手动脚揩油的几个少爷身上,连血都吐出来了。
照片就这么来的,高利贷也是被按着手硬逼着签下的。
要不是乔娜拼了命闯进来砸碎酒瓶子放自己脖子上威胁,喝到胃出血醉得不省人事的原主,不会轻易脱身,外衣被扒都是轻的。
但借据跟照片都攥人家手里了,不还钱就没个安宁,甚至还要去坐牢。
原主没办法,听了乔娜的主意,拿着家里最后一点零钱跑去省城,遇上陪手下艺人出差的黎诗雨,便有了跪求签约的前情。
当初事情闹得很大,小县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要不是赶上严打,衙门的人担心闹出事来影响考评,稍微施压,那些无法无天的混蛋也不肯就此收手。
如今风波未平,背地里指指点点的人多了去了。
鹿允兮上电视当明星,家乡投票的人却少之又少,颇有点以她为耻的意思,什么包养之类的谣言甚嚣尘上。
鸡窝里飞出金凤凰,那得是干干净净品行兼优的好姑娘。
鹿允兮不行,父不详母失真又不自爱的,丢人,迟早得黄。
鹿允兮厌恶房东露骨的眼神,又心疼被独自留在这里的乔娜,不知道承受了多少非议与压力,度日如年吧?
“亲不亲故乡人,我鹿允兮知恩图报有良心,有恩报恩,对我对我妈好的,我都记在心上,来日必报!”
她掷地有声,话只说一半,却不妨碍别人听明白。
有恩报恩,那是不是有怨也要报怨?
小县城人见识短,对于电视里光鲜亮丽的明星,有着朴素到带着一丝敬畏的想象:
明星不缺钱,还能跟有权有势的人来往,想整谁,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房东脸色变了,强撑着扯出个干笑。
“那,那是。你妈在我这住着,我可是里外常照应着。”
鹿允兮敷衍地应付他两句,没计较他收敛很多的猥琐偷窥眼神。
路老爹教过的,要么一棒子打死,要么忍,她记着呢。
她如今一脚踏在娱乐圈里,算是半个公众人物,形形色色的窥视议论压根避免不了。
就连偶像都黑粉成群,何况她一个小新人?还是曾经被骂滚出娱乐圈的鹿允兮。
有点自作自受的报应赶脚。
鹿允兮想得开,大大方方提着行李,扶着老娘,带着大黑狗走人。
“总算能离开这儿了。”
火车汽笛呜鸣,咣当咣当开动,乔娜叹息着说了一句。
鹿允兮看着她即便消瘦,依然可以称得上风韵犹存的侧姿,也跟着默默叹了一声。
美人薄命。
乔娜当年同样16岁的芳龄,四里八村一枝花,不知道被谁玷污,一度发疯寻死,为了孩子才强撑着活下来。
假如她知道,她真正的孩子已经消失……
唉,有些秘密就埋在心底吧。
鹿允兮叹息。
遭逢巨变,她懂事了也说得通。
反正她觉得吧,她当鹿允兮,肯定比原主强,不亏心。
“妈,等到了帝都,你就在家好好养病,给我做做饭,烦了听听广播电视,我有空就陪你在外头转转。”
鹿允兮递给她一个水蜜桃,喷香的,特意在县城挑了最贵最好的,带回帝都送人。
“你吃。”
乔娜推让,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
“我听你说话声音虚,是不是累坏了?当明星也辛苦吧?听你嗓子都哑了。”
自带母爱滤镜的乔娜,只以为闺女是外出见了世面,为了当好明星赚大钱,这才强扭了性子。
她只替女儿觉得辛苦心疼,哪里还会怀疑其他。
事实上,要不是她不放心扔下闺女一个人孤零零在这个世上,她早就愧疚地自我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