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说这句话，本身就值得琢磨。
鹿允兮弯起眉眼，轻应一声。
“是。我只是觍颜来跟师兄借电脑用的，或许还会借点钱？我会打欠条的。”
兰卿反而不说话了，垂眸一口口品着茶。
风吹扇叶沙沙，如同春蚕咀嚼桑叶，带给人无限生机。
“明年初，网络会有一场大改革，华夏人李先生成立千度，最大的中文搜索引擎。”
“还有腾训，也势不可挡。这两家上市的话，股份一定要抢的。”
鹿允兮记起两件金融界的大事，用以取信师兄。
做梦这种借口实在太烂了，师兄那装满定理公事的理科脑，完全没法相信吧？
兰卿看看对面淡然若菊的女子，总觉得她身上充满了违和感。
天真与世故，窘迫与高贵，不像她口中自我介绍的苦难十六岁农村辍学少女。
难道在向他卖弄演技？
编造遮掩一套很容易就戳穿的借口，目的是什么？
炒作？
可她既然能找来，就应该明白兰家的底细。想封杀娱乐圈一个小明星，不过是动动嘴的事。
说不通。
假设她说的是真的，真有那么个神奇的预言梦，那么她怎么敢真找上门来？
不怕将她关起来切片研究？
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孤注一掷的赌徒。
而且她看他的眼神，怎么说呢，就像是他养的马，温驯而充满信赖，叫他很难讨厌。
罢了，反正家里总逼他放下心爱的数学书，要他多交些朋友，不管眼前这女的什么来头，既然站到他面前了，总会有人去查。
他姑且陪她玩玩吧，还挺有趣的。
“既然你口口声声喊我师兄，那师兄考考你？”
鹿允兮莞尔，没忍住伸手捏下他的脸。
“师兄你故作老成的样子实在太好玩了。”
兰卿眼神一厉，鹿允兮嘻嘻笑着收回手，压根不怕他。
“师兄，你出题吧，出难一点，等下我还有事。”
女孩儿声音软软的，眼神软软的，偏偏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摸在脸上像是砂纸在刮。
兰卿怒气缓缓消散，随口出题。
“设Sn表示自然数集合｛1，2，……，n｝的一切子集之和，规定空集元素和为0，求S2004的值。”
鹿允兮手指在木桌上随意划几下，打：“2005×2^2003。”
兰卿淡漠的眸光复杂，慵懒的坐姿端正了些。
“看来，我今天的冒险是值得的。”
鹿允兮笔直的坐姿反而放松了些，嘴角弯起。
“师兄胆子一向很大。”
不畏强权揭露学术造假的所谓大牛，猛得一批。
“小女孩，”兰卿恶意地笑。“你该懂得，没人喜欢当别人的替身。”
鹿允兮脸上笑意逐渐收敛，坐姿重新恢复端正，甚至有些僵直。
“是。”她低低地道。“那只不过是个梦罢了。”
梦外，无她。
兰卿突然有些烦躁，不想看她了无生气的死样子。
“你的梦有点意思，我爷爷大概挺感兴趣。他喜欢玄学，我带你见见他。”
鹿允兮一怔，随即狂喜！
“那怎么好意思！”
如若兰老家主开口，她那点小麻烦，分分钟解决。
可欠下这么大的人情，她拿什么还？
“还是不了。我不是心虚，只是欠不起这么大的人情。”
“你说得对，梦只是梦，我自梦里来，想要改变梦里的一切，又怎么能想当然地拿梦里的老眼光来看待别人？”
“很抱歉，打扰了。这份论文当做补偿，希望你早日突破这些，成为一代大数学家，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