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吧?”几道抽气声满是不信,还待细问,突然被一声砰惊到!
鹿允兮帽子口罩戴全,猛推开格子间的门,一阵风似的冲出来,一脑门顶了那个神情不屑的刻薄女一跟头。
“对,对不住,我头晕,站不住。”
鹿允兮当场为偶像报仇,作势努力想撑起自己,却力竭地再三软倒,把试图推开她翻身起身的恶毒女几次砸回地面。
其余几个女的惊呆了,被那一声声后脑勺磕瓷砖的沉闷声音吓到,好久才发出一声惊呼,七手八脚扒拉开软成一滩泥的鹿允兮,把同伴扶起来。
鹿允兮为求逼真,没有挣扎,顺着她们的力道倒下,侧头砸在垫着的胳膊肘上。
好痛。
“她,好像晕了。”
小女生惊恐地抖着嗓子喊一句,试探着将手指探到她鼻子下方。
鹿允兮屏息,吓得几人逃窜四散。
厕所的气味真的不好闻。
鹿允兮叹息一声,不再挣扎,陷入黑暗。
再度醒来,睁眼便是雪白的墙壁。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提醒她,她在医院。
鹿允兮打量下左手扎着的输液管,疲惫地又合上眼。
终于有时间好好祭奠无声无息消失的自己。
世界还在,所有人都很好,只有她知道,有个人死去,还有个人再也回不去。
一滴泪无声落下,被猛地推开的门带起的风,染上一阵凉意。
“醒了?”
黎诗雨不冷不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仿佛天塌了都惊不到她。
鹿允兮抬起右手擦掉那颗不合时宜的水珠,张开眼平静以对。
黎诗雨眸光闪烁,哂笑一声,勾过椅子坐下,翘起优雅又傲慢的二郎腿。
“委屈?”
鹿允兮也扯扯嘴角。
“没。”
能重生是天大的福气,不知足要被天打雷劈的。
黎诗雨听她声音干涩,纡尊降贵地亲手给她倒了杯水。
“你这一病,倒是有点不一样了。”
鹿允兮说谢谢,接过水小口小口抿着,迟钝的大脑也逼着飞速运转。
“高烧42度,我还以为你会烧成傻子,差点做了笔亏本买卖。”
黎诗雨接过空杯子,扫过她干燥起皮的嘴唇,又倒了一杯水过去。
鹿允兮再次道谢,抱着杯子没再喝。
一直输液,身体里不缺水,润喉即可,眼前的对手可不好对付。
“其实我死过了。”
她声音低低的,不闪不避地看对方的眼。
黎诗雨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看手表。
“你还有五分钟说鬼话的时间。”
鹿允兮摩挲着温热的水杯外壁,失笑。
“你还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心狠手辣黑寡妇。”
黎诗雨不为所动,冷冷掀唇。
“4分30秒。”
鹿允兮摇头笑笑,惬意地躺靠在床头,欣赏地打量她。
“女人能活到你这份上,也算是成功了。”
“3分48秒。”
鹿允兮任由她机械读秒,抿了抿粗糙的嘴唇,望进她眼底。
“你不怕报应么?一个得渐冻症的儿子还不够?”
黎诗雨猛地起身,气势汹汹地扇了她一个耳光。
“你胡说什么!”
鹿允兮舔下嘴角,咸咸的,流血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谁都不求,偏偏来求你?”
“我见过你在病房外头,跪下求医生,哭得像个最平凡不过的母亲。”
“黎姐,我也有个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