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二叔,你别忘了,三年前她是怎么离开的东阳县的。有这个把柄在手,不怕她不听话”李大河阴狠的说着,脸上全是“一切尽在掌握”般的笃定。
“如果她实在不听话,就把她未婚生子这件事宣扬出去,叫她在全玉兰县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小夏氏也连忙附和着补充到。
“对当家的,这样她们的家产以后就都是咱们的了,咱们不止可以顿顿大鱼大肉,穿金戴银,就连咱家小金宝也再也不用过这种苦日子了”张菊花激动得满面通红,恨不得现在就立马就冲进城去,霸占林酥儿她们家的家产。
她已经想好了
到时候就把那茹儿芝儿那两个小贱人嫁出去换一笔不菲的聘礼。
李酥儿就嫁给跛子、瘸子、聋子、瞎子、老光棍,不拘哪一个,谁叫她胆敢把她们拦在城外呢
至于林氏那个老贱人就把她赶出去
不还是留下来
到时候天天让她给自己洗脚捏背,做饭洗衣,当老妈子使唤
谋算着林酥儿家的家业,李家上下全都沉浸在一种异常兴奋的情绪中,眼睛越来越亮,就算是在这个寒风侵肌的深夜也感受不到丝毫的凉意。
玉兰县衙连番施粥七天
“大人,朝廷派下来赈灾的钦差大人还有几天才到,咱们义仓的粮食原本就不多,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啊”
“还能坚持多久”
“最多两天”
“这样,我马上写信去往泉山、仁和两县借粮。”
“大人,你看”林师爷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连泉山、仁和也涌现了大量灾民”他以为他把灾民全部拦在玉兰县城门外,别的地方就不会波及了,没想到
“他们到底怎么逃过去的”
“哎呦大人,这一门心思想逃难的人,走哪里不是路啊”
“那倒也是”
谭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当务之急,咱们是要如何想办法把灾民吃食问题给解决了要不找咱们县里的商家富户募捐点儿”焦头烂额的林师爷试探着建议。
谭正只犹豫了一会儿,就道:“我看可行这事儿交给慎之你去办,马上去通知县里的各家富户们,就说我宴请他们到县衙后宅一聚。”
“你说谭大人邀请我们去县衙吃席”林酥儿好笑的捏起手上的请帖,翻开打量了几眼。
果然
上面已经写明请她申时过半到县衙后宅赴宴,另外上面还盖有谭正的私章。
“大姐这不年不节的,上面又没写什么名目,谭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意思以我们两家的关系,他至于有什么事儿还要这么郑重其事的发请帖过来”
林酥儿挑起眉稍玩味似的笑了笑,“想来不过是为了城门外那一群灾民吧”
“你是说”茹儿蓦地恍然大悟,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大姐。
“嗯”
林酥儿点点头,算是认同了茹儿的观点。
“哎呀张老弟,你也来了”
“周老哥,没想到你也在啊”
“嘿这不是玊兄嘛怎么你也被谭大人邀请了”
“你说这谭大人突然间宴请我们是为了什么”
林酥儿两姐妹进门的时候就看到院子里,玉兰县富商齐聚,人声鼎沸的热闹场面。
“酥儿、茹儿,你们也被邀请了”
“玊叔,来了多久了”
“怎么,你好像一点也不稀奇我在这儿”玊青嵩挑眉颇有趣味的看着林酥儿。
“咱们玉兰县的大富户玊府老爷,怎么可能少得了你”林酥儿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看来你也早已经明白今日这场宴会是因何举办的了”玊青嵩苦笑着说。
林酥儿她们刚坐下来没多久,谭正就带着县衙一众佐官从前院踏了进来。
“见过大人”
“见过大人”
看到谭正他们进来,现场所有人忙站起来行礼。
“众位不必拘礼,都请座,快请座”
谭正热情的跟众人照例客套一番,才走到主位上坐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谭正一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今日百忙之中请各位过府一聚,只因本官有一要事想拜托各位”
大伙儿一听“要事”,便知道正题来了连忙凝神屏气的看着主位上的谭正。
“如今玉兰县门外灾民齐聚,而县衙义仓粮食又只够两天”谭正声情并茂的说了半天。
话末
终于说出了今天邀请他们来吃席的目的,“所以,本官想请在坐的各位能够伸手慷慨解囊,助广大灾民们一臂之力”
谭正话音一落,整个大厅里好一阵的鸦雀无声。
开玩笑
这事关自身利益的事情,在坐的谁又敢轻易开口
气氛一时的僵滞
林师爷暗暗焦急,“各位想必也清楚,各位之所以在现在还能够高枕无忧的继续安然度日,完全是大人把灾民们拦在咱们玉兰县城门外的缘故,试想一下一但灾民们吃不饱,他们势必会想方设法,千方百计打开城门哄抢一番到那时首先受创的又会是谁”
还能是谁还不是他们这些个家中富足,富有余粮的人家
这样想着
众人俱是暗暗流了一脑门子的冷汗。
其中一个比较瘦弱的中年八字须富户,脸色有些为难的开腔:“大人,不是咱们不肯帮忙。咱家也有不少人口,虽说咱玉兰县不像别处闹啥洪灾,但雨水到底还是比往年多了不少,看样子今年的收成也要减产,除了自家吃的实在是没剩啥余粮啊在下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对啊对啊”
“没错,余兄说得对”
“正是如此我家也没有多少存粮啊而且还管着上百户来户佃户呢”
“谁说不是呢唉”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各个面上唉声叹气一片颓色。
林师爷见状很是气愤
诚然今年雨水较多,但也不至于连一点粮食都不出来,他们之中或许有真的有人家中余粮不多,但绝大部分都是装穷卖惨的糊弄他人。
说白了无非就是商人本色,不愿做有损自身利益的事儿
林师爷能想到的谭正又怎么会想不到
他暗自叹了一口气,环视大厅里的众人一眼,最后目光定在手执酒杯低眉不语的林酥儿身上,“酥丫头,你怎么说”
林酥儿皱了会儿眉,才思忖道:“大人所言言之有理,于情于理,这事儿我们都不应该袖手旁观。可昨儿个我也去南门那儿看了下,那些个灾民有很大一部分,一天天的吃饱了就什么事儿也不干的躺在地上晒太阳、抓虱子。甚至连一个遮风避雨的棚子都不愿意自己动手盖,就这样等吃、等喝、等死,这样的人帮起来,着实不怎么让人愉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