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大唐之略伐天下 > 第40章 宴会赋诗

第40章 宴会赋诗

    突然,李略惊得几乎要跳了起来:“杨钊不就是杨国忠吗?”

    李略听得这声通报这才猛然记起杨钊不就是杨国忠的原名,以前读书历史课上学过的,难怪觉得耳熟。杨钊进入大厅后,他上上下下打量这个传奇人物,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不是影视剧里的白脸鹰鼻三角眼,而是身材高大,狮鼻凤眼,相貌堂堂,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猛气势,也是,若杨钊长得龌龊,怎么可能博得极重外貌的李隆基的好感。

    这杨钊杨国忠本是则天皇帝宠臣张易之之甥,生活浪荡,好赌好酒好色,被族人深恶,不得已,三十岁时从军,虽发奋图强,却得罪了当时的剑南节度使张宥,不被重用,退役得了个新都县县尉之职,三年任职满回家,好容易攒下一点点小钱,却在益州输个精光,还欠下一屁股赌债。

    天宝四年(745年),他的的堂妹杨玉环被册为贵妃,她的三位姐姐也日益受宠。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与宰相李林甫不睦,便让鲜于仲通前往长安,欲结交杨家,以为援助。鲜于仲通却推荐杨国忠。章仇兼琼见其身材高大,便征辟其为推官,让他到长安进贡,并馈赠价值百万的蜀地财货。

    到长安后,杨钊把土特产一一分给杨氏诸姐妹并说这是章仇兼琼所赠。于是,杨氏姐妹就经常在李隆基面前替杨钊和章仇兼琼美言,并将杨钊引见给玄宗,玄宗任他为金吾兵曹参军。从此,杨钊便可以随供奉官随便出入禁中。

    杨钊在长安立脚之后,便凭借贵妃和杨氏诸姐妹得宠的条件,小心翼翼地侍奉玄宗,投其所好;在朝廷,则千方百计巴结权臣。

    杨钊入席后,不一会,屋子里就来了一些奴仆,收拾了两张方桌拼接在一起。放了很多东西在上面,有砚台、短剑鞘、书、碗、串钱等一干东西放了一个圈。在大家乐呵呵的时候,就见一个奶娘抱着小孩儿进来了,那孩子当真机灵,也不哭就好奇地瞧着屋子里的人。众武将一阵起哄,有人很有兴致地嚷嚷道:“看薛将军家的公子能抓到啥!”

    薛直把孩儿接过来,径直就放在了厅堂的桌子上。那孩儿没人抱了,竟然哇一声哭了出来。大伙围着桌子,逗了好一会,孩儿终于不哭了,便看着桌子上的东西,翻身趴下,爬了一段,伸手就去抓那只砚台。

    顿时大伙就哗然,一个声音道:“嘿!薛小公子不想继承他爹的衣钵哩!”

    薛直笑道:“要是小儿喜读书,当然也是好事。将来若能像朱长史一般学富五车,成为国家栋梁,岂不妙哉?”

    上位坐着一个五旬模样的文官打扮的人,他听得呵呵一笑,摸着下巴的山羊胡笑吟吟的。众人一听,纷纷附和。

    此人是天策军长史,朱剑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道:“在下有个提议,今日何不以此时之景此时之情为题,作诗祝贺薛将军,如何?”

    众人循声看去,原来是那杨钊在说话。

    在这群武将眼里其实最看不起杨钊这种靠裙带关系上位的人,于是众人都不怎么给面子,纷纷反对。

    “写啥诗?没开玩笑吧!”

    “哈哈,喝酒我会,写诗是啥玩意……”

    不料薛直却道:“请长史赐小儿一首诗,我便当真如获至宝了!”

    大伙儿一听,顿时附和薛直,人家朱剑秋是学富五车的长史,当然是会写诗的……万一他现在突然诗兴大发了,你们不让他写,岂不是很不识趣?

    朱剑秋今天也是乐呵呵的,今天怎么说也是代表天策军的,薛直给予了极高的尊敬。他一时间也不忍心拒绝薛直和众将的好意,便伸手摸着下巴沉吟起来。

    这个淡定的动作,立刻就好像在用肢体语言告诉大家:老子要作诗了!

    众人暂时稍微消停,期待地等着。但或许其中有人压根就不懂,就算那朱剑秋作得一首千古绝唱,恐怕在一些人面前也是对牛弹琴。

    朱剑秋道:“老夫心里倒是有两句了,后两句却一时没有想好。诗句总是可遇不可求,妙手可偶得……总不能叫大伙儿都这样干等着。”

    薛直忙道:“有两句也是好的!诗不是文,便非字越多越好,有些人就算写几十行不好的,也不如好诗两句。”

    “过了,过了。”朱剑秋摆摆手道。

    李略今天才发现,薛直不仅仅是一个武将,和那些只会打仗的武夫有很大的不同。薛直知道变通,粗中有细,度拿捏得非常好……恭维别人的同时,不贬低自己,自然而然的并不过分。就算朱剑秋知道薛直故意恭维他,也会非常受用,绝对不会抵触;只看朱剑秋的表情就懂了。

    人可以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但不变色并不是在言行上毫不表现相应的情绪。

    果然朱剑秋便缓缓吟道:“蒲英至小能成实,桑叶虽柔解吐丝。”

    “好好!”大伙儿甭管懂不懂的,都大声喝彩起来,李略当然也投入这欢乐的气氛之中,跟着叫好。

    朱剑秋又摆摆手:“既然老夫开头了,大家有两句便吟两句,就当给薛将军的小公子祝贺祝贺。杨参军?”朱剑秋看向杨钊,又向杨钊点点头。

    杨钊道:“在下献丑了。”

    一问一答之中,人们又嘈杂起来,谁对一个暴发户有兴趣?都自顾自地谈笑起来。

    以至于杨钊吟诗的时候,连李略都没听清楚他究竟唱了几句啥。

    但一轮到黄俊的时候,周围又稍稍安静了一些,就算有人还在大声谈笑,也被同伴提醒暂时听着。黄俊便也作了一首绝句,李略注意一听觉得实在算不得好,就跟半文不白的打油诗差不多;李略不会作诗,抄诗他会,但也起码背了一些、算懂得鉴赏,好不好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然后轮到了一个武将,那厮也不客气,张口就来:“日头出来绯红,晒得石块老硬……”顿时一阵哄笑,黄俊摇头道:“算了算了,你别作了,都唱些啥,起码你应个景呐!”

    接着那一桌的武将都不作,轮到了李略这桌,让李略开始。

    李略刚才琢磨是不是要抄一首唐代以后的诗,刚寻思抄哪首,很快回过味儿来。现在还能背诵的,一定是经过时间沉淀大浪淘沙留下的精品诗句,恐怕碾压朱剑秋那两句诗的才华无压力……问题不在于大伙儿相不相信他有那份才华,最眼前就有问题:你一个武将真能,作诗能比文官好。

    李略打算不出这个没用的风头,这倒省事了,不用去琢磨哪首应景。

    他正待要推迟说不会,不料刚才那作“日晒石块诗”家伙出言不逊,“罢了,看他搔首抠背的像猴子一般,怕是连俺都不如。别耽误大伙儿的时间哩!”

    就算是做到中层武将的人,也总有一些连话都不会说。可能是看李略坐在下边这一桌的原因吧?

    嘛麦匹!李略顿时受了一口闷气,又不好当众和他大吵。

    难道就忍了?李略觉得忍还是可以忍的,毕竟是无关紧要的扯咸淡。不过呢,如果没必要受那口气,李略的为人也不想吞下去……凭啥我要自己难受,要让着你?你连打油诗都不会,就把气出在老子头上,你爽、我不爽?

    李略当即就笑道:“有了!”

    大伙儿见他的模样就是个年轻武将,而且又坐在武将席,当下就乐呵呵想看他出洋相。今天这宴席上,那杨钊惹起来的什么作诗,然后除了朱剑秋,本已演变成了一场胡闹,武将们相互瞧着一个个在文词上的窘迫来取笑。

    这回该轮到李略出丑了。

    李略淡定地吟道:“小呀么小二郎,背着那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风雨狂,只怕先生骂我懒哪,没有学问无颜见爹娘,没有学问啰无颜见爹娘!”

    如果有武将听不懂朱剑秋的高明诗句,但一定没有人听不懂这首“诗歌”。而且这样的词儿居然从李略那高大挺拔的年轻武将嘴里念出来,真是要多笑人有多笑人。

    大伙儿面面相觑,片刻后终于哄堂大笑,笑得来前俯后仰捧腹喊疼。有一个家伙最是夸张,一面拍着桌子,一面“哈哈”猛笑,眼泪都快出来了……真怕他会在地上打个滚儿,那叫薛直这主人家情何以堪?

    李略等大家都笑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嘿嘿”的声音时,才微笑着对刚才说自己的武将道:“将军以为,我的‘小二郎’歌与你的‘晒石块诗’,哪个好?”

    那武将一时间尴尬极了。

    李略压根就不怕得罪他。神经大条张口就乱说话的武将,有什么关系,可能他一时不爽转眼就忘了。

    但就在这时,李略倒发现被完全冷落的杨钊,那张人畜无害的四平八稳国字脸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一闪而过的神情,叫李略都有点吃惊;但没有别人注意到,只有李略才会注意……也许是错觉吧,这杨钊现在就有那么深的心思?

    无论怎样,李略一下子冷静下来,如果一来就给杨钊留下不好的印象,也许并不明智。他很不喜欢这杨钊,但并不想过早与他结怨……毫无意义,毫无作用。

    当下李略趁大伙儿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还没转移,便道:“让诸位见笑了。我倒觉得,今日的诗除了朱长史,当属杨参军最有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