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了苏槿别墅大门,院子里静寂无声。
平时负责园区打扫和清理的保洁也不知去了何处。
走在大理石道上,揣在兜里的手指传来阵阵刺疼,许扬才猛的想起了一件事情。
撒了鱼汤,蹭了手,手指被桌边蹭破了一点皮。
她盯着拇指上豆大的血坑,薄凉笑了。
小表舅的意思是孙萌的情绪波动可能会造成精神问题。
而依照她对孙萌的观察,算不了抑郁症,顶多有些焦虑症。
按照孙萌的性子说什么也不可能自杀。
那个无端哭的跟死了人一样的保姆又无端消失不见。
和E有关系。
想问题正入神时,楼上传来一声婴孩的啼哭声。
哇哇作响,哭的撕心裂肺。
从楼下停的一清二楚。
许扬步子一僵,定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开步子了。
她呆呆的望着哭声传来的位置,的确是她的房间。
苏槿的私生孩子放在她的房间里,是在明着要赶她离开吗?
这里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么。
一万个后悔在心底萌生。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跑到这里来。
明知道苏槿将私生子带回来了,正宫也在别墅里,她回来一定是来找虐了。
母子两合着一起,在苏槿面前的地位可想而知。
脚踝上像是被绑了一个千斤球,许扬怎么也挪不动步子。
这个时候她该走,该离开。
该躲得远远的。
有多远走多远。
眼不见为净。
可心里怎么就这么不甘心呢。
凭什么啊?
为什么啊?
既然有孩子女人了,还招惹她做什么?
即便早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用不着这样玩弄别人于鼓掌之中。
第一次,许扬对他们曾经签订的契约后悔了。
悔的肠子都青了。
前世落得惨死,这一辈子,还要和这个人纠缠不清。
早就该躲得远远的。
想到这,许扬说服了自己,抬脚转身决绝离开。
二楼的房间里,闻武和苏槿一前一后站在了落地窗前。
隔间是小少爷的啼哭声。
哭的委屈极了。
白色V领T恤,休闲运动裤,脚上还穿着一双拖鞋。
以前的苏槿从不以这种慵懒修仙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即便是在家里也总是穿的一丝不苟,不染纤尘。
永远保持着最佳让人仰望,又高不可攀的姿态。
他是苏槿。
是帝都苏氏一门最厉害,最天才的存在。
绝不会让人挑出一丝一毫的瑕疵。
落地窗前的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眸子直盯着楼下背身离开的人。
毫无动容。
闻武的视线从窗外移到了苏槿身上。
“槿少爷,我去留住许扬。”
“不必。”苏槿的语气淡漠疏离中又是笃定的语气。
让闻武有些摸不着头脑。
从国外熬了好久通宵,没有一刻休息的时间,忙完就急匆匆动容苏家的私人机回国。
以闻武的角度来看,苏槿着急带着小少爷回国,是想第一时间给许扬看。
昨天发生的事情,苏槿知道后,并没有赶去医院。
甚至撤走了E。
放养了。
今天赶回来之后,在禁地里一待便是中午。
没人敢去打扰,也没人下任何命令。
E的做法,也早都在苏槿的意料之内。
在看到视频后,依然没反应,是令人很生气的事情。
苏槿也没发火。
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一直等一直等。
倦鸟归巢。
苏槿好似在等那只倦鸟。
甚至笃定她会回来。
然而许扬回来了,她又走了。
闻武不想看到这种结果。
“孙夫人国际上有不可触动的人脉,向来出手狠辣,谁也没想到,孙夫人对自己女儿的生死置之不顾。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家的保姆被别人收买,惨遭杀害。按照法律途径讲,知而不管,有包庇之嫌。只可惜,这个人完全没有线索可以证明孙夫人有罪。”
一阵缄默。
苏槿的视线从未从窗口下的那道身影离开过。
“孙家的事情不要插手,随便他们。但这次是要给些教训。”
“与孙家的一切合作需要暂时取消吗?”
“不仅不取消,还要加大合作。把给许家的那个合作案,现在给是孙家。”
闻武一怔,想要反驳,想到苏槿不喜欢被质问,也不喜欢提问,硬是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向来他的决策从未出现过任何问题。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传闻中的苏槿并不厉害。
厉害的是那个外界从不曾真正了解的苏槿。
他的可怕之处在低调。
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不怕憋死?”
苏槿忽而来了一句,闻武头一次觉得尴尬。
干咳了一声,闻武如实道:“众人皆知,许家和苏家是联姻关系,借着苏家的关系,不少合作商都找了许家合作。许连城算是在四大豪门里,混的风声水起。看起来排到第三,实际上,单单凭借财力早就超越了顾家。
自从许家三小姐回来之后,许连城越发恣意跋扈。前几天听说和那些老头们的聚会上,许连城当众踹了一个外省商会的老骨干。惹得那位很不高兴,碍于苏家的关系,那位并没有当众计较。引得不少商界的人都议论纷纷,对许连城很不满。连带苏家的也受到不少影响。”
“聪明人自然不会当众,这件事情我我清楚。你是觉得我对许家太宠了?”
闻武没想过用这个词,不过一个字就道破了闻武一直没能理解的地方。
宠,这个字的涵义看似是将对方宠爱于一身。
实际,宠也就代表着主次关系。
宠,宠物。
宠物乖巧摇尾乞怜,主人会给加肉。
若是张牙舞爪,必会拔牙教训。
甚至抛弃。
之所以这么惯着许连城,是因为苏槿早就铺好了路。
这次合作案转给孙家做,许连城必然不会高兴。
孙许两家在外界看来,关系很融洽。
实际上如履薄冰。
只要轻轻一敲碎,便会土崩瓦解。
“是,知道了。”
“还有疑问?”苏槿的视线始终落在窗外,然而闻武脸上的各种神情和想法都被看的一清二楚。
甚至无处遁形。
小少爷的哭声再次传了过来,哭的闹心。
“槿少爷....您真的打算让小少爷和许扬住在一起?她...还是高中生,不懂带孩子吧。安娜和安妮是国际最年轻又知名度很高的育婴师。都拿小少爷没辙...许少爷她能有办法?怎么看都不靠谱。
您不怕,她会被孩子吓跑或者逼走?”
逼得走,便不值得要。
闻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