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南方冬日里的暖阳,是上天的一种赏赐,抬一把椅子在阳台底下懒懒的晒太阳,披着一丝柔柔的暖意,打着不怎么认真的瞌睡,是最美好不过的事情。
当然对于上班族来说,没有那么饿惬意的事情,就像医院里的一个小护工,她在照顾一个昏迷的人,一个看着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听说这个女人半年前在一场医闹事故中重伤,从此昏迷不醒。这都过了半年,却没有点儿动静。
小护工做完了一些日常的护理,瞅着没什么事情,就靠在病床边杵着头看着床上的女人。
挺漂亮的一个女人,长睡不醒让她的脸色苍白,可也挡不住她的美貌。这么漂亮的女人,还有大把美好的时光等着她唉真是可惜了
小护工悠悠叹着气。冬日的阳光从窗子外进来,打在她们身上,慢慢的,小护工趴在了床边有些迷糊
迷糊间小护工觉得额头微痒,以为是碎发轻撩,就微微睁眼抬起手理了理
刚要闭上接着养神的时候,她看见在自己眼前的手指动了动
她猛的起身,困意一下子消散,直勾勾的盯着那手指
没动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小护工迷糊
可正要收回眼光的时候,她又看见手指动了动,旁边的仪器也有了动静
天醒了
要醒了
小护工蹭的转了过去,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躺在床上的人虚晃的睁开了眼睛,只觉得面前的世界都是晃动的,一个个白花花的人在走动,耳边的声音似乎很急切,不断的叫着她的名字
她只觉得很吵很疲累又慢慢的闭上了眼,彻底隔绝这种喧闹感。
“她应该是要醒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沉稳说道,看向了一边的小护工,“你这段时间尽心看着,有什么动静直接找我”
小护工乖乖点头眼里隐隐带着崇拜感
其实不是崇拜是花痴眼。这个医生是整个医院里最帅的年轻男医生。也是自己护理的人的主治医生。
直到他走了,小护工还不受控制的够头看了看
哎呀太帅了叹息了声,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床上的人,又叹了口气,这有了一下动静,睁开了不到一分钟的眼睛又给闭上了
“唉你都睡了半年了帅帅医生说你要醒了,可你到底什么时候醒啊”,小护工低低呢喃着,伸手吧白色的被子拉了拉,又把漏在外面的手收到了被子里
这南方的冬日,有太阳的地方是暖的,没太阳的地方是全身都冷的。还是注意些好
暗暗摇了摇头,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再过两个时辰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从傍晚的开始,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会有亲属过来看护。但说亲属又应该不算,那也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她在这守了半年,都不曾见过父母一辈的人
抿了抿唇,小护工开始做些收尾工作然后等着那个年轻漂亮的的姑娘过来
可等啊等啊都没个人影倒是等来了主治男医生
他已经脱下了白大褂,一身休闲套装,又是另一种味道。
“你先下班吧我来看着就行”,他说。
小护工一听,立马回神,赶紧道,“不不不不用了,慕医生,您忙您的,我会等着苏小姐过来的”
“她今天有事儿,过不来,是她打电话给我,托我照看的”,慕回淡定的答。
哦这样啊小护工点点头
“那那我先走了”
小护工笑着往门口指了指慕回轻轻的点头,没有多话。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慕回手插裤兜,淡淡的扫了眼床上的人,似乎没什么情绪。
时间过得很快夜幕已经降临。慕回走到了窗边,看向了这个霓虹灯闪耀不停的世界。
入夜都还这么喧闹不停他一直都没有适应过
滴滴滴滴滴
正冥思间,后面的仪器突然响了起来,慕回一听,猛的转身走到了病床边直直的盯着床上的人
她的眼皮动了动了眉毛微微颤动着颤啊颤啊似乎在很努力的睁开眼睛
终于在过了一会儿之后床上的慢慢的睁开眼睛
“凌觞”,慕回轻轻唤了声,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他怕她又这样睡了过去又是一直不醒。
可这次床上的人很争气,没有再闭上眼睛
凌觞迷迷糊糊的看着床边的人,无力的转了转大眼珠子,看着周边的世界感觉陌生又熟悉
“你你”,凌觞试着去说话,可开嗓子却只有粗噶的声音,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这种感觉很难受
慕回看着,突然转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又披上了褂子,手里拿着的一些工具他走到床边,给床上的做一些常规检查
还没收尾病房的门突然被人猛的推开,人还没进来,声音已经响起,“醒了慕回真的醒了”
慕回听着这声音,收了收手里的东西,看了眼定在门边不敢动的人,说道,“病人刚醒,不宜喧闹”
苏年一听,紧张的表情突然一跨,眼泪突突的掉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年年”,凌觞弱弱的唤了声,语气狠虚弱,甚至有些说得不清楚,但足够了
苏年一把眼泪擦在那价值不菲的外套上,扯着孩子般的笑容踱了过去,凑到床边,哭笑着说道,“嗯我在呢在呢你终于醒了半年了我以为”
“算了不说了”,苏年话头停在了这里,抬手轻轻摸了摸凌觞的脸,柔和道,“不管怎样醒了就好”
苏年说完,就看向了一边站着的慕回
慕回抿了抿唇,开口说道,“醒来之后一切体征正常明天再带她做个全面检查,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苏年听着,欣喜的点头,回道,“正常就好只要她一切都好就是最好的事情”
凌觞看着苏年的表情,苍白的唇角勾了勾,想开口说话,却很无力,只能闭嘴。慕回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等再转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进来
“她刚刚醒,并不适合吃别的东西,先吃些易消化的流食”,他说着,就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我还有事,要先走了,苏年,如果有什么事情,直接打电话给我”
苏年点点头,回道,“慕回谢谢你”
“不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留下这么一句淡淡的话,慕回就走了,苏年把他送到门口,回来就给凌觞喂了些东西。
她刚醒,不能吃太多也吃不了太多,喝了几口就停就下来。但吃完东西后,凌觞就有了些力气,大眼珠子慢慢的溜了一圈,弱声问道,“我睡了多久”
“半年”,苏年轻声回,“整整半年,接到你受伤的电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要是知道会有这种事情,当初你怎么也不该同意去华县下乡这样你也不会受伤,更不会昏迷半年,我等着等着,真的以为你醒不过来了伤你的人已经判刑他不会好过的”
凌觞听着,脑子也慢慢转了过来。她在华县人民医院里一年了,出事前,她刚下手术台,准备回家休息一下,可不想,那迎面冲过来的男人狠狠的在她身上捅了几刀,然后把她重重的推到在地
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
只是没想到她昏迷了这么久,半年了半年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情。
可她却只觉得,这长长的半年里只做了一场梦很长很长的梦感觉很清晰,感觉近在眼前可现在醒来,再去想的时候,却很模糊,而且越来越模糊不清,只有一些零碎而刻骨的片段。
可能可能真的是做梦也只能是梦不然没法解释
第二天,苏年从头到尾带着她检查,凌觞睡了半年,腿脚无力,就只能坐在轮椅上折腾,各种检查下来,没什么大问题,身上的伤除了伤疤不好看之外,也不会留下后遗症。
凌觞自己也是医生,看着那检查报告单子就知道自己确实没多大问题,只是虚弱一点儿,看着苏年已经守了她一夜,白天又如此折腾肯定很累,就让她先回去睡觉。
苏年也撑不住,就同意了,走之前拜托了一下慕回,只是慕回人家也忙,一个医师不可能就守着她一个。凌觞自己在病房无聊,就试着下了床
唉
腿还是很软凌觞很狼狈的倒在了地上
这也太狼狈了些,凌觞闭了闭眼,准备蓄口气然后起来
“你怎么这么不老实”
温厚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话音未落,手已经扣住凌觞的手臂。
凌觞抬头,微微一笑,就着他的力气起了身,嘴里说道,“只是想下来走走,不想现在居然这么不争气倒是让你笑话了”
“没什么可笑话的,”,慕回淡淡,然后然后就没了
是个话不多的帅医生,凌觞瞥了一眼他身上的牌子,嘴里念道,“慕回这个名字好听,我以前在这里的时候不曾见过你,你是不是新来的”
“嗯”,慕回点头,“你送回南城之前来的一来就接手了你”
哦新来医生就能接手,说明能力很强。
凌觞抿了抿唇,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你跟年年以前就认识”
“不认识”
“那你们是”
“不是”,慕回淡淡打断。
凌觞眯眼,她还没说是什么呀
“慕医生,有家属找您”
一个护士在门口说道,看了里面一眼,又退了出去。慕回抿唇,把凌觞扶回床上,嘱咐道,“别再乱动了都睡了半年,不急于这几天”
呃真是这冷冷的态度,也不知道别的病人会不会投诉。心里吐槽是吐槽,但还是乖乖的在床上没动
她也不想那么狼狈
就这么在医院里待了一个星期,凌觞恢复得很好,基本上日常生活不会出什么问题,她在医院里待了半年,现在看到这白花花的一片就觉得不舒服,朝着闹着要出院
苏年被她闹得没有办法,只好跟慕回说,不过这回慕回很爽快的答应了
出院的日子很好,还是出着个大太阳,凌觞穿着红色的大衣,悠然的从院长办公室里出来,然后站在窗边等着苏年办好出院手续。
“走吧”,苏年把手里的单子一股脑全塞进包里,腾出手拉着凌觞就往外边走。
活着的空气真好她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车边大口的吸着气。
“姑娘赶紧上车啊”,苏年无奈,只能柔声唤道。
凌觞一听,赶紧笑着钻了进去。
“凌觞,你刚醒来我也不放心,要不你先在我那里住几天”,苏年真挚开口。
凌觞笑笑,回道,“不用,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可是”
“别可是了”,凌觞笑着打断,“把我送回去就行谢谢年年”
唉没办法了苏年暗暗摇头只能照办,谁叫这姑娘是自己最疼的人来着
好久不曾有人气的家却一尘不染,凌觞知道,这是苏年收拾过的。她这人一生都是孤单一人,无父无母无亲故,只有苏年这么一个大学同学兼闺蜜
她是孤单一人
孤单一人
凌觞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无头无脑的一闪而过,抓也抓不住
唉好像是自己做的梦的片段
凌觞暗暗摇了摇头,开始收拾家里,收拾得干净,洗了个9澡就倒头睡了下去
柔软的被子真舒服
接下来的日子,凌觞什么也没做,没事儿就在这座城市里乱逛,也不知道乱逛什么。凌觞总觉得自己少了什么东西,可到底少了什么却总是想不起来,怎么也想不起来
一直让她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后来凌觞一直想着没个结果,也没法有结果,只是忽然有一天,她突然想改自己的名字
想到就马上去做,可他们问要改成什么的时候,自己一下子又说不出什么
最后她取了一个“明”字,凌明
她可能是想把这种朦胧感剥开,要那种清楚明朗的结果
不知道会不会如意
苏年总是很忙,根本没多少时间陪她。她玩了一段时间,觉得这种空虚感可以用工作来冲散
可到底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让她再回去做医生,她是不想的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有阴影也可能因为其他,反正就是不想回去。
院长是她恩师,他一直想让她回去,但看她态度如此坚决,就不再勉强毕竟不是谁的身上都会发生像她这样的事情
不回医院,对她的照顾却不少师母经常叫她过去吃饭,她前段时间以各种理由拒绝,可过了这么久,又来电话,她不好再拒绝,只好从了
院长夫妇就是她的父母他们夫妇有一个儿子,但生活在国外,常年不在身边,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是把她当女儿疼。
师母见到她又是一阵唠叨,有的没的都说一些,她只静静听着,吃饱喝足,又陪着两个老人一起看电视
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提到恋爱结婚这事儿,话风一转,又转到了相亲
“小凌你已经二十八了,隔两年就翻到了三十,也还是结婚安定的时候”
师母苦口婆心,说着暼向了院长,这一眼她就知道,这事儿肯定又是她这个老师提起的
果然老院长清咳了声,说道,“是啊我们在你们这把年纪的时候,孩子都会满地跑了,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想的,到了年纪也不想结婚,小凌啊我这里有一个青年才俊,样样都好改天给你们约个时间见见”
诶又是相亲
凌觞揉了揉眉心,回道,“老师啊还是算了吧我现在是无业游民,别祸害青年才俊了啊人家也看不上”
“放屁”,院长老脸一拉,“我倒是想知道谁会看不起我的学生,看不起我们医院的院花”
啊呸这话堵得一愣一愣的看着老人家那气势,凌觞抿了抿唇,还是决定闭嘴不说话
相亲就相亲吧反正就只是见见又不是第一次,二十八岁了,哪里还会怕“相亲”这这两个字。
她难得爽快的答应,原本想着会需要一些日子,不想老人家第二天中午就打来了电话,说晚上就见面,约面的咖啡厅已经帮他们定好了
只管去就是哎哟这也太快了些
凌觞接完电话,就把手机一丢,然后接着睡自己的午觉
一睡就睡到了天擦黑,迷迷糊糊间,突然想起好像还有相亲这回事儿。抬手看了看时间,我天只有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对于一个要出去见人的女生来说,时间似乎是不够的。
但总不能放人家鸽子吧这样老人家估计会气死。想了想还是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但遇到晚高峰,凌觞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半个时辰
她急冲冲的进去,顺着服务员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已经有人坐着了
凌觞咬了咬牙,还是走了过去,抱歉道,“不好意思我迟迟”
她的话顿在那里,眯了眯眼,不可置信道,“慕回我是不是走错了”
是不是刚好他就在这个咖啡厅坐着,又刚好服务员指错了位置
“不是”,慕回很淡定的打碎了凌觞的猜想,“我确实是来相亲的”
啧这个结果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青年才俊也太超出了以往她对相亲说辞里理解的“青年才俊”。
站着愣想了会儿,凌觞才在慕回对面坐下,说道,“你这样的条件,是不需要相亲的吧是不是院长逼你来的”
除了这个凌觞想不出别的理由
可不想她又想错了慕回只轻扫了她一眼,然后淡定的回道,“不是我是自愿的,不过我也不知道对方是你”
“哦如果知道是不是会拒绝”
“也不会”,慕回笑笑,“好歹是我的病人,自从你出院之后就没有回来复查过,来见你一次,也知道我的病人到底还是否安好”
呃这个理由绝壁厉害没法反驳。凌觞憋了憋,觉得不能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马上转了话题慕回也很会看脸色,顺着转了话头
别看慕回这个人冷冷的,却很会聊天,至少没有冷场过,且聊着聊着,她发现他们两个有很多的兴趣爱好是相通的
简直就是难得的知己
这么的两人一聊就聊了忘了时辰,直到服务员来提醒他们咖啡厅打烊了
时间过得这么快
凌觞眨了眨大眼,眼里似乎带着星光,慕回看着,嘴角不自觉的上勾,悠悠起身,拿起了外套搭在手上,说道,“这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凌觞也起了身,“不用那么麻烦,不顺路”
“你怎么知道不顺路”,慕回笑着打断,“你住哪里”
呃
这个
凌觞咂咂嘴,回道,“我住诸葛苑,那边比较偏所以我想不会那么顺路”
“不你错了挺顺的,走吧”,慕回淡淡的说道,而且是顺得不能再顺
他说完就走了出去,凌觞看着,只能默默的跟上,对于慕回这个人,她总是想错的。
诸葛苑虽然偏僻,但贵在清净,靠着金山公园,还离大学城近,当然也不便宜
慕回的车停在了她楼下,凌觞想了想,也没有叫他上去坐坐,简单的道了谢,就转身下楼。
走了进步发现后面有人跟着,一回头,是慕回凌觞扬了扬眉,什么意思
“那个我自己可以上去你不用送了”
在电梯门口,凌觞笑着说道可慕回没有理他她
叮
电梯到了门缓缓打开,慕回跨了进去,手抓住凌觞带进了电梯,然后摁下了楼层。
凌觞看着那楼层有些毛骨悚然
那是她的楼层
叮
到了电梯门开了
慕回又跨了出去,看着定在那里的凌觞,紧了紧眉,一口气拉了出来。
“那个慕回啊你”
接下来的话,凌觞说不出口,当然慕回也不想听,只见他直直走到一道门前,坦然的按下了指纹密码,把门打开,说道,“你要不要坐坐,吃吃宵夜什么的”
呃凌觞完全呆住了这不科学他为什么会住在她对门,而且她还一直不知道。
她慢慢的踱过去,愣愣的问道,“慕回这是人为的巧合,还是天定的缘分”
慕回一听,微微愣住,过了几秒他随意的笑了笑,回道,“是缘分吧”
而且是上辈子就有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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