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薄薄的一层纱,却一直隔着,整整过了五日,进展却只有那么一点儿。
而现在也只是审些下人,宜妃还没有动皇后和惜草。惜草还在韩王府里圈着。
而凌容宁现在只担心她。
郭家人犯下的大错是摆在众人面前的,罪及九族。但是也太冤枉了她在郭家只享了短短两年荣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过,到头来却要承受郭家人不用承受的责难。
如果当初会想到有今日,凌容宁断不会为了报仇而利用怂恿惜草往上爬。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凌容宁现在只想把惜草从火坑里拖出来。可难办的是,现在事情已经闹大,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而且惜草似乎很认命,从皇帝醒来的那天,她就给惜草递过信儿,可也没有回应,紧接着,她又悄悄去见了一次人,可也是那副不死不活的态度。
这人怎么就这么倔呢
“小姐”
清依人未到声先来,急急的跨进了屋里,打断了凌容宁的思绪,清依凑到她的耳边说道,“惜草刚刚被召进宫了”
“什么”
凌容宁惊坐而起,“怎么这么突然,前面都没声啊”
清依摇了摇头,也是很丧气,说道,“皇后身边的老人都招了,宜妃今早把供词呈给了皇上这样估计王爷那边的消息也不会远了”
“可把惜草召进宫干嘛,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清依一听,默默的低下了头,弱弱说道,“虽然惜草什么都不知道,但她是郭家人啊小姐”
狗屁的郭家人明明是郭家的骨肉却只给了个表小姐的名分,明明早就包藏祸心,却像个没事儿一样把她嫁给穆霆萧。
哪里会有这种家人
凌容宁气狠了,一掌拍到了桌上,桌子硬是生出丝丝裂横。清依看着,心头一惊,赶紧拉过她的手查看着
都红了
清依心疼,拿出随身携带的消肿膏药给凌容宁擦着,嘴里说道,“小姐您急也没用了,宫里不比宫外,在王府的时候想要插手也是棘手,那到了宫里,更是难如登天”
“可我也做不到坐视不理啊”,凌容宁眉头紧紧的皱着,惜草才十八岁,不能就这样葬了
“清依穆霆萧现在是不是没在宫外”
凌容宁闷着想了会儿,最后突然开口问道。
清依一听,马上就猜出了个七七八八,她抿了抿唇,回道,“小姐您要去见王爷”
“嗯”
凌容宁点点头,现在也只有穆霆萧,毕竟名义上,惜草还是他的妾,只要他想放,就总会有办法。
“可是您去见王爷十七皇子又得难过了”
南暝凤
是啊如果他知道的话,又要多想,他们这段时间才放下心结。
“小姐要不叫少主转告吧少主与你本就相通,他应该能理解的”,清依又开口。
这是是两全的办法,两边都不耽误。凌容宁想了想,似乎也只能如此。
这么想着,凌容宁就马上起身,直直奔向了凌容安的院子。凌容宁知道,哥哥和姑姑这几天都没出府,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凌容宁进了院子,看到守在书房外面的四木,就一路冲了过去,四木没拦,就直直跨进了书房里。
一眼看过去南暝凤也在凌容宁瞥了眼他,想了想,还是对着人说道,“南暝凤你先出去,我有事儿要跟哥哥商量”
南暝凤一听,立马抬起头,看向了她,眼里迷惑,想着凌容宁有什么事儿是他不能听的
仔细想了想,似乎只有关于穆霆萧的,他才用回避
真是
凌容安也明白,他看了看凌容宁严肃的面色,再看看南暝凤,最后还是偏向了自己的妹子,扬头示意让他先避开。
南暝凤一看,随意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然后站了起来,走到凌容宁身边,说道,“嗯有什么事儿赶紧说完,过几天就是你的生辰,我跟容安也要商量一些事情呢”
还是那温柔的嗓音,眼里也是满满的宠溺,凌容宁瘪了瘪嘴,偏过身子让他出去。
看着人已经走远,凌容安才开口说道,“有什么就说吧”
凌容宁听着,赶紧理了理情绪,把事情都说了一遍。而凌容宁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胡闹”,没等凌容宁说完,他就拍桌而起,低吼道,“兹事体大,是你说想就能做到的吗”
“我知道这是涉及极大,但是李惜言是无辜的不该凭白受此牵连”
无辜
凌容安火大,“就当叛国这一条,就得株连九族,这九族里谁不无辜她是郭家人就得受了这份罪,你救得了那么多吗”
“什么株连九族我并不关心,那么多人也跟我无关,我只关心李惜言一个,也只想保她一个”
凌容宁也杠上了,惜草她是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她直直看向凌容安,接着说道,“而且我也只是叫你去探探穆霆萧的口风,如果你实在做不了,大不了我自己去”
自己去凌容安的大眼也瞪了个圆溜,气得抬起手指向凌容宁,咬牙道,“你就是仗着卞溪纵容你,仗着全家都纵容你”
这话说得恨铁不成钢,还有种想拍死人的冲动,而凌容宁也知道,他说的确实没错,低头扯着帕子,弱弱道,“哥我知道我很任性,但也是为了顾及卞溪,我才绕了个弯找到你这里。我是真的想救惜草。”
“为什么要救她”,凌容安有些烦躁,“你跟她的交情有那么深吗”
这个问题真的想不通自家妹子什么交友圈子他是清楚的,对于这个安国侯府的姑娘来往是密切些,但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凌家的人就没有哪个是纯真无害的
真的想不通,凌容安不轻不重的拍了拍桌子,再次问道,“到底为什么呀”
“可能可能是因为愧疚吧”
凌容宁低着头,闷闷的回道,没到那个义无反顾的交情,但是心里有愧疚。
对于惜草,她一直都有愧疚,从她第一次以安国侯府表小姐的身份出现在潘府,从穆江毫不客气的讽刺她开始。
她不是圣母,可是对于惜草,她是真的愧疚,想去搭一把手。
想到这里,凌容宁吸了吸鼻子,接着说道,“哥李惜言是真的可怜而她这些可怜,可能是我一手促成的所以”
“行了”
话说到这里,凌容安淡淡打断,“既然你这么说我去跟阿萧说但是你好好在府里待着,别轻举妄动,否则别怪我这个当哥哥的不客气”
“哦好”
凌容宁眨了眨眼睛,低低的应下了乖巧得很凌容安瞅着她那样子,感觉实在戳心,就赶紧叫她走人。但回头就差了四木出去找人。
南暝凤再次进书房的时候,又把凌容宁拜托的事儿说了一次。南暝凤听着嘴角的笑意都快勾上了天
嗯有进步,阿宁现在会考虑他的情绪了有进步嗯,对的,看来她考虑的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闷头想了想,“不过这事儿其实可以不用穆霆萧出马的,我们暗香门除了杀人还会救人不是么”
“您可歇会儿吧”,凌容安也不客气,“你别插手这件事情,你的身份现在很不方便,而且你怎么进宫救人你以为宫墙内外,跟你家后院一样”
这宫墙内外当然不像是自家后院,但是南暝凤想着,意味不明的朝着凌容安扬了扬下巴。
凌容安一看,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拳就挥了过去,“你可别在打那主意,宫里现在不太平,如果牵扯出来,看你怎么收场”
真的是要气死,凌容安明白他的意思,他指的是长信宫那密道,可哪里至于
为了不气死,凌容安也让南暝凤赶紧闪人。眼不见心不烦。
等傍晚的时候,凌觞也出现在了旭园里,趁着这个机会,凌容安把凌容宁的事儿说了一遍。
凌觞听着,大大方方的坐了下去,随意道,“既然阿宁说她无辜想救她,就救下吧所谓的株连九族本就血腥,姑姑从来都是相信一人做事一人当”
“那按您的意思,皇后也是无辜的”
皇后无辜
凌觞笑了起来,被自己孩子的傻气给逗笑的,要真说郭皇后无辜,这天下怕是没人是无辜的。
那一笔笔的账,新的旧的,怕是都要好好的算一下。所有的都给算清了他们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凌觞想着,又笑了起来,但看着对面的孩子一脸的懵,还是收了收,停了会儿,说道,“但如果这样的话,明天我要带阿宁和醉月出城到城外的庄子上玩。你跟卞溪那孩子就留在城里待着啊准备一下你们的生辰宴,反正现在京都城里的局势也不能太铺张显眼,随便弄弄就行”
这这
凌容安有些头疼,凑上前问道,“姑姑你什么时候做的决定啊,怎么都不提前吱一声,而且现在天冷路滑,万物凋零,庄子上也没有好玩的啊”
凌觞一听,啧了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什么没提前吱一声,现在不就跟你好好说了了吗”
要是换做往常直接带着人开溜,哪里会这么仁慈,真是越来做不开窍,不得劲儿的瞅了瞅,接着道,“而且谁说的没有什么好玩的,你跟卞溪那小子给我圈的那些猎物不都在庄子上吗”
猎物
凌容安眉头先是一皱,脑子灵光一闪,忽然开窍了,闷头想了想,然后看着凌觞回道,“可是那庄子离城太远,阿宁很醉月都怕冷,怕是不愿意跟您出城”
呵你说不愿意就不愿意啊
凌觞嗤笑了声,悠然站起绕了出去,嘴里道,“这你就不用操心,两个小丫头片子我还搞不定,倒是你,把阿宁的事情办好了,不说救,那也得先保条命,不然阿宁肯定得伤心难过,我这个做姑姑的,最见不得阿宁伤心,你可懂”
哦凌容安郑重的点头,他懂非常懂因为这是姑姑的警告
所以在四木去递了信儿之后,又打听了宫里的进展。听到人现在只是被召进宫,其他的还没有动作,所以凌容安第二天又亲自去见了一次穆霆萧,把想法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穆霆萧轻扣着桌面,默默沉思者,过了些时候,他才说道,“这是阿宁的意思吧”
“嗯对”,凌容安也不遮掩,爽快的应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遮掩的,都不是圣人,不因为什么才不顾无缘无故的去救一个人。随便一想就能想到凌容宁。
明显得很
“李惜草虽说无辜,但也是郭家人受牵连也是必然的,而且以父皇现在的情绪,就算本王求他放过她,也不一定会听”
穆霆萧淡淡开口,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张冷冷的脸,凌容安对着这冰脸有些头痛,低头想了想,说道,“我也知道你会为难,但也不是叫你做什么,只是探探你口风,然后到时候你睁只眼闭只眼我们自己来想”
“我可以救李惜言”
穆霆萧莫名打断,抬头看向凌容安说道,“但是我要见一见阿宁,叫她叫她亲自来叫我一趟,按理来说,这种事情,她一般都会自己来说的”
凌容安一听,脸不自觉抽了抽,心里忽然对自己姑姑的做法一下子通透了,大眼咕噜噜转了一圈,清咳了声,说道,“那个。实在不巧,阿宁和醉月今天一大早就被姑姑带出城了,说是但城外的庄子上住几天,要不我这就派四木把人叫回来”
出城了穆霆萧桃花眼忽然沉了下来,就这么急着避开
呵呵也罢也罢本来就是自己不曾通透。
穆霆萧微微闭了闭眼,仰头靠到了椅背上,轻声回道,“人都已经出了城,那就算了,但事情既然是阿宁拜托的,那我会尽力的”
凌容安看着他这样子,脑子里闪过的是南暝凤现在的得意春风。再想想当初,似乎角色换了过来。说风水轮流转也不合适,说到底这次穆霆萧是彻底和自家妹妹断了。
这件事情,只要凌容宁放下不想画上终止符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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