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天宋帝出了事儿,穆霆萧就没在王府里落脚过,有什么事儿都是派人来说一声郭皇后被禁足之后,静贵妃又接过了六宫大权,稳住所有人的心。而潘月慧奉静贵妃的命进了宫,也是好几天没出来了。
这么一来偌大的王府就只剩下惜草这么一个主子。
还是不伦不类的主子惜草整日窝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曾出去过当然似乎从嫁进这个王府之后她就没怎么出去过。她就像个丧星,她一来,所有的事情都来了
嫁进来到现在,她都没去见过静贵妃
当然是不可能见的现在郭家是叛臣,整个郭家除了她和宫里的那位,几乎都消失了
呵呵真是滑天下之稽
惜草无言的笑笑,手指轻轻一用力,折断了那棵开得葱郁旺盛的秋海棠的蔓枝。
“夫人小世子醒了”
千念走了进来轻声说道,惜草敛神一听,果然听到了孩子的哭声。这孩子现在是整天整天的哭。
惜草叹了口气,慢慢的站起,慢慢的走到了侧院那边。穆幸晨哭得撕心裂肺,小脸已经哭红,穆家男人标配的桃花眼都哭肿了看着让人非常的心疼。
也是个命苦的孩子。
“晨儿来姨姨抱抱”,惜草走过去柔声说道。
穆幸晨抽抽搭搭的,可怜的伸出他的小手,可怜兮兮的问道,“姨姨母妃母妃”
“晨儿乖你母妃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穆幸晨动了动眸子,“很远的地方”
孩子小,不知道这个很远的地方是什么地方,但还好,他停止了哭泣,懵懵懂懂的看着惜草
惜草柔和的笑了笑,轻轻擦拭他的泪痕,嘴里说道,“对啊晨儿乖你母妃虽然不在这里,但她却是念着你的,所以晨儿不能哭,不然你母妃在那很远很远的地方,也会心疼的”
话太长孩子不一定能懂但他好像听到了什么重点。
“嗯晨儿不哭不哭了母妃会心疼”
“对”,惜草点点头,“你一哭你母妃就会心疼所以晨儿要乖”
“嗯晨儿听话晨儿乖”,小孩子抬着朦胧的泪眼看着惜草乖乖的点头。
可越乖越让人心疼
惜草微微的叹息,看着外面天气尚可,就弯腰抱起他,准备带着他出去透透风。
刚转身却发现背后站着一个人
惜草一看,不由得挑了挑眉,赶紧柔声道,“妾身见过王爷”
“免吧”,穆霆萧很温和,看了看怀里的孩子。
“叔叔父”
穆幸晨磕磕巴巴的叫了声,还没有姨姨顺溜,因为很少这么叫。但穆霆萧听着,脸色还是和柔缓了些。还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包糖果
穆幸晨一看,脸上瞬间开了花,感觉一下子就忘了刚刚的撕心裂肺。
是孩子没错了惜草无奈,想自己还是没经验,要是早知道,也该拿糖果来哄这个孩子。
“王爷人到了”
惜草正想间,庾戈在门外恭声开口,惜草看着穆霆萧的脸色又变了一下,但后来又调了回去,他淡淡的朝着庾戈点头,然后对着惜草说道,“你照顾好晨儿,没事儿就别出府”
惜草听着,心里想笑,别说出府,就算出院子都不可能。要是出了府,她估计会活不好。毕竟京都城里,好多人都对郭家恨意已经到了一定的高度,恨不得抽血扒皮。
外人都以为穆霆萧把她像皇后一样禁锢了起来,但其实他连句重话都没说过。惜草也不明白,按理来说,她也是那个罪不可赦的郭家人。
可能可能是拖了这孩子福
当初郭星岚送他过来的时候,是不是算准了这一点
这一个两个都是厉害角色。
想到这里惜草扯起嘴角笑了笑,抱着孩子转身,看着穆霆萧走远。
脚步这么急,是要去见谁呢
在这紧要关头还能让穆霆萧抽空出来的,估计也只有一个人吧惜草想着。
凌容宁其实没想过会见到穆霆萧,她之所以来韩王府就是听说穆霆萧一直在宫里不出来,才敢这么大摇大摆的过来的。
可是没想到一下子的这个人就等在了王府门口。凌容宁探出半个头,一时半会儿的,也不知道是下还是不下
南暝凤冷眼瞅着,紧了紧眉,忽然的走了过来,横手就把凌容宁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唉干嘛呢”,凌容宁懵,抬着大眼狠狠的瞪着南暝凤,但也没做多大的挣扎。
南暝凤看她这么乖,就轻轻的把他她放下,然后凑到她耳边轻声呢喃,“早些时候吵着嚷着放心不下,现在见着本人就像个傻子一样,凌容宁,你现在怎么变得人后横人前怂呢”
什么人后横人前怂凌容宁真想一巴掌把这人的嘴脸扇歪,葡萄般黑亮的眼珠子勾着面前的人不放
南暝凤看着,眸子沉了沉,清淡道,“别这么看着我你也知道的我自制力不是特别好”
自制力不好那么在这当口做出什么事情了,都是情有可原的。
凌容宁听着,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还略带警告的扫了一眼南暝凤
而府门口的穆霆萧,就一直那么看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脸连庾戈都觉得难猜,不过确实是暴击
可南暝凤才不会去研究情敌的心情呢,他坦荡的接过凌容宁的扫视,再坦荡的上前,拱手朝着穆霆萧说道,“王爷我家小姐想采访一下侧妃娘娘,不知可否方便”
这么问,不方便也得方便凌容宁清咳了声,眼光随意的到处飘,就是没个落脚处。也不知道穆霆萧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反正到后面她跟着南暝凤一起进了王府,看着倒像是她才是个见不得世面的小丫鬟。
韩王府她待过很长时间,但回头一想,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从那以后她就没进过王府。
以前的王府她是很熟的,可终究人家已经娶妻,有个贤惠的王妃在府里当家就是不一样,看着这些布置,已经没了多少以前的影子。
显得王府更热闹更有人情味了些
“阿宁我有话跟你说”,忽然的,前面的穆霆萧停住了步子,回头看着凌容宁温声说道,又瞟了眼南暝凤。
这是叫人回避的意思
嗯
南暝凤立马扬眉,回道,“王爷您要说什么尽管说就当属下不存在就是”
呃这么大一坨还带着明明白白的敌意,能当不存在吗
凌容宁无奈,无声无息的踹了一脚南暝凤,瞅了个眼色给他,嘴里说道,“你们先下去刚好我也有话和王爷说说”
南暝凤一听,刚刚还飞扬的眉一下子耷拉了一来,瞅着凌容宁,眼神越发的可怜。
大庭广众之下,居然跟她来软的
这臭不要脸的凌容宁呼了口气,挥手让清依上
清依哪里敢动,最后却是庾戈出手
反正都要有一个人受伤,那这个人就是庾戈吧打着打着,两个人就打了出去。
呼终于清净了
凌容宁眯了眯眼,回头做到了一边的石凳上,翘起二郎腿,随意道,“说吧要跟我说什么”
这姿势真是销魂凌容宁已经不管,反正所谓的形象早就败光,她现在这个阶段,从念念不忘胆怯不敢面对再到现在的坦然无缝。
已经够可以了
反正该说的以前就说清楚了该还的也都还了
“你倒是说啊”,凌容宁不耐,抬头看向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男人,再怎么淡定,也经不住他一动不动的瞅着。
那是如芒刺背的感觉
穆霆萧刚刚其实是走了神,因为看着她的动作,它脑子里就想起当初趴在韩王府墙头的姑娘,明媚动人。到她这么惜吼,又把他吼回了神。
都是一片虚晃的梦
他抿了抿唇,慢慢的走过去坐到了凌容宁旁边,开口说道,“你似乎不讨厌南暝凤”
讨厌
凌容宁挑眉,感觉哪里不对啊偏头看向他,脑子里风滚云涌,然后忽然就脱口而出,“我好像好久没讨厌他了两年了吧”
对啊这两年似乎从来就没有泛起过讨厌他的心思。
啧以前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凌容宁瞅着穆霆萧还是一脸的冰冷,咂咂嘴,随口就说道,“你说你已经是当丈夫的人了,怎么还是一天的冰山脸,就这样谁能受得了你啊多笑笑笑一笑十年少该有的都有”
笑
穆霆萧勾了勾唇,回道,“你何时见我笑得开怀过”
就算是以前凌容宁还是凌容宁,他还是他的时候都没那么笑过,是性子使然,也有其他原因。更可况现在
凌容宁听着,忽然觉得无话可说,还有些心疼,莫名的收了收姿势,她就算再张牙舞爪,弄出一副天下我最大的样子,都躲不过心里那残余的那点儿情绪。
凌容宁呼了口气,丧气低头,闷闷道,“说吧要跟我说什么”
“没什么要说的只是想跟你说说话”,穆霆萧看着她,淡淡的回。
呃凌容宁大袖底下的手抖了一下。头不自觉的往下低了低。
穆霆萧看她这个样子,心尖抽了抽他抬手轻轻的摁住,说道,“我没什么意思”
“哦”,凌容宁淡淡的应着
“阿宁许是最近事情太多,脑子不大清醒了,听说你要过来,明知道要避开,可心里还是过不去,就只想跟你说说话。因为回头想自己活过的这十八年就只有跟你说话的时候,心才是静的”
穆霆萧话说得清淡又缥缈,轻轻的给人抓不住的感觉,又让人沉沦,然后跟着心痛。
“穆霆萧”,凌容宁终于抬头,“知道你辛苦”
“并不是辛苦”,穆霆萧轻轻摇头,“只是”
只是心累可这不能说
穆霆萧抿了抿唇,终于回到了今天的重点,“阿宁听姑姑的说想要你离开京都城”
“怎么”,凌容宁跳了起来,“你也是姑姑叫来劝我的”
“也不算是让你离开京都城也是我的想法,大越国又要乱起来,我们都没精力也保证不了护好你,所以还是离开这里好,不说一定要到南暝,但至少”
“够了”
穆霆萧的话还没说完,凌容宁就狠狠的打断,“你们为什么就想着护好我,你们有没有想过送走了我,我心里又如何安宁”
凌容宁说着就大口大口的呼着气,“再说叛军现在都还没打进来你们就这么紧张,穆霆萧,难道你对自己对你们穆氏的江山就这么不自信吗”
“阿宁”,穆霆萧喃喃,心里想说什么,可到口又不知道还怎么去说。
最后全部噎在了嘴边。
凌容宁看着,拧紧了眉头,又补了句,“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离开这里,你们护不好我,我可以自己护自己,再不济,还有卞溪护着我”
“有卞溪护着她”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又铿锵有力,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凌容宁都愣住了。
似乎在心底里,凌容宁早就把这个人当做最能依赖的人不管他是卞溪还是南暝凤,对于凌容宁来说,都是那么的重要。
凌容宁懵了一下,再回头看向穆霆萧时,她看到了他眼底的波澜。她看了一眼,马上就撇开了头,这样的眼神,不该是对她的。
气氛就这么僵了下去,凌容宁不知道对着这样的眼神该怎么把话接下去,只能沉默着。
他也不说话气氛冷到了极点。
“我明白了”
良久的沉默之后,穆霆萧淡淡的开口,“以前我就说过,只要你开心就好,如果让你离开京都城会让你不开心,很不安,那就留下吧姑姑那里我去劝劝”
清冷的一句话凉得凌容宁头皮发麻她硬撑着,没去看穆霆萧。
可忽然的穆霆萧伸手就把她带进了怀里
来得突然,吓得凌容宁使劲儿的挣扎着,满满的都是抗拒。
“阿宁别动给我最后一次抱抱你”,穆霆萧的声音太头顶响起,“就最后一次以后”
以后就不会了穆霆萧在她发间蹭了蹭,这个动作以前是那么的娴熟,可现在,她都已经抗拒了。
可她在王府门口的时候,没有抗拒拦腰把她抱下来的南暝凤。
是都变了呢
穆霆萧闭了闭眼,低声呢喃道,“阿宁可能本王最大的遗憾就是你,而最羡慕的人就是南暝凤”
他说着就重重的收紧的手臂的力量,箍得凌容宁快要窒息。
可她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因为她不知道还怎么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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