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丝馆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因为没有提前通知林娇娘,所以凌容安和凌觞又把她这个大掌柜的吓了一跳
等她从后边转过来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自己找好一个幽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属下见过家主、见过少主”
林娇娘恭顺的行了个大礼,这是这么几年来,这个大家主第一次跨进绾丝馆,出不得一丝差错。
凌觞也没多说什么,林娇娘是凌家的老人,是她第一批提上来的管事,感情自然要好些,也就没那么多规矩,笑着把林娇娘扶起,又拉着唠叨了几句,觉得差不多了,就让她下去自己忙自己的。
刚好穆霆萧和呼延梵境也来了,呼延梵境长那个样子,进出这种场合是不能不引起骚动的,更何况旁边还有个穆霆萧
两个人凑在一起,更是多了许多话题。
凌觞在二楼看下去,不由得笑了笑,这个呼延梵境,还真是不带怕的,这么明目张胆。
正想间人已经进了雅间,凌觞和凌容安也就自然而然的站起,想要规规矩矩的来个大礼,不想被呼延梵境给拦住了,“诶凌家主是长辈不需要这么客气的”
说着就把凌觞扶正,也顺带着抬头示意让凌容安自己站直。
凌觞是个没规矩的,这些东西能省下拉当然好,爽朗的笑了笑,引呼延梵境上座
“不知南境王找我这个妇道人家,是为了何事”,凌觞开门见山,不带拐弯的。
呼延梵境一听,摇着团扇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双勾死人不偿命的琉璃眼带着丝丝笑意看向了凌觞。
我去
凌觞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要她是个如花似玉的黄花闺女,保不准也被勾了去。
“凌家主的气魄哪里是妇道人家能撑得起来的,”,呼延梵境把团扇一放,“您要是这么说,估计很多男子都得去跳着香菱河。至于本王为什么找你,韩王爷应该跟您说得差不多了”
确实差不多了
凌觞笑了笑,说道,“既然这样,王爷就给在下诊一诊,如果您相信我的医术的话”
“凌家主是隐世神医,本王怎会不信。”,说着就抬出自己的手。
可就是这么一句话,让凌觞的小心脏突突的跳了一下,不自觉的暼向了穆霆萧,却看见他也是淡淡的摇头。
穆霆萧都没跟他说过的事情,这妖孽王爷是怎么知道的,偏头看向凌容安,这小子也是愣愣的摇头。
奇了怪了
她的动作不掩饰,呼延梵境也看得清清楚楚,可到底还是没说清楚,就抬着那双琉璃眼看着她
凌觞那刚刚才下去的鸡皮疙瘩也冒了起来,毫不掩饰的抖了抖,然后赶紧给呼延梵境诊脉
反正现在别人都已经知道了,至于别人怎么知道的一下子也探究不出来。那何必纠结呢,一个神医的身份,她低调不告诉别人是她高兴,突然被曝光了也没什么事儿,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最多又是提高点儿知名度,当回名人罢了
不过唉这小子的皮肤好嫩滑啊比起他来,她这个名副其实的女人倒像个糙老爷们。这小子要是放在那边,随便往人群里一丢,那都是名人。
啧
终归是时空不同啊
想着想着她又神游了
穆霆萧看她那游离不定的眼神,一眼就看透了,很是无奈,只能提醒道,“凌家主怎么样啊”
“啊哦”,凌觞回神,“莫急莫急我在看看”
这次才好好的诊脉呼延梵境唇角勾了勾,果然凌家都这么有趣。
凌容安也很无奈,她一搭上呼延梵境的手所有的人盯着她,可她倒好,自己神游飞绪去了真是
不过认真起来的凌觞不是开玩笑的,穆霆萧的病是他很小的时候就对着的了所有的病症都很清楚,而呼延梵境这个如果真从脉相上看,真的是一模一样。
“敢问南境王您是何时发现自己有这个病症的”,凌觞认真严肃的问。
“在我二十岁的时候,那年我得了一场大病,虽然最后捡回来一条命,但却越来越羸弱”,呼延梵境收回了自己的手,“五年的时间,一直都这样,不过北辽的太医都说本王只是普通的风寒,是大病过后落下的病根。”
直到现在太医们都说他是风寒。
“实不相瞒,王爷可能是中毒这个王爷自己也应该很清楚”,不然也不会来专门来找她,一个一个风寒哪里用得着大费周章的去打听她。
呼延梵境也很坦荡,他微微的点了点头,“确实是中毒,可本王寻遍众医,也不能彻底清毒。”
凌觞点了点头,忽然就有抓上了呼延梵境的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耍流氓呢
“但看着王爷这状况,这毒停了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凌觞猛的抬头,严肃的问道,“为什么会突然停掉是找到毒源了吗”
呼延梵境没想到她连这个都能看出来,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说道,“是找到了毒源”
“是什么毒”,凌觞马上接道。
“御魂”,呼延梵境轻轻吐出两个字。
“御魂”,凌觞眉头皱得深深,问道,“这是什么毒”
“北辽国土居北,最北的地方能到极北的寒土之地,寒土之地的最北方有一座高山,听说那座山怪得很常年有颜色怪异的雾气萦绕,环境也极其恶劣,基本没什么东西能在这个地方生存但”
呼延梵境停了一下,看了眼周围的人,接着说道,“但却有一种极其难得的小东西能在那里活下去,它叫紫雪蛤紫雪蛤是极毒的东西,但它的毒,却不像丹顶鹤那样见血封喉,而是慢慢的渗透,慢慢消耗,然后很自然的的死去。而御魂,就是紫雪蛤提炼出来的。”
紫雪蛤
呵凌觞冷笑,“这东西只有你们北辽有吗”
“对”,呼延梵境点头,“而且极其难得基本上没人会专门冒着生命危险会碰这东西,但也因为少且关注的人不多,连北辽人都没多少人知道,但除了北辽的一个部落魂雅部落”
魂雅部落
凌觞听过这个部落,北辽一个很小的部落,常年居于北辽北部。生生世世的繁衍着。北辽从十多年那场和大越国的大战之后,皇室对部落的掌控力已经没那么强劲,部落间的战争吞并也层出不穷。
可魂雅部落却在这十几年里安安稳稳的保存了下来,不争不抢,自己在自己的地盘上安安稳稳的生活。
凌觞想着,又问道,“那王爷是怎么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
怎么知道
呼延梵境笑了笑,说道,“这涉及我们呼延皇室的秘辛,不可细说”
不可细说皇室的秘辛最不是秘密,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能传出来,怪就怪在,凌家北辽的眼线太少,这山高路远,一时半会儿也打听不出来。
凌觞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旁边的穆霆萧,心里突然有了一点儿底,轻轻的吸了口气,再次说道,“既然是秘辛,那我也不作多打听,不过王爷手里是否有这个御魂,我想看看,这样才能知道能不能给你清毒”
这次呼延梵境没有推脱犹豫,很爽快的拿出了一个药瓶,密封得很紧实,凌觞朝着凌容安伸出了手凌容安一挑眉,赶紧掏出了一双手套给她
配合之默契,倒是让呼延梵境刮目相看,这样,看着凌容安的眼神更加有意思了些。
凌觞见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一般跟专注,而且这事很严肃,就更加的严肃了起来
差不多过了半刻钟,凌觞才从药瓶里脱出神来。
“王爷如果你不介意我需要你的一点儿血”凌觞突然说道。
采血这事儿,对于她来说是常事儿,但对于呼延梵境,可能就不能轻易接受,不过她直勾勾的看着呼延梵境,眼神坚定且犀利
呼延梵境挑了挑眉,这血是不给都不行了啊也就干脆的伸出了手
凌觞也不客气,拿出随身携带的东西,一戳一挤也不管呼延梵境的脸有多扭曲。
完了呼延梵境,又看向穆霆萧
穆霆萧明白也乖乖的伸出了手
这倒是让呼延梵境看不明白
“在这里听曲儿喝茶等我两个时辰”
凌觞甩下一句话就一下子闪出了雅间。
“凌少主家主这是干嘛”,呼延梵境还是开口问道。
凌容安一听,笑着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虽然明白了七七八八,但也说不清楚,索性不说最好。
穆霆萧也闭着自己的嘴不说话,呼延梵境不明白,但也没在说什么,静静的等着。既然已经决定找这个人了,就相信吧兴许还有一丝希望
而另一边凌觞七拐八拐的拐进了绾丝馆的后院。后院是给绾丝馆内部人用的,一般人不能逾越半步,自然安静得很,凌觞最后拐进了一个清幽的小院子,乍一看就知道这院子是当初凌容宁刚进京时住那个院子
凌觞推开了书房的门,然后轻轻掩上,很顺手的在桌上那个砚台。哐的一声,后面的那高大的书架移了开来。凌觞眯了眯眼,轻巧的钻了进去。
这是一个小小的密室不大却有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至少在现在的人看来是没见过的。
凌觞也不耽搁拿出了那从呼延梵境那里拿来的御魂,还有那些采集的血样。
两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还不够一场奢靡宴会的时间,可今天这种时候,却让呼延梵境觉得难熬。
最淡定不过穆霆萧还是那张千年不变的大冰脸。
可两个时辰过了凌觞还没有出来夕阳的余晖已经散发,从窗口射进来,撒在人身上,还落在那清碧的香菱河上火红火红的好一副美景。
不过美景没人欣赏罢了到了这个时辰,凌容安也坐不住了可也不敢去打扰姑姑,只能叫人再加些茶点,然后耐着性子坐着。
这性子一耐,就耐到了天黑,绾丝馆又换了场子,白天清新醉人的词曲,现在已经变成了绾丝馆姑娘们娇娇的调笑声。
他们在这里已经坐了半天
嘎吱
雅间的门被人轻轻的推开,三个人齐齐看过去,是凌觞没错。她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感,慢慢的踱到桌前,忽然就抬起了茶壶猛灌。
然后自己坐着仰头缓气。
她的动作太过粗狂惹得三个男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嚯累死老娘了”,凌觞大大的呼了口气,然后端端正正的坐好,“容安你去叫他们备些吃的,你姑姑要饿死了”
凌容安一听,大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还是乖乖出去。
现在这屋里就只剩下病患和大夫了
“南境王你的毒年头尚浅,不至于植入骨髓,所以我能解”,凌觞脱口就出,“但是我有个条件”
呼延梵境听着,好看的眼眸动了动,问道,“什么条件不管多贵重只要本王能拿出来的,一定双手奉上”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她凌觞活了将近四十年,有什么贵重的没见过的。
无所谓的笑了笑,又看了眼穆霆萧,说道,“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是想留下这瓶御魂,还有想知道这御魂你到底是从哪里拿来的”
瞥见呼延梵境的脸色变了变,凌觞接着说道,“你说这药涉及你们宫廷秘辛,可这药的来源,对于我来说也很重要,王爷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没有白得的好处,而且我也不要你什么,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这天下最肮脏不过皇家,又有什么秘密是一定要守住呢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这话说的呼延梵境不自觉的低头笑了起来
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女子果然能以女子之身撑起一个家族,真的不是一般女子能够相提并论的。
呼延梵境抬头,看着凌觞说道,“凌家主说得对,确实没什么会比命更重要,药可以给你,本王留着除了去害人也没什么用处,至于这药是从哪里来的”
呼延梵境突然呵笑了声,接着道,“这药是从我父皇的一个妃子那里偷出来的,那个妃子就是魂雅部落首领的亲姑姑,北辽东境王呼延灼迟的母妃”
呵这就说得通了如果没有记错,那个呼延灼迟,应该很她一般年纪。当年那场大战,他是北辽唯一一个参战的皇子。虽然最后北辽惨败,但因为他伏击斩杀定远侯世子有功,提就封了他为东境王。
但说是封赐,其实更像是流放,因为北辽的东境是一片荒芜的地界根本没法跟南境想比
而且如果没记错,要在一年前,北辽皇就用叛国之大罪斩了这个东境王
呵似乎要扒开什么大阴谋
凌觞笑了笑,得不管真假,这个消息很有价值,至少让她听着很舒服。把玩着手里的药瓶,沉思了会儿,说道,“行我知道了至于什么时候给王爷解毒,王爷来定就可以,不过就算你的毒年头尚浅,但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王爷还是早些安排好”
呼延梵境听着也了然的点头,“本王会在中秋之后启程回北辽,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足够了”,凌觞自信一笑,给人以安定。
呼延梵境也拍板,“好本王相信凌家主不过这事儿,本王希望不要声张”
出门在外哪里不会有尾巴跟着,不声张的意思就是要不知不觉的进行着,而这种事,凌家最擅长,不在怕的。
事情就这样敲定,穆霆萧在一旁一直安安静静的听着,他本就话不多,呼延梵境也不觉得有什么。
几个人最后在绾丝馆吃饱喝足才离开的,穆霆萧用自己的马车派人护送呼延梵境回去,然后上了凌家的马车
“姑姑阿萧的毒跟呼延梵境的毒是一样的吗”,上了马车之后,凌容安迫不及待的问道。
凌觞看了他一眼,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靠在了一边,闭起了眼睛。脑子里闪过的是那些模糊却莫名深刻的记忆。
当年离锦莫从来没有得过大病,特别是怀孕期间,不管是穆棱还是她都把离锦莫护得极好,衣食住行她都要细细过问,没什么差错。要说有什么
那就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刺杀,离锦莫给穆棱挡了一刀,那之后,穆霆萧就生了一来,不过是早产,母子都很虚弱,是她全力以赴,才把两母子从鬼门关抢了过来。
可到底还是没有弄清楚
当时她也只是想着这是早产带来的结果
往事一幕幕回荡,激得凌觞很疲累,最后连眼睛都不想睁开,只闭着眼轻轻说道,“萧儿你的毒跟呼延梵境的毒是一样的”
“一样的”,凌容安异常欣喜,“那说明,阿萧的毒也能清掉”
这话一出,凌觞也睁开了眼睛,她看看了一眼凌容安,又瞟向穆霆萧,叹了口气,无力道,“不可以,萧儿的毒是从娘胎里带出来了,早已经融合,而且这几年已经得到了抑制,没有特殊强劲的药引,毒一般不会发作,也就是说没有特殊情况萧儿是没有性命之忧的”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太医说这孩子活不过成年,但到现在都还好好的原因。
穆霆萧身子是弱,但却比呼延梵境要好得多。
当然也许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呼延梵境身上的毒要重得多。
“其实我更关心的是为什么在北辽都难得一见的毒,为什么会出现在大越国的皇子身上”
一直不说话的穆霆萧突然开口,脸色清冷冰凉。
凌觞一听,眉头不自觉的动了一下,微微偏头,侧着一边脸说道,“这确实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如果可以萧儿还是跟你父皇说说,细细的查一下”
但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也不一定也查出什么来可凌觞却隐隐的觉得,这是个突破口。
按着这条线上去,可能会发现很多东西。
穆霆萧却没有说可不可以,抿唇沉默着。这事儿要是跟父皇说了,宫里又是一场大风波,这么几年,他的父皇一直认为他体弱只是普通的风寒,宫里的太医都是这么说的。
现在突然推翻一切,还牵扯到了北辽
想象空间真的太大
那么就让他自己来慢慢去挖吧
一路的沉默,各有各的心事,马车里安安静静的,直到把穆霆萧送到了王府,才向着凌府赶。
夜已经很深,只有凌家的马车孤零零的在主道上走着。从凌府大门回雅馨苑太远,凌觞就叫四木把马车赶到了那条巷子里,准备从那里翻进去。
可她刚刚钻出马车忽然的发现一头黑影从雅馨苑窜了出来,凌觞脸色一沉,一手作哨吹了响亮的一声
猛然间一群鹰卫眨眼间包向了那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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