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而且穆霆萧不在京中,这婚怎么赐
凌容宁咽了口气,沉声问道,“惜言姐姐,你是不是听错了”
“阿宁我也只是听说,不知真假”
对只是听说听说还不知道真假
惜草看着她那不安的脸色,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抿了抿唇,终归是没有再说什么,她不忍心。其实她心里明白,天家赐婚这种事儿不可能空穴来风,如果没有确定,六宫之中自然不会有消息透出来,以免坏了姑娘家的名声。
天家更是看中这一点儿。
只是只是真的不忍心再说罢了
惜草看着她呆坐在那里,也不说话,默默的陪她做了许久,才开口道,“阿宁府里还有事儿,我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没反应
“阿宁”,惜草又叫了声,“我要走了”
“啊哦”,凌容宁愣愣回神,“姐姐慢走,我我就不送了”
惜草看着也没有勉强,暗暗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把这件事告诉她是不是对的,希望是对的吧
等这件事儿真的落定的时候,凌容宁也能有个心里准备。
惜草走后凌容宁还一直呆着。心里不停的否定着,否定着这是不可能的
真的不可能
如果真要赐婚,穆霆萧作为主角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他知道而且同意这门婚事,那就不可能再来招惹她。
绝对不是
这只是空穴来风,还不一定呢
“清依”,
“哎小姐”,清依探了身子进来,“您有什么吩咐”
“进来”
清依看着她那虚晃无定的大眼,脸色那么苍白,心头一跳,立马走了进去,“小姐您怎么了”
“清依接着去打听潘月慧的事儿,我想知道她夫家是谁”
啊
清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小姐”
“赶紧去没听清楚吗我叫你去打听潘月慧的夫家是谁”,凌容宁爆吼出声,大袖狠狠的扫掉了桌上的茶具,细白的脖颈上青筋细细的凸起,眼神莫名的凶狠。
清依被吓坏了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连连点头然后出去赶紧办事。
那吼声是那么的歇斯底里,语气里那控制不住的情绪喷薄而出,连坐在屋顶上看风景的卞溪都能感觉到她内心的奔溃,还好现在在院里待着的没有几个,都是凌容宁平常身边带着的
卞溪在房顶上眼望前方,眼里无波无澜,莫名的叹了口气,最后把嘴里的干草吐掉,然后纵身跃下屋顶,落在凌容宁的房门前。
他愣着站了会儿,才走了进去。
凌容宁感觉到了动静,但她不想动,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
“小姐”,终归是卞溪先开口。
“什么事儿”
“没什么只是听到小姐这边动静有些大就过来看看”,卞溪随意道。
“出去”,凌容宁转头看着他,“滚”
卞溪挑了挑眉,这火气怎么这么大,抱手站在旁边,决定再加一把火,于是开口就说道,“小姐天下男人千千万,就算韩王和潘小姐真的被凑了一对,也不至于如此失态啊小姐应该看开些”
“滚”,凌容宁眸子发狠,甩手抄起桌上仅剩的一个杯子砸了过去,“谁准你偷听主子说话”
卞溪抱着手清淡躲过,然后一脸无畏的看着凌容宁。
“本小姐叫你滚啊”
她不想听,什么就算是真的被凑一对
呵笑话
可她的怒气没有影响到卞溪,他还是那副悠闲的样子,又不怕死接了句,“凌容宁清醒些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穆霆萧和潘月慧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清楚的告诉她什么意思
凌容宁咬紧后槽牙,从牙缝间吐出几个字,“这事儿你知道”
“知道”,卞溪也坦荡,“而且早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说”
凌容宁又吼了声,声音有些嘶哑,大眼散着迷蒙的雾气,雾气集聚,眼角已经湿润,然后慢慢晕开。
一个笑得如花般的姑娘、一个撒起娇来能让人立马心软的姑娘,这时候却要努力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夺眶而下。真的让人心疼。
卞溪心有一刻突然的发酸、发沉,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头无法自由呼吸。
他有些后悔如此鲁莽的说出这件事儿也许让清依告诉她,还不至于这么激动,自己一直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局外人多好
“凌容宁不告诉你,确实是我的错可是”
“闭嘴够了”,凌容宁抄起茶盘就砸了过去,“隔着层透明纸看戏是不是很爽明明知道这回事儿还经常看我跟穆霆萧接近,这样看着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心里发笑就像看一台大戏一样”
卞溪脸色发沉,听着她那歇斯底里的话,顿了一下,也就没来得及去躲那飞过来的茶盘,直直的砸在了他的胸口,不由得的闷哼了声,沉声道,“凌容宁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那你还要本小姐怎么想”,凌容宁冷笑,“还要把你想得多高尚你作为奴才,知情不报,把主子蒙在鼓里团团转难道还不是居心不良”
凌容宁已经想不到其他的,她知道卞溪不简单,也知道他路子广,会知道很多秘辛,她不想去问也不想知道。
可关于她的这么大的事儿,居然不说
凌容宁眼角酸涩,心中憋起的怒火和不甘全部冲了上来,逼得她喉头发紧,呼吸困难。她不由自主的缩起了身子,杵着桌角弯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那样子就像是搁浅在岸上,濒死的鱼。
卞溪看着,心头越发收紧,他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想扶住凌容宁。
“站住”,凌容宁低喝了声,“你别过来别碰我”
卞溪的步子果然顿住。僵在那里不前不后。
凌容宁深深的吸了口气,慢慢的直起了身子,抬头看向这个离自己只有一步远的人,“你走吧卞溪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凌容宁我说过,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卖身契还在你这里”
卖身契
凌容宁笑了笑,似讽刺似自嘲低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轻轻一甩,然后在卞溪面前摊开,“是这个吧”
卞溪看着她动作没说话,他是没想到凌容宁会把这个东西贴身带着。
真的很想不到
发愣间,凌容宁呵笑了几声,眼光在那张纸上扫了一圈,然后抬起另一只手
嘶嘶
纸张撕裂的声音
凌容宁当着卞溪的面,把卖身契撕成了碎纸,然后一口气撒向卞溪。
碎纸飘落,在他两个之间落地飞扬。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卖身契,你也不再是我们凌府的人可以走了”
凌容宁说得干脆利落,没有留任何余地卞溪扫了眼那一地的纸屑,默了会儿后忽然笑出了声。
笑声干净清透,听不出怒气,“行吧既然凌小姐这么不待见在下,那卞某也没有死皮赖脸贴着的道理。”
凌容宁听着,嘴角嘲弄的笑意越深,哪回不是他贴上来的呵
“凌小姐这卖身契已经毁了,我也不是你凌府的人,但好歹跟你处了这么久,卞某还是有几句话想说”,卞溪抱手靠在一边,语气随意悠然。
“我不想听”,凌容宁也干脆,“不管是好话还是坏话,我都不听。”
这么干脆卞溪的剑眉狠狠的上扬,看来是把这姑娘得罪狠了
上下瞅了几眼,低头微微叹了口气,还是说道,“那行我不说了不过今天是卞某做得不对我应该一直装不知道的”
“你”,凌容宁恨,真想把卞溪撕个稀巴烂,可最后还是低吼了声,“你马上消失消失滚”
卞溪还是那副表情,似笑非笑,姿势随意,看在凌容宁眼里,就是看小丑的姿态。
“我叫你滚啊”
被刺激到了的凌容宁就像只发了疯的猫儿,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
“告辞”,卞溪这次倒是干脆,说了这两个字就转身出了房门。
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清心在外面守着,想着刚刚凌容宁一时激动砸了满地的东西,这会儿里面已经乱的不行,兴许不小心那些碎片还会扎到人,就干脆吩咐她进去收拾一下,还特意叮嘱了她不要惹到凌容宁。
清心站在门口看着卞溪离去的背影,抿了抿唇,弱弱的唤了声,“卞卞侍卫”
“什么事儿”,卞溪回头问。
“没没那个你要去哪里”,清心又弱弱的问了声。
去哪里
卞溪笑了声,没有回答清心,迈开腿一路走出。
潇洒得很
院子又恢复了死寂,没有欢笑声,也没有男男女女的争吵声,静得可怕。醉月下学回来,跨进院子就感觉气氛不对,进了屋,却看见凌容宁只穿了件单薄的外裳站在窗前,整个人背对着她而看不清神色,可就这么看着她都觉得冷。
醉月皱了皱眉,往外面吼道,“清心你是怎么照顾主子的赶紧拿件大氅过来。”
吼完又走到凌容宁旁边,抬头看着她,嘴里道,“你是不知道冷吗”
说着就握住了凌容宁的手果然是冰得不行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还照顾我呢,你连你自己都照顾不好”,醉月低喃道。
醉月手心里的热度慢慢的过到了凌容宁的手心,拉回了她的一点思绪。她微微转头,低头看着她。
“醉月回来了”
“嗯姐姐窗口冷死了,别站着这里好吗”
“我只不过是醒醒脑子”
啊醉月脑子一懵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心这时候进来给凌容宁搭上了大氅,醉月赶紧问道,“今天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清心一听,被问懵了,只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该如何作答,虽然今天屋里的动静那么大,她站在门外也把凌容宁和卞溪的对话听了个大概,但是不能说
醉月看她犹如木头一动不动,不悦的皱了皱眉,说道,“我问你话呢”
“清心外厅摆膳吧”,凌容宁这时候开了口,眼神凉凉的扫过清心。
清心缩了缩,赶紧低着头退了出去。醉月眯着眼瞅着,但终归是没问什么
好奇心害死猫,她不想做只好奇猫然后就没有安生日子。
膳食是凌容宁叫上的,可她自己却没动几口,或者说直接没动,醉月被她带的也没有什么食欲,随便扒了几口就收了,然后随便找了个由头从凌容宁那里退了出来。
因为凌容宁今天太过压抑,整个院子都压抑,醉月生来敏感,自是感觉不对,可在那里也打听不出什么,还不如让凌容宁自己安静安静呢。
清依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可那时候凌容宁还木木的坐在妆台前,烛火很暗,衬得铜镜里的影子歪曲渗人。清依不远不近的站了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小姐奴婢回来了”
凌容宁转头,“是真的吧”
肯定的语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就相信了卞溪的话,或许,她早就有感觉了吧
现在回头想想她生辰那天潘月慧说的那些话,才发现那是多么明显的暗示。或许从那时候看来,潘月慧就站在了高处看她笑话。
“小姐是真的,并不是空穴来风,听说是在今天十方节度使廷议会上,皇上当着众人的面亲口提起的。所以所以才会有风声传出来。”
“这样啊”,凌容宁木木道。
清依看着她那忽明忽暗的侧脸,心头紧了紧,咬咬唇,“可可这事儿王爷应该不知道,我们应该找王爷问问这到底怎么回事儿,而且而且只是提起,没有说真要赐婚啊”
呵提起就够了既然是皇帝提起,那就说明皇帝有这个心。被皇家看上是天大的荣光,这潘家再傻也不可能把落在头顶的馅饼拍飞。
找穆霆萧问个清楚
呵穆霆萧远在天边,怎么问
凌容宁深深吸了口气,压住内心的情绪,“清依你说穆霆萧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骗了我”
“小姐不可能王爷王爷不是那样的人”,清依有些无措,“我们应该等王爷回来再问个清楚”
等穆霆萧回来,那得什么时候啊到那时,可能一切都结束了,凌容宁这么想着,嘴角勾起无力的弧度,然后缥缈的吐出一句话,“等他回来还不如找另外一个人问个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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