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个声音凌容宁是熟得不能再熟,也不知今天这京都城是怎么了,为什么忽然间会变得这么小,叹了口气,不轻不重的踢了清依一脚,使了个眼色。
“干嘛啊小姐”
“去”,凌容宁淡淡开口。
清依白眼都快翻上了天,但还是起身,打开了雅间的门。
看到卞溪和穆江正在杠着,咧咧嘴开口道,“世子,我们小姐请您进去”
穆江一听,看着卞溪不轻不重的笑了声,伸手把他推到一边,抬腿就跨了进去。卞溪被推得让了几步,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清依却看见他眼眸发沉。
真怕出什么乱子,清依想了想,还是抿着唇走了出来,把门掩上,跟卞溪并排站着。
刚想说什么,不想里面的清红清莲也被遣了出来。清依看着,索性不说话,在卞溪旁边静静的站着。
雅间里气氛没那么凝重。不过凌容宁也没敢正眼看穆江,只边给醉月剥着杏仁,边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坐吧”
“阿鼎”
“还是唤我凌小姐吧世子爷”,她淡淡的打断,阿鼎是两年以前的事儿,她现在只是凌容宁。
穆江无所谓的摊摊手,在旁边坐下,看了眼醉月,问道,“凌小姐,凌家何时多了个这么可爱的小小姐”
“捡来的”,凌容宁说了个一般人都不会信的实话,“要喝米酒吗”
“米酒”,穆江好奇,“你何时喜欢上了这种温和的东西”
凌容宁笑笑,什么何时喜欢上
不过是偶尔尝尝鲜,拍了拍手,转头笑眯眯的看向他,“世子爷,今天可真是巧了,转头就遇到了两次”
这话说得随意,可要是细细想想,还真像是讽刺穆江跟踪她来着。不过凌容宁真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太巧,京都城这么大,狭路相逢本来就是巧。
穆江也不想去探究她话里的意思,而是顺杆接了过去,“是挺巧的,缘分不浅”
“世子倒是会说话”,凌容宁眯了眯眼,“有什么要跟本小姐说的吗别白白浪费了这缘分”
浪费这缘分
穆江低头呵呵笑了起来,这缘分早就浪费了不是
唉天意弄人
“阿鼎好歹我们曾经是兄弟找个时间,我们好好叙叙兄弟感情,这两年也不知你东窜西窜到哪里去了不见你在蜀地呆了几天”
穆江有用一种随意的语气开口,凌容宁一听,也笑了起来,不轻不重的接了过去,“年少不知事,要是那时候知道您是世子爷,就算给本小姐几百个胆子也不敢跟您勾肩搭背互称兄弟,世子爷,以后别再拿这事儿笑话本小姐了说一次,本小姐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骂自己狗眼不识贵人,还好世子爷也是个大度的”
她话音一落,穆江的那张随意的笑脸有些龟裂,“凌小姐倒是看得通透,还是觉得有一个世子爷的大哥,觉得丢脸”
丢脸
凌容宁无奈摇头,真不知道这爷脑子里是怎么想的,想不通
不过她想不通的事儿很多,不差这一件。
低头想了会儿,凌容宁想起了什么,忽然笑着回道,“哪敢丢脸,贴金还差不多。不过世子爷啊,从互揭底细那天起,我们就不是什么兄弟了,你要是天天记得我以往那些混账事儿,以后我还怎么嫁人”
穆江一听嫁人,脑子里啪的一声,不知道什么炸了,嘴里的话绕过浆糊了的脑子蹦了出来,“我的阿鼎那么好,不可能嫁不出去,再不济,大哥我”
说了一半,穆江忽然一激灵,顿住了话头
“你什么”,凌容宁抬着大眼问。
“我养你”
“哈哈”,凌容宁不客气的笑了起来,“你说什么你要养西蜀凌家的姑娘”
哎哟这真是个笑话,西蜀凌家的姑娘需要谁养啊,今天最好笑的笑话了。
凌容宁越想越想笑,没有嘲讽的意思,就是觉得好笑,醉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凌容宁笑,自己也跟着傻傻的笑了起来。
到最后连穆江也跟着笑了起来,看着凌容宁那双蒙了水雾的大眼,说道,“倒是忘了阿鼎是大越国凌家的女儿,富可敌国的凌家凭白闹了个笑话”
凌容宁也收了笑声,平平的看向他,这个少年已经二十了,转眼两年,他们几乎没怎么见过。因为这两年她大江南北的跑着,跟着凌容安这里待上一个月,那里住上个半年,反正姑姑出去了之后,他们也很少扎营在蜀地。
原本到处跑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躲穆江,那就更没有联系的道理。
倒是没想过两人会在京都城里相遇。
“阿鼎”
“叫我阿宁吧”,凌容宁笑着开口,两人毕竟是一起玩了那么久的,即使有姑姑的严令在,她也实在不能一直冷言冷语下去。
穆江一听,脸上的笑容越发清透俊朗,咧着嘴轻轻的唤了声,“阿宁”
“嗯”
“阿宁这京都城你要待多久”,穆江问。
“不知道但年前应该不会挪地方了你呢听说当今圣上留你在京都城过年”
穆江拍拍大腿,“是的,皇伯伯确实留着我不过你也在这京都城,这日子应该不会太无聊”
“世子爷啊,你想多了,”,凌容宁毫不客气的开口,“我现在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你别想着找我喝酒打马逛青楼,以后别有事儿没事儿往凌府跑。”
要是真这样,不止凌容安会打断她的腿,连穆霆萧都会抓狂的吧,想到这里凌容宁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
穆江看着眼前这个姑娘,十四岁了不再过一个月就是她十五岁生辰,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嚣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唉时间真快
玉扇拍着掌心,还是开口问了一个萦绕他心中很久的问题,“阿宁,坊间传着的你跟韩王那些流言可是真的为什么他就能经常跑凌府”
坊间流言
凌容宁先是一顿,随即又反应过来,回道,“都说是流言了,哪来的真假,他经常来凌府,可能是跟我哥投缘。”
“意思就是假的咯”
凌容宁一听,抬头,看了他一眼,但笑不语。穆江眸子一沉,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重点,呼之欲出,但又给自己压了下去。
不可能
“姐姐姐姐”
他两人沉默间,醉月突然开口说话,打破了封死的气氛,然后举着小爪子梭到凌容宁面前,“姐姐抱抱”
萌萌的语气,萌萌的动作,凌容宁根本抗拒不了,只能宠溺的把她抱起放在自己怀里,掐了掐她的小鼻头,柔声问道,“我们的小醉月,怎么了”
“姐姐困”,醉月说着,就往凌容宁怀里拱了拱,像个小狗。
凌容宁被她拱的发痒,禁不住呵呵笑了起来,只能把醉月的头拉了出来,然后朝着穆江抱歉的说道,“世子爷,我家妹妹累了,时辰也已经差不多,也是回府的时候,那就告辞”
“也好”,穆江勾着个温和的笑意,“也就不耽搁你了回府的路上小心些”
凌容宁淡淡点头,朝着雅间外唤了声清依,门就轻轻的推开了,清依进来,想接过醉月,但给凌容宁让开了,亲自抱着醉月下了楼。
卞溪殿后,他看了眼穆江,弓腰一礼,然后跟上
穆江站在雅间的窗口,看着她们马车,消失在昏暗的夜色里。莫名的叹了口气,反身回了自己的宴局,坐了会儿,只觉得心里燥气得很,就随便找了个借口退了出来不知去向该为何处
凌容安今天不知道忙什么,凌容宁带着醉月踏着夜色回来的时候。也不见他们的影子,四木也不在,问了旭园里的下人,也是摇着头说不知道。看着怀里已经熟睡的醉月,凌容宁终归是不放心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个空荡荡的院子里,也就带回了自己的雅馨苑
在外面荡了一天,凌容宁是有些疲累,原本想把醉月安置在东厢房,可收拾出来又需要些时辰,想想也就算了,把醉月放到了自己的床上跟着她一起睡
又是一夜好梦
第二天,凌容安早早的就来了雅馨苑,凌容宁这几天都是睡到日上三竿,醉月是个小孩,醒来的时候看旁边的人还睡着,就翻了个身,贴着凌容宁窝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起睡着。
所以凌容安来的时候,正是她们睡得正香的时候。
清依看着他过来,想把她们叫醒,被凌容安笑着拦住了。凌容安轻手轻脚的进了凌容宁的屋,走到床边,撩开幔帐看了里面这两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姑娘,脸上一片温柔。
理了理她们额前的碎发,笑着看了会儿,才退出了房。
看到站在门口的清依,轻轻的说了句,“本少主今天有事儿,可能也是回来得晚,回头你跟阿宁说一声。”
清依低头敛眉,乖巧应下。
凌容安淡淡点头,也就没有多留,跨着疾步出了后院,到前院的时候,看着卞溪抱着手靠在廊柱上。
等他走近,要跨出门的时候,卞溪才不痛不痒的叫住了他,“凌容安,又有件好玩的事儿”
“什么”
“过来”,卞溪贱贱的朝着他勾勾手指,骚气得很
凌容安皱了皱眉。明显很排斥他这个动作,但还是挪了过去。卞溪看着,欠抽的咧咧嘴,才凑到凌容安耳边淡淡开口,“那人忽然撤了刺杀你家宝贝妹子的死令”
凌容安一惊,“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卞溪摊摊手,他又不是那人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能揣测清楚
凌容安紧了紧眉,面色凝重,“不管怎样,还是接着盯着,还有你更不能离开阿宁半步”
“凌容安我怎么觉得这笔买卖不换算啊”,卞溪咬着指甲,英眉上挑,接着说道,“要不要我们重新再来谈谈价钱”
凌容安一听,抬腿就是一脚,“去死本少主现在没时间跟你浪费叨叨,切记我交代你的有什么的,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就走了,卞溪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叹了口气,这是把他妹子托付给他的节奏啊,看来自己还是值得信任的人。
这么想着,也不知怎么的,卞溪忽然就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奸诈跟他那张正气的脸有些不搭。
凌容宁这一觉睡得特别舒服,醒来的时候毫不意外是日上三竿。翻了个身,看到自己床上坐了个人
小心脏骤然一紧,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是醉月
凌容宁暗呼了口气,自己真是睡晕了,都忘了昨晚是带着醉月睡的。伸了个懒腰,朝外面唤了声清依
清依她们早有准备,伺候两个猪一样的主子洗漱之后,又备了膳食
边吃着边跟凌容宁说了凌容安交代的事儿。
“又是晚上才回来我哥这几天都忙些什么”,凌容宁不由得皱了皱眉,“那你跟他说了潘月慧的事了吗”
“回小姐,没有”
凌容宁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想了想,吩咐道,“备些礼品送到潘府,你掌握着,不要太突兀,就当是女儿家的一般来往送去的时候就说是醉月冲撞了潘小姐的赔礼”
“好的小姐,奴婢这就去办”
“等等四木也不在吗”,凌容宁再问,府里的大小事都是四木管着,过了四木那里怎么都好办些,四木可比清依还圆滑事故,毕竟是凌容安带着走南闯北的左右手
清依歪了歪头,“小姐,四木一直都是跟着少主的”
意思就是少主什么时候回来,他就什么时候回来。
凌容宁泄了口气,无力挥手,“下去办事儿吧还有顺便去打听打听,穆霆萧最近忙什么”
看她那要死不活的样子,清依无奈摇头,只得下去照办。
清依动作很快,按着凌容宁的吩咐,带着些贵重又不突兀的礼品上了潘府。不知道的人会认为让一个十几岁的丫鬟出面,难免有些失礼。
可潘月慧知道,清依是凌容宁身边的大丫鬟,清依的地位,其实跟管家差不多,说句不好听,清依的地位,比她父亲院子里的那些姨娘的还体面些。
那是有头有脸的
这么想着,她也就客客气气的接了清依带了的礼,随意寒暄,又回了些差不多的礼,一派和谐。最后清依临走前,潘月慧还给了清依帖子。
那是半月后,潘月慧的十六岁生辰宴礼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