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什么热闹”,穆霆萧淡淡接了唐景墨的话,明显是没想再追究刚刚他跟凌容宁一唱一和攻击他的事儿。
唐景墨嘿嘿一笑,赶紧说道,“就是那什么无聊的比试大会啊”
比试大会穆霆萧眉头扬了扬,他怎么忘了,每年这时候敬学堂和勤学堂都会有个比试。
两个学堂里的学生和夫子不一样,可学的都是一样的不过敬学堂里的孩子有祖荫可蔽。
而勤学堂的孩子却要靠着自己的本事。每年这场比试,也是他们走上仕途的一条捷径。因为拔得头筹的人,会直接封一个从九品的翰林院侍召或者一个太仆寺马厂委署协领。
虽小,但都是京官。
就看是才学好还是武艺超群。
不过宗室勋贵的孩子看不上这种末流的官职,每年也就是凑凑热闹,看看戏。
就像唐景墨这种
“这有什么好凑热闹的”,这么一想,穆霆萧也就悠悠开口。
“当然有今年我想上去耍耍猴”
“什么”,穆霆萧以为自己听错了,唐景墨是懒散性子,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就想起来做这种无聊的事儿。
“霆萧”,唐景墨的声音忽然低了低,“我今年十六想试试一些东西”
穆霆萧终于正眼看向了旁边的人,“你想入仕可就算你拔得头筹也是个从九品,景墨屈才了”
“我当然知道屈才”,就他这种能文能武的人才,居然要跟一群寒门子弟抢一个末流的九品芝麻官,得让多少人笑死
想想就觉得憋屈。
“可屈才也没办法啊父亲还有娘亲不让我进军营历练,勋贵又不用科举,父亲也不给我扑道,这活脱脱就想把我养成一个纨绔子弟”
可男儿志在四方,爵位有大哥承袭,自己就想出去闯闯。
再说,肃明侯府现在是一天不如一天。当年定远侯府的巨变,爷爷看自己昔日好友不明不白被定罪,又不明不白的灭府,而自己又无能为力。急火攻心之下没到几个月就过世了。
爷爷死后。肃明侯府也沉寂了下来沉寂到变为末流勋贵,看了多少人的脸色。
穆霆萧抿抿唇,转头平视前方,“侯爷这样做总有他的道理,而且本王觉得你做个纨绔子弟也做得挺到位的”
唐景墨撇嘴,这话说得真不像是在夸他。
“霆萧反正就想去试试表现好了,再求求小姑跟皇上说说,兴许还能轮着个骁骑校尉当当”
“骁骑校尉”,穆霆萧呵笑了了声,“你胃口倒不小,一来就盯上了正六品的武职”
有些人挣扎了一辈子都不一定会爬的到这个职位。
“男儿就得有野心,啊不也不是野心,就是自己的一个小目标。”
“景墨怎么就盯着武职呢”
唐景墨眯了眯眼,“因为我想驰骋沙场,纵马飞扬”
“呵那怎么不奔着外放去呢安抚使司同知什么的”,这几年太平,京官哪里用得着驰骋沙场
嘿以为他不想啊就怕跨度太大,娘亲又要闹了唐景墨悠悠的叹了口气,有些心塞。别人家的长辈都是望子成龙,就自家的长辈老把孩子往平庸里推。
真是匪夷所思
“现在奔着外放是不可能了,而且能不能捞到个好处也不一定呢,霆萧,要不你帮帮我”
唐景墨倾了半身过去,双眼满含希翼的看着穆霆萧
穆霆萧淡扫一眼,然后直接无视,嘴里吐出几个不痛不痒的字,“你倒是想得美”
当然想得美不美能开口问嘛,真是
唐景墨在韩王府待到天黑才走的,凌容宁不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反正从翼然轩出来之后就没有踏出过木槿苑。
可能是因为被唐景墨缠得太累,穆霆萧没有来找她算账。
凌容宁大舒了口气,能逃过一天是一天,秋后算账什么的,后面再想吧
随便用了点儿晚膳,又拿起早就从穆霆萧书房里顺来的游记胡乱了翻了一圈,就上床睡觉去了
凌容宁这晚没睡好,反倒是旁边的清依睡得香甜,等真真正正睡着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按往常来说,凌容宁就算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也能睡个日上三竿。
可今天她却被早早的被叫了起来
现在正坐在穆霆萧对面,半眯着看着他喝粥
凌容宁瘪瘪嘴,能不能先让她睡个好觉。好困啊
难道是为了报复她昨天的出言不逊吗
唉
真是
杵着头,无精打采的扒拉着碗里的粥,没有下嘴的意思。
呃没睡够没有吃东西的欲望。
穆霆萧先是扫了几眼,最后还是问道,“怎么不吃”
“没胃口困”
“真的有那么困”,穆霆萧的声音莫名的温柔如水般透润。
凌容宁一个激灵,困意散了大半,坐正了说道,“那个王爷也不是那么困呵呵不困”
“不困就好赶紧把你面前的东西解决了”
“好好好”
边答边开动,也没几下子,就吃完了,把筷子一放,讨好道,“王爷我吃好了”
穆霆萧沉默,眼皮子都没甩给一个,只是朝着外面喊到,“庾戈把东西带进来”
话音刚落,庾戈就进来了,手里还捧着个东西,看着像像衣服。
这是要干嘛呀
穆霆萧看了眼凌容宁,淡淡说道,“把它换上”
换上凌容宁起身,抓过那衣服一抖
嘿还是男装
“王爷这是要干嘛呢”
“带你出府”
出府
“真的假的”
穆霆萧皱了皱眉,明显不喜欢凌容宁的态度,冷冷的说了句,“本王何时骗过你”
呵是没骗过她,可他的行径可比骗人恶劣多了
不过能出府就是好事儿
这掐指一算把都快一个月没出去看过外面的世界了
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
拿起衣服麻溜的跑了出去然后翻过墙头进了木槿苑,没过多会儿,又有个如玉公子又快又急的翻墙进了翼然轩
凌容宁跨进屋里,指着自己这身衣服,有些气愤的问道,“这是小厮的衣服”
跟青山绿水的是一样的颜色款式,就是单单纯纯的比他们的大了些。
嚯自己哪次女扮男装不是一个俊俏的翩翩公子,怎么可以有这种败笔
“我要求换衣服”,凌容宁大声宣告。
“为什么”,穆霆萧还是那副百年不变的淡定脸
“就是要换我不喜欢”,凌容宁扯了扯衣服,“再说,我也不是你韩王府的下人啊”
穆霆萧听着,忽然嗤笑了声,“不是韩王府的下人姑娘是不是忘了当初指天发过的誓”
“当然不穿也可以,本王从来不勉强人,只是出府什么的,想都别想”
也许是穆霆萧很会抓人的软肋,也也许是凌容宁的软肋太明显太突出反正穆霆萧随便一威胁,她就没骨气的从了。
所谓一物降一物,不过是另一物在某方面比你厉害些,比如无耻
凌容宁自认为穆霆萧无耻的程度自己只能望其项背
一辈子都赶不上了。
从了也就从了,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除了看着没那么俊俏之外,其实也没有多大的损失。
只是穆霆萧让她同乘一辆马车
这这就有点儿难以言喻
马车的空间很大,可是凌容宁缩在了一角,不知怎么的,靠穆霆萧太近会让她有些紧张。可能是被整怕了吧
夜可能不是
反正不清楚。
可穆霆萧还是那么淡定,无视凌容宁的存在,自己捧着本书慢慢翻着。
凌容宁忽然想起那本南国西梦,想问问穆霆萧怎么会看那种书,那种凄美俗烂的才子佳人的情爱故事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单单纯纯的就是没胆子问
昨晚没睡好,这马车摇摇晃晃的,垫子还铺地特厚,晃着晃着,凌容宁就困了一困也就由着自己睡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披风,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穆霆萧的。
凌容宁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对面的人,开口问道,“还没到吗”
“到了走吧”
“哦那个披风还你”,凌容宁伸手递了过去,“谢谢你哦”
穆霆萧一顿,呵倒是没见过她如此礼貌乖巧过,像个温顺的猫儿
轻轻接过披风系上,弯腰下了马车
凌容宁也跟着跳了下去,马车旁侯着的只有庾戈和清依,清依穿的也是跟她一模一样的衣服。凌容宁站在好歹平衡了些。
抬眼看了看现在的地方
嚯是敬学堂诶
她跟穆霆萧第一次正面杠上也是在敬学堂。
回首想去,仿佛隔了十年八年
穆霆萧走得很快,凌容宁赶紧低头跟上,本本分分的做着一个合格的小厮。
穆霆萧是尊贵的王爷,所到之处都有此起彼伏的请安声。一个两个的异常恭敬。
凌容宁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穆霆萧面前也没正经请过安,更别说跪拜有时候还是直呼其名。
不管是哪条,只要真真正正计较起来,都不是随便整整就能翻篇的
也许好像穆霆萧是真的不坏,至少对自己确实是没有多大恶意的。
昨天说穆霆萧小肚鸡长,其实说白了,是自己的心胸太不开阔。
啊不对
为什么突然就对穆霆萧改观了呢
不对不对他拿解药威胁一个女孩子已经是无耻到了极点,这是不管他做了什么也是不可原谅的
正咬着牙,警告自己要好好反思怎么会有这种妥协的想法的时候,自己被一个突然的力道扯了跪倒在地。
由于来的突然,凌容宁完全没有准备,就那么重重的跪了下去,膝盖骨砸得生疼。
凌容宁看着抓着自己胳膊的清依的那只手,想问问到底在搞什么鬼
可还没开口呢,清依又掐了一下他她,然后听到她跟庾戈恭敬的说道,“参见太子”
凌容宁一听赶紧低头敛眉,不过挺憋屈的是自己长这么大都没跪过人。第一次下跪还弄得这么轰烈
哼膝盖骨好疼啊
“见过太子”
穆霆萧那清冷的声音响起。凌容宁暗叹,真是够冷的,高高在上的太子都没给个笑脸。
有脾气
“三弟客气了,都起来吧”,穆霆殷似乎不在意穆霆萧的态度,声音里带着爽朗的笑意。
凌容宁乖乖的跟着清依他们动作起来的时候膝盖骨感觉到了丝丝的痛暗暗咬了咬牙,硬是忍着没抽冷气。只是眉头紧紧的皱着。
穆霆殷笑看着穆霆萧,最后眼光瞟到了他后面站着的凌容宁和清依,不经意道,“三弟身边带着的人都是这么清秀可人吗”
呵这是什么话,如果她现在穿着的是女装,好歹听着也像是夸人,可她们穿的是男装诶,这听起来就有别的意味了
多想一点儿,还以为是映射穆霆萧有断袖之癖呢
“臣弟体弱,这个把月都待在府里,这日子烦闷得很,身边的人自然要看得顺眼些”
嚯体弱
凌容宁进韩王府这久了,除了发现他的面色比常人苍白之外,真没发现她有什么体弱的迹象。
有时候想想,真不知道外界的传闻到底是怎么被认可的。不过他两个也真是亲兄弟,说起瞎话来一套一套的。
当真是真龙之子。
凌容宁都吐槽了的回答,穆霆殷却只是轻轻一笑,“想不到三弟也是会开玩笑的人,对了你这是去哪了要是想去看文试,这会儿已经结束了。”
“是吗那可惜了”
穆霆殷唇角一勾,“反正都已经结束了,三弟,要不跟二哥进宫去看看父皇吧,老念叨你”
“不了好久没来这敬学堂,臣弟想随便逛逛等找个时间再进宫吧”,穆霆萧还是淡淡弹了回去。
穆霆殷呵笑了声,轻摇的扇子一合,“那行那二哥就不勉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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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应该还有一更,三四千字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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