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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0729三更

    八月薇妮甜点系列, 晋江首发, 美的人都要正版订阅哦  林御史回想当时的情形,仍有些不寒而栗。

    那会儿原本不可一世的曹郎中给镇北王踩在脚下, 犹如是被神祗踩着的一只微不足道的虫豸,生死由对方一念之间。

    只能拼命地讨饶, 求对方放自己一马。

    当时甚至没有人怀疑,只要镇北王愿意,便能立刻要了曹郎中的命。

    却始终没有任何人敢出一声, 所有人只是战战兢兢,噤若寒蝉地呆看。

    不知是不是镇北王用了些力道, 只听曹郎中杀猪似的叫了声,四肢抽搐,声音却嘶哑微弱,流露奄奄一息之态。

    还是林御史鼓足勇气, 勉强在旁说了句“王爷请、手下留情。”

    曹郎中虽极可恶, 毕竟罪不至死,何况王爷当街杀人,传出去还不知成了什么。

    虽然镇北王俨然并不在意这个。

    其实,林御史本并没有期望镇北王会听自己的话, 只是凭着自己的良心跟本能才说了这句。

    不料赵宗冕闻听,便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御史自问一辈子无愧天地, 可给镇北王这样淡淡瞥了一眼, 却不知为何心里惊冷的很。

    就在他觉着自己仿佛多嘴了的时候, 赵宗冕垂眸看着曹郎中, 道“既然有人替你求情加上今儿本王心情不错,且饶你一条狗命。”

    脚下一挪,这才将人松开了。

    而曹郎中只嘶哑叫了声“谢、谢王爷饶命。”就晕死过去。

    镇北王也不理会,回头看着林御史道“林大人脸色不好,是不是给这狗东西气坏了”

    林牧野哪里敢说别的,只垂着头回答“多谢王爷体恤,下官很好。”

    镇北王笑笑“老大人倒要保重身体,来人,好生送林大人回府。”

    林牧野忙称不敢、不必,可赵宗冕开口哪里有叫人回绝的,是以今日竟是镇北王的人亲自叫了车,“护送”了林牧野回府的。

    杨夫人听罢这些,如在梦中。

    林御史道“我本觉着王爷杀伐太过,性情未免有些暴虐的,西闲以后进了王府,终究不知道怎么样。可从今日他的种种看来,倒像是个粗中有细、颇有章法的人。”

    杨夫人问道“那你是觉着王爷,如何”

    林御史道“难说。这世上的好男子大体可分为两种,有那种经天纬地可建立不世功勋的,未必是如意郎君,而那种可做为良人相濡以沫度日的,往往才干之上有限的很。”

    夫人试探问道“那王爷属于哪一种”

    林牧野看一眼夫人,笑道“罢了,何必操心,只看西闲的造化就是了。”

    “我只是怕西闲受苦。”

    “西闲是个聪明机灵的孩子,不至于。何况儿孙自有儿孙福,操心太多,也是枉然。”

    二老说了半宿的话,次日早上,杨夫人就把此事告诉了西闲。

    西闲听了不语,杨夫人趁机道“我想,王爷这是在替你父亲出头呢。昨儿若不是他,老爷就要给那姓曹的给欺负了,先前那次已经气出病,昨儿若还有个三长两短的可怎么样呢平日家都说王爷如何如何厉害,谁知也是个粗中有细,知道维护自家人的。”

    杨夫人因知道西闲心里不受用,所以故意多说些镇北王的好话,也好让她放宽心罢了。

    西闲也知道母亲的用意,却微一摇头“话虽如此,岂不闻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当街把人打的半死,可以后他少不得要离开京城的,那曹郎中却是京内人氏,到时候曹氏再变本加厉为难父亲,可怎么说他倒是干干净净走了,山重水远的都不知道。”

    杨夫人本是夸镇北王的,突然听西闲这么说,反而忘了自己的初衷,也担心起来“这、这可如何是好昨儿还是你父亲给他求情才没出人命的呢,他总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西闲道“说句冷血的话,真的给镇北王打死了,反倒好些,曹氏吃这场折辱毕竟是因父亲而起,那人是小人心性,绝不会因此幡然悔悟感激父亲,他又奈何不了镇北王,所以只会把这仇变本加厉加在父亲头上。”

    杨夫人听的惊心动魄“阿弥陀佛,这是怎么说竟又惹出祸来了”

    西闲道“可不是么哼骄横霸道,胡作非为,最会逞一时之凶顽,不思后果,这样的人又算什么英雄。”最后一句,却是因为想起了苏舒燕口口声声称赞赵宗冕的话。

    杨夫人满怀忧虑,只追问该如何是好,又想着等林御史回来后跟他好生商议如何解祸。

    谁知就在当日下午,门上小厮在外探听了一个消息,因进来报说“也不知为什么,那个一贯跟老爷作对的户部的曹郎中,竟给大理寺满门查抄,说他贪墨贿赂之类的,家里的人都下了大狱呢。”

    杨夫人闻听,犹如遮在眼前的阴霾在瞬间消散,忙抓住西闲的手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西闲也有些狐疑,问小厮道“大理寺查办的不是说此人无事的么”

    小厮说道“我们也不懂,只是听人说,是太子殿下亲自过问的。满街上都在说姓曹的这次可终于恶有恶报了呢。”

    上回曹郎中给御史台查办,此事也是惊动了太子赵启的,若想处置曹氏,只在那时候就可以动手,又怎会放他出来蹦跶了这么久多此一举,又秋后算账。

    想来也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根本有人催着太子行事。

    西闲想到自己方才铁板钉钉说赵宗冕行事不思后果,此刻脸颊微热,幸而杨夫人是个后知后觉的人,并没有想到这一宗,西闲便只借口困倦,自己悄悄回房。

    路过花园的时候,见那金丝菊开的正好,西闲信手折了两支,握在胸前低头嗅着,一边想那曹氏的事。

    西闲心道“难道真是我错估了他可如果不是他从中行事,太子又怎会突然一改前态雷厉风行起来。可如果真是他,他又何必做的这样滴水不漏,难道真的如我一样想到后果,所以为了林家着想”

    走到莲池旁边,看了一会儿鱼,这才怏怏回房。

    还未进门,就见于青青带着个丫头来了,后者手中抱着一匹缎子。于青青道“西闲,你瞧瞧这缎子好不好,颜色、花样合不合心意”

    西闲道“是要做什么的”

    于青青道“傻丫头,自然是给你做新衣裳的。”

    “我用不着那些。”西闲摇头,“何必另又花费。”

    于青青摆摆手让丫头退了,自己上前拢着她肩头道“你本就生得比别人好,再略一收拾打扮,更加爱死人了。”

    西闲最不爱听她说这些,低头摆弄瓶子里的花儿。

    于青青察觉,便忙转开话题“对了,那耳环还没找到”

    见西闲摇头,于青青道“没就没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以后苏姑娘当了娘娘,自还有更好的给你。”

    西闲越听越刺耳“嫂子,我困了。”

    于青青忙道“好好,那你歇着,我这也去叫人裁衣裳了。”她倒也麻溜,快步出门,顺手又把门带上,吩咐外头小丫头道“姑娘睡中觉呢,都不许高声吵嚷。”

    西闲很无奈,把身歪倒在榻上,从枕头底下翻出那仅存的一枚耳环,放在眼前看了半晌,越看越觉着伤感。

    先前苏舒燕来的那回,本该把这对耳环还回去的,可偏偏丢了一只。

    也许这也是个兆头,明明是好好的一对,偏偏凑不成双。

    西闲看了半晌,禁不住叹道“这会儿,也不过是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了。”

    才叹息了这声,就听到帘外有人嗤地笑了声。

    西闲一惊,还以为是哪个丫头,但那声音偏偏不像是丫头们,而且带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

    “是谁”她猛地坐起来,把面前的帘子掀起。

    面前站着的人,左手臂枕在床栏上,右手掐在腰间,两条腿大概是因为太长了,有些无处安放,右腿吊儿郎当地屈起,脚尖点地状。

    整个人摆出这幅懒洋洋的姿态,给人的感觉却像是斜倚在墙边的某种兵器,仍是挺拔,锐利,不容小觑。

    西闲对上镇北王明亮带笑的双眼,奇怪的很,眼见这人登堂入室,她竟并不觉着格外的惊恼。也许在她心里,早就习惯了镇北王这种惊世骇俗的行事风格,毕竟汇碧山庄那男子止步的乘云峰他还来去自如,如今自也是寻常。

    “王爷,”微微挑眉,西闲把那耳环握入掌心,“您是怎么进来的。”

    赵宗冕道“说来你必不信,我原本在东宫睡觉,睡着睡着耳朵就发痒,想是有人背地念叨我,于是我的双脚就带着来到这里了。”

    西闲淡淡道“那可叫王爷失望了,这儿没人念叨您。那就劳驾您移动尊足,从这儿出去吧。”

    赵宗冕笑道“来都来了,你一个人又怪可怜的,自言自语都闹出来,索性我大发慈悲地陪你说会儿话如何”

    西闲想到方才的话给他听了去,脸颊薄红,早站起身,却不妨赵宗冕探出右臂将她拦腰一抱,西闲连挣扎都来不及,就给他牢牢地环入怀中。

    “王爷”西闲忍无可忍,双眉微扬。

    赵宗冕低头望着她,长得太高有一宗不好的地方,那就是若不俯身或者竭力低头的话,看不见她的脸。

    居高临下,只看见柳眉之下两排极长的睫毛,忽忽闪闪撩拨着他的心,再往下,小巧圆润的鼻头,以及那形状极好的朱唇,让人想起酸甜娇软的樱桃果。

    想来有些不可思议,直到现在,他还没尝过这其中的滋味呢。

    林西闲的母亲杨夫人接了朱夫人入内,略说几句后,借故出来外头,悄悄地对儿媳妇于氏道“人家是一片美意,中午到底要留饭,你去张罗些像样的菜,别太寒酸了。”

    于青青嘀咕道“偏是她们殷勤腿快。您又不是不知道,先前因老太太病了一场,家里的钱都要用完了,传闻朝廷的俸禄又要迟放,下个月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这会儿却又要大摆起来充门面,何苦来着。”

    杨夫人道“行了,人家来了,难道叫空着肚子回去何况人家也不指着来大吃大喝,只是人家是好意,咱们也要拿出点诚心来,别叫人家觉着咱们不懂礼数就是了。快去吧。”

    于氏很不情愿,却也只得扭身去了。

    朱夫人倒也知道林家的底细,坚决不肯留下来,杨夫人跟西闲竭力挽留。

    于是中午吃了饭,两位夫人在内堂吃茶叙话,林西闲便拉着苏舒燕走了出来,小姐妹们回到林西闲的房内说话。

    苏舒燕进了门,见巴掌大的地方,一张老旧掉漆的圆桌子上满满当当放着些做女红的针线等物事。苏舒燕走过去瞧了瞧,见有几样没做完的针织,她挨个看了会儿,道“你的针线活越发出色了,只是这里的活计未免太多,总不成你还是每天都熬到深更半夜的吧”

    林西闲笑道“左右也是闲着。”

    苏舒燕啧了声,道“我觉着伯母不至于这样奔命似的催促你做活,只怕还是尊嫂子的意思”

    林西闲笑而不语。

    苏舒燕道“你不用瞒我,我早看明白了,方才吃饭的时候,我瞧着你嫂子的脸色始终不大好,她是不是嗔怪着我们多来了这一趟呢”

    林西闲才忙笑道“偏偏是你多心。怪道没大看你吃东西,只怕都把劲头放在瞪人上去了。”

    苏舒燕噗嗤一笑“我可不敢再多吃,家里老太太一直念叨,说我胖的不像官宦人家的女孩儿,我哪里敢再多吃。”

    林西闲也笑了出声,却有感而发道“能吃是福,你别生在福中不知福,再说你也不胖,我看着反比上次见你的时候瘦了呢。”

    苏舒燕拍手笑道“阿弥陀佛,屋子里终究跑出了太阳,我在家里都变成了牛马羊驴,专是吃草的,吃点荤腥都要偷偷摸摸的,要还是不瘦些,我只好喝西北风了。”

    苏舒燕说着,抚过林西闲的背“家里的姐姐们见天在我耳朵边嘀咕,说我跟你这样好,却一点你的好处都没有,若是我生得像是你一样好身量,做梦也得笑出声来。”

    林西闲生得婀娜纤袅,腰肢不盈一握,可腰细臀圆,骨肉匀停,虽然穿着简陋布衣,却也遮不住这绝好的身材,苏舒燕满面艳羡地看了半晌,又看看自己圆滚滚的腰,肥嘟嘟的脸,哀叹一声,跌坐在椅子上。

    林西闲最喜她这娇憨的模样,笑着上前揉她的脸。苏舒燕却反手去挠她的痒痒,林西闲始终不如她力大,给逼得后退,几乎倒在小床之上,两人正闹着,林西闲的乳母来到,手里捧着一盘胡饼。

    两人忙休战站起来,乳母因笑道“苏姑娘,家里也没有什么好点心,这个是才买的,你凑合着吃点。”

    这饼子虽是寻常之物,只是因是才出炉的,沾着芝麻,有些椒香之气,十分诱人。

    苏舒燕摸了摸肚子,向着林西闲笑,原来她虽然想吃,又要忌口,所以犹豫。

    林西闲过来撕了一块,不由分说塞到她的嘴里“你快吃吧,吃饱了好有力气欺负我。”

    苏舒燕哈哈大笑,果然狠咬了一口“好吃。”

    乳母见两人和洽,心里也喜欢,因说道“方才我去买饼,见街上人来人往的好生热闹,听说是什么镇北小王爷打了胜仗回京了,你们何不出去看看热闹”

    苏舒燕闻听,饼都顾不得吃了,嘴里鼓鼓囊囊地叫“是了,我怎么把这件大事忘了”说着一把攥住林西闲的手“快快,迟了只怕就看不着了。”

    林西闲身不由己地给她拽了出门,完全由不得开口,便脚不点地地飞出了林府。正气喘吁吁,苏舒燕道“好不容易有机会看看镇北王,怎能错失良机这次王爷在边疆跟蛮人激战,大获全胜,还得了蛮人进献的什么珍禽异兽我早惦记着这件事,方才只顾说话,差点忘了。”

    她满脸侥幸,林西闲气喘吁吁,还没缓过劲儿来,苏舒燕又拖着她往街口飞奔而去。

    跑了半晌,渐渐路上人更多了起来,都是围在朱雀大街上看镇北王凯旋热闹的,林西闲最怕人多拥挤,见状忙道“咱们别靠前,找个高处看,又自在又看的清楚。”

    苏舒燕却浑然不惧“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当然要跟王爷靠的最近才好。”话音未落,便拉着林西闲,犹如游鱼一样往前钻了进去。

    林西闲自觉周围全是人,大多数都是人高马大的男子,而且都跟自己离的极尽,一不小心就撞上人的背,抵到人的肩臂等,她几乎不敢睁开眼睛看,又不敢不看,好让自己尽量缩小,跟那些人稍微地有个间隙。

    耳畔只听到有人鼓噪“来了来了”

    “王爷不愧是皇家贵胄,果然英武尊贵,天人之姿,所以北蛮才会丢盔弃甲,望风而逃”

    又有叫道“看,这队伍后面还有几个大铁笼子那是什么怪物好生怕人”

    苏舒燕听见,心里焦急万分,生恐错过亲睹镇北王英姿的绝世良机,于是越发奋力往前,她倒也顾念姐妹情谊,不管林西闲走的多慢,她都不曾放手。

    突然间,不知是谁颤声叫道“狮、狮子”这声音战战兢兢,像是放在火炉上的水珠,惊恐不安地乱转,声音刺耳。

    林西闲正不知如何,原本结结实实挤在身遭的人却疯了似的躁动起来,所有人都往相反的方向开始奔跑,几乎把正奋勇上前的苏舒燕撞倒,她一个踉跄,松开了林西闲的手。

    林西闲原本不愿往前,此刻又给人群带的往后倒退,但见苏舒燕踉跄欲倒,却顾不得别的,忙竭力往前。

    就在这短短地刹那,原先牢牢地挤在身边的众人呼啦之间消失的干干净净,林西闲抬头,看见了导致众人慌乱四逃的罪魁祸首,顿时间浑身的血都凝固了。

    是一只金黄鬃毛的野兽,毛蓬蓬的巨首,仿佛天降妖兽,瞪着碧绿的两只眼睛,正威风凛凛地逼近跌倒在地的苏舒燕,而后者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皱着眉扶着腿。

    苏舒燕的腿在方才跌倒的时候扭到了,一时顾不得留心周围,见林西闲在前面,便道“真倒霉,我的脚扭伤了,小贤扶我一把。”

    那狮子正不紧不慢地逼近,听了这句,鼻子一动,露出尖锐的牙齿,仿佛已经把苏舒燕当作自己的口中食。

    这倒也不错,就算苏舒燕以最快的速度起身,也注定无法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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