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世祥道“随便本官只希望娄大人明察秋毫。一个人渣的证据是否可以采信,娄大人可要掂量好了。”
伊水湄吁了口气。
听陆世祥这意思,无论朱大春说什么,应该都是不可信的。
陆未晞却是暗暗叹气。
干娘曾经说过,男人的心有时候很大,大的可以装得下整个天下。但男人的心有时候又很小,尤其在面对心爱女人的问题上,绝对会斤斤计较。
朱大春今日出现,攀咬的可是长泰侯府。
就算长泰侯府已经过气,但是陆世祥可是朝中新贵。
大庆朝现在有两个人,无论犯了多大的错误,他们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都是不可撼动的。
那就是被人称为北狼南狐的雍郡王和陆世祥。
原因无他,有这两个人在,无论是北边的胡虏还是南边的竺越,都不敢出来蹦跶。
所以,这就是镇国之柱啊
也正因为这样,在陆世祥跟荣婷郡主这件事上,无论刘贵妃吹了多少耳旁风,皇上也不过是夺了陆世祥的爵位,至于官职和应有的俸禄却是丝毫没有提削减的事情。
但朱大春敢于在这种时候来向陆世祥挑战,绝对不是因为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能说明他背后之人的背景足够强大。
更有甚者,他的手里真的握有能让人致死的有力证据。
依据她心中的推测来看,那背后之人极有可能就是荣婷郡主了,至于整个邯亲王府有没有掺和进来,还不好说。
而荣婷郡主在被退婚之后,蛰伏了这么长时间,一旦出手,自然不会是小打小闹了。
所以,此刻一旦让朱大春开口,面对着那或真或假的证据,陆世祥真的会不管不顾的站在伊水湄这边吗
一个男人的自尊和骄傲,尤其还是一个有头有脸的男人,真的容许被人践踏吗
夫妻之间的感情终归跟母女亲情是不一样的。
无论朱大春拿出了什么,伊水湄这个娘亲她都坚决维护定了。
朱大春嘴里的帕子被取走,但雍郡王手下的那两个人却没有松开他的意思。
朱大春很不雅的啐了一口。
娄正英猛拍惊堂木,“有话快说休得拖延时间”
朱大春瞅了瞅伊水湄,道“草民手里有伊氏给的定情信物”
伊水湄瞬间睁大了眼睛,“除了当时去你们药铺里买药的银子,我应该与你姓朱的没有别的接触吧”
朱大春探手入怀,掏了掏,掏出的是墨绿的线卷,展开来,居然是一长条形的织物。
陆未晞眯起眼睛,突然想起伊水湄问起过纺粗线的事情。这件织物应该就是粗线的产物吧
七皇子用扇子挑了过去,“这是什么东西腰带”
“这东西叫围脖,天冷的时候围在脖子上的,很是暖和。”朱大春说着又斜了伊水湄一眼,“伊氏,你不会否认这不是你织的吧”
伊水湄松了陆溯的手,往前一步,“我为何要否认这件东西,在整个大庆朝恐怕都只此一家。我相信,到目前为止,围脖这种东西,除了我,应该没有人能织出来。”
以之为傲,坦坦荡荡,毫不避讳的承认了那就是自己的东西。
朱大春脸上就现出了沾沾自喜,冲着大堂上道“她承认了大人,各位贵人,她承认了”
“那又如何”伊水湄看过去,一脸的蔑视,竟像是在看一只过街的老鼠,厌恶的都不想去打,“那条围脖的确是我织的没错,但却不是我送给你的我不但会织围脖,还会织手套,若是有足够的毛线,还能织出毛衣来。”
陆未晞的脸上终于有了释然的微笑,“过去八年,那不会是娘亲谋生的手段吧”
伊水湄长出了口气,“女儿果然是娘的贴身小棉袄啊不错,过去八年,我带着儿子就是靠着卖些织物过活的。这构成犯罪吗若是人人都拿出我卖出的织物来找我,那我的夫家岂不要排出去百米了”
陆世祥半握拳到唇边,干咳了两声。
他曾经含羞带怯的妻子,经过八年的磋磨,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如此露骨的话了。
“父亲”陆溯去扯陆世祥的衣袖,“娘说的是真的她为了能出一件织品,每每脖子都累的直不起来。娘都是为了养活溯儿溯儿总是不争气的生病,娘辛辛苦苦攒下的银子都给溯儿买药了。”
啪的一声,七皇子的扇子就敲在了朱大春的头上,“你果然是个人渣啊拿着人家卖出的织品来当定情信物,你还能更恶劣一点儿吗”
“不是的不是的”朱大春连连否认,“那就是伊氏送给我的定情信物伊氏在狡辩”
七皇子忍不住又狠敲了一下,“劼堂兄,赶紧将人带走吧再听他胡搅蛮缠下去,我这中午饭都吃不下去了。”
“简直是可恶到极致”冯驰义愤填膺道,“人家孤儿寡母的容易吗竟然还在这里胡乱攀咬,跟疯狗又有什么区别”
五皇子拉着个脸,眼神冷飕飕的扫过朱大春,没有再说话。
娄正英道“大胆竟然将买来的东西作为信物糊弄本官”
“大人,冤枉啊”朱大春高呼,“草民冤枉啊确实是伊氏送给草民的啊”
七皇子道“像你这等刁民,拿着一堆假证据来,大过节的,分明是耍着娄大人玩的。”
娄正英脸黑了,“朱大春,你还有何话说”
“草民还有证据草民还有杀手锏”朱大春急急地道,“伊氏的身上有胎记就长在左胳膊上祥云图案的胎记”
此言一出,满堂震撼。
女子身上的标记,除了自己,也就夫君最是清楚了。
众人齐齐的看向陆世祥。
陆世祥太阳穴上的青筋就明显的凸露了出来。
他跟伊水湄曾经做过八年多的夫妻,伊水湄身上有没有胎记,胎记长在什么位置,长的什么模样,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了。
现在,却被另一个男人于大庭广众之下揭露了出来,这让他如何不愤怒
忍无可忍,便大步走到朱大春近前,抬脚就踹了过去。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