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未晞摇摇头,“搬家很多次吗总得有理由吧”
伊水湄在过去的八年过的并不好,她也就没太细问。
没有谁愿意把不好的东西总拿出来自我折磨的。
何况,因为是自己的亲娘,骨子里有着天然的信任,她就没想过要去调查一番。
她怕招来伊水湄的反感,更怕破坏了那种信任。
香雾道“夫人的美貌别说在沛河那边的乡下了,就是在京城,也是数得着的。起初,她应该是不懂得隐藏的,难免就招惹些是非。后来,虽然刻意扮丑,但通身的气派在那里摆着,还是免不了被人惦记。”
陆未晞蹙眉,“你的意思是,这次到京兆府告状的人,是曾经打过娘亲主意的人”
香雾咧了嘴巴,“姑娘真是太聪明了,一点就透啊难怪爷要把重建铭恩客栈那样大的事情交给姑娘了。”
陆未晞扯着缰绳的手抖了抖,重建铭恩客栈究竟是多大的事
被香雾这么一夸,还以为自己本事大的顶天立地了呢
“那人什么来头”
香雾收起嬉皮笑脸,“沛河有个淮县,县里有个药材商人名唤朱大春,手里不缺银子。这次沛河水患,据说还施舍了不少药材。这人有些神通,此次进京告状,手里可是持有和夫人的婚书的。”
“朱大春”陆未晞咀嚼着这个名字。
“还以为姑娘会对那纸婚书感兴趣呢”
陆未晞挑了挑眉头,“京中有人,弄一纸假婚书又有何难就是不知那婚书是在你家主子逮淮县县令之前还是之后了。”
“之前”香雾很干脆的给出了两个字。
陆未晞猛的勒住马头,“你何以这般笃定”
香雾也不得不打马止住,“我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陆未晞拧眉,“你家主子回来了”
香雾干笑两声,“姑娘怎么知道的”
陆未晞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沛河的事情,除了你家主子,还能有谁更清楚”双腿夹紧马腹,继续前行。
香雾尾随而上,“我还没见到爷”
“嗯”陆未晞含混应了一声。想的却是,找了朱大春这么个不缺银子的药商来,这个针对她家娘亲的局怕是设的不小呢
到了闹市区,本来是秋冷的天,各家铺子二楼的窗子却都开着,里面的人或探出半个脑袋,或露出半截身子。
因为他们的经过,蜜蜂的嗡嗡声便长响不断。
陆未晞的小脸就更加的肃凝了起来,“香雾,你的渠道有没有告诉你,这些好事者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不过是刚刚才有人跑到京兆府告状,被告者还没有过堂,这京城大多数人似乎就已经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若说背后没有操纵之人,那是打死她也不会相信的。
香雾道“十里香酒楼”
陆未晞冷笑,“果然是她”
香雾道“奴婢还知道,这十里香酒楼乃是长泰侯府大夫人的产业。”
陆未晞抿唇,“很快就不是了”
以平民之身,对付高官,或许她还没有那个能力。
但是以商人之身,对付一家商铺,相信还是不在话下的。
“陆未晞,你也有今天”前方二楼上突然飘下了一个尖锐的声音,“终于尝到身败名裂的滋味了吧哈哈活该”
户部侍郎张百跃的孙女张晓蓉
陆未晞懒得抬头,却是不满的抱怨,“这才两天吧,她怎么就又出来蹦跶了”
流萤道“要不要奴婢给她的嘴上留个印记”
陆未晞摇摇头,“这种人,让她嘴上疼不算什么,得让她心里疼才行。”
“陆未晞,你哑巴了吗”张晓蓉探出半个身子吼叫,生怕就此错过了奚落陆未晞的机会。
陆未晞冲着楼上嫣然一笑,“张大小姐还有心思观景啊我可听闻雍郡王回京了呢沛河被他闹了个天翻地覆,下一步该轮到京城了吧我还听闻上一次拨到沛河的赈灾款项十之七八不知去向呢张大小姐要不要回去问问令祖父他可知晓”
张晓蓉气的跺脚,“你又妖言惑众”
陆未晞打马继续前行。
张晓蓉见陆未晞不理她,生气的吼道“陆未晞,你可别忘了,你祖父长泰侯也在户部任职呢”
言外之意,谁都别想干净了。
陆未晞对于张晓蓉的愚蠢只能无言以对了,都后悔说刚才的那番话了。真的是白浪费了唾沫
京中之官,若是细究起来,哪有几个是真正干净的
但事情出了,总要杀鸡给猴看,不过是杀哪只鸡的问题罢了。
长泰侯府毕竟还有个陆玉昤在运筹帷幄,若是五皇子怜惜她,就必然不会让长泰侯府出事。
而张家又有什么可以依仗
京兆府前是一开阔的空地,不意外的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纵然今日是中秋节,好事的心里还是压过了回家团圆。
金天民在前方开路,人群闪开缝隙,容马车通过。
陆未晞翻身下马,伊水湄也被画屏从车上扶了下来。
“要不要把溯儿留在车里”伊水湄迟疑的问。
在她看来,陆溯还是个孩子,有些龌龊还是不要让他污了眼睛的好。
陆未晞摇摇头,“溯儿已经七岁逃避并不利于他的成长。”
“陆未晞,你身上的麻烦怎么就那么多啊”伴随着戏谑夹杂着抱怨的声音,七皇子摇着折扇走出了人群。
陆未晞蹙了蹙眉头,福了福身子,“七殿下不冷吗”
七皇子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扇子,唰的收起,“这不是秋燥嘛这大过节的,你也不让人消停。”
陆未晞无语的看了看天,苦笑道“是啊大过节的,也不知道谁不让人消停。等我揪出那幕后之人,定然让七殿下出气,将其碎尸万段。”
七皇子唇角抽了抽,“你就那么笃定是诬陷”
陆未晞道“如果至亲之间都失了信任,那么,仅靠血缘还能维系吗”
明明她说的是自己的事情,七皇子却听得一阵黯然。
皇家之间,除了血缘,缺少的就是信任吧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