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未晞松了口气。
傅婉将汤碗放回了托盘上,砸吧了两下嘴,“怎么着不是说那三皇子妃是个病西施吗莫不是装的”
看到陆未晞这种如临大敌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三皇子妃是老虎呢
冯骋收了托盘,送到了门口交给了丫鬟。回转身就听陆未晞道“那跗骨之蛆可不可怕”
傅婉就觉得胃里刚喝进去的汤就开始往上涌,连忙伸手抚摸自己的伤口,同时还不忘剜了陆未晞一眼,“不知道那东西令人犯恶心吗”
陆未晞道“就是这样子啊三皇子妃给我的感觉就跟那啥差不多。莫名的就是觉得膈应得慌。”
傅婉点点头,“讨厌一个人的确是不需要什么理由。”
“还是外祖母威武啊”陆未晞傻乐,“她要是不把这大人物给整走,我还得分心出去招待她,那才难受呢”
傅婉也笑,“你外祖母就是你的及时雨啊”
冯骋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未晞嬉皮笑脸道“有话就直说今儿我爹爹大喜,外院里来捧场的俊俏儿郎可是不老少呢怎么着莫不是对哪一个春心萌动了”
爹娘终于大婚了,从此过着上无公婆的日子,应该就只有幸福了。
她心情大好,难免也就开起了同伴的玩笑。
冯骋目露惊恐,就如同被人说中了心事般的无措。
陆未晞脸上的笑就敛了,“不是吧被我说中了是哪家的我觉得若是门第太低,大长公主那边未必会允许呢”
傅婉道“晞晞别乱说话大长公主看着不是那种不明道理的人。”
冯骋却喃喃的来了一句,“门第真的很重要吗”
外面传来了嘈杂声,却是陆世祥被人簇拥着送了回来。
话题就此打住。
陆未晞和冯骋迎到门口,就看到了陆世祥被徐书泽架着走来,后面还跟着松针和松叶。
“这么一会儿就喝醉了”傅婉也从榻上起身。
冯骋立马道“我去厨房吩咐醒酒汤”
陆世祥一到喜房,推开徐书泽,眼神立马清明了起来。“我没醉都是他们几个小辈替我挡酒。”
“应当的”徐书泽说一声,看了陆未晞一眼,便走了出去。
陆未晞也笑着道“那既然爹爹回来了,我这可就交差了。晞晞恭祝爹爹和娘亲百年好合”
陆世祥拍了拍陆未晞的肩膀,满脸的愧疚道声“难为你了”
别人家的女子都是在爹娘的怀里撒娇讨花戴,他们家的这个却是为着爹娘操碎了心。
能够独当一面,固然令人倍感欣慰。而随之涌起的更多的还是亏欠吧
傅婉道“早点儿把那些个宾客打发了,早点儿歇着。”
陆未晞笑着称是,然后就退了出去。
宾客赖着不走,如何打发
她家娘亲心是好的,只是这做法要不得。
礼数总得做全了,不差最后这一哆嗦了。
出了正房的院子,不远处的大树下站着一人,一身墨蓝色的衣服在气死风灯的照射下,其实看着跟夜色差不多。
之所以知晓那是墨蓝色,只因刚刚在新房内瞅了一眼。
陆未晞远远的站定,并没有急着靠近。
那人缓缓的转头过来,“晞晞,好久不见”
陆未晞这才福了福身子,笑着喊了声,“二表哥今日多亏二表哥前来帮忙照看宾客了我在此谢过了”
徐书泽苦笑一声,“晞晞,你非得跟我这般见外吗”
陆未晞疏淡的笑笑,“不是见外,是必要的礼数。”
徐书泽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今日雍郡王也在忙活,你对他也会这般客套的道谢吗”
最近的京城之中,除了在谈论陆世祥和傅婉的大婚之外,谈论最多的就是雍郡王仰慕仁惠县主的传闻了。
把一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故事,讲述的可谓是淋漓尽致。
比方说,雍郡王为了讨佳人一笑,在及笄礼上送出了非一般的大礼。
就连那铭恩客栈的重建,都被说成了是雍郡王对仁惠县主别有用心的追求。
但不管怎么传,皆都是雍郡王围着仁惠县主在转,至于仁惠县主则是被说成了一直都有礼有节。
看得出来,这些个传言都是被人处理过的,目的不过是为了保护她。
初闻之下,他的心不是不酸涩的。他还想告诉她说,他也可以为她这般做。
终归说不出口,是因为他毕竟什么都没做。
默默地注视,永远都不会是她想要的。
他反省过往的种种,曾经自己意气风发的站在船头将她摇晃下水后,自己在她心中就已经彻底的被摒弃了。
那个还是孩童的总喜欢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是再也回不来了。
陆未晞没想到他会这般直白的问出这样的问题,脸上的笑容还在,眼中的光却冷了。“二表哥喝多了就别去前院招呼宾客了,我使人送二表哥回府吧”
徐书泽动了动,却是背依到了大树上,抬头,透过枝丫的缝隙看着夜空明明暗暗的星斗,“晞晞,在你心中,二表哥是个怎样的存在”
陆未晞叹口气,“二表哥是个有大才的人爹爹说,以二表哥的才学,将来堪为计相”
徐书泽苦笑,“除去才华呢”
陆未晞抿唇,“二表哥是个善良的好人”
徐书泽突然大笑起来。
陆未晞看看四周,不禁叹了口气,对跟在身后的碧柳道“去喊松针来,让他送二少爷回徐府。”
说完,转身,准备换个方向离开。
今日府里的宾客众多,她可不想因为某种误解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上。
“晞晞”徐书泽止了笑,急急地喊住她,“若我从一开始就不对长泰伯府的人善良,你是不是就不会转身转的这般决绝了”
陆未晞没有回头,“二表哥不能不善良,毕竟那边也是二表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他们跟我有仇,却跟二表哥没有。”
但这不是她要的
她要的从来都是旗帜鲜明的维护,就跟郑劼那样的,无论她是对还是错,都会无条件的站在她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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