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众人再次回到所罗门,没人说话,整个据点安静异常。
直到入夜
“小然子。”低沉的嗓音,凉王突然出现。
四面是冰冷石墙,仅有几盏烛火发出微弱的光芒,斐苒正坐于高位,面色很淡,像在思索着什么。
现在看见来人,“王爷”斐苒奇怪的问了一句。与此同时,斐苒脑中划过什么,奈何速度太快,无法捕捉。
韩世月点头,缓步上前,“放心不下你,所以过来了。”
说完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还带来了千年灵芝,别忘记大夫说过,你需要补身。”
这一刻男子凤眸依旧,神采依旧,也依旧是用最平常的语气,说出最关心她的话。
大叔
不觉间斐苒忆起过往,那个在夜风中,为自己披上外袍的成熟男子;那个不惜与老皇帝作对,朝堂上始终站在自己这边,为名声狼藉的她谋取利益,甚至在韩幕贞动手打骂自己的时候,还是他,义无反顾的狠狠替自己还了回去。
往事历历在目,斐苒眼神随之放软,“谢谢。”
韩世月笑了,“本王说过,对我,你从不必言谢。”
“可”斐苒想说,可她不是斐然,她是斐苒,话到嘴边终是咽下,毕竟现在吴玥还在一边。
而吴玥眼见这个威胁再次出现,一个纵身跃到凉王面前,“东西给我就可以了。”
韩世月没有理会,绕过他继续朝斐苒走去。
“小然子,别人本王信不过,还是要亲自给你,本王才能放心。”意有所指的话,明显是在说吴玥不可靠。
“你”吴玥紧了紧拳,“我对门主若有二心,天诛地灭”当下起誓。
“呵呵。”韩世月却是冷笑,“希望如此。”
眼看二人气氛僵持,斐苒头疼不已,李家村的事连同李采云已够人心烦,现在他们还无故争吵,于是开口,“好了,你们二人我都信得过。”
不及他们多说,斐苒从韩世月手中接过布包,能清楚摸到里面有一颗形状不小的灵芝,价值怕是不菲。
“其实我早就好了,补不补身都差不多。”
这么珍贵的东西,斐苒现在只想还给对方。
韩世月却是一把握住她的手,“要补,不然以后如何与本王”
说到一半,韩世月没有继续,盯着面前女子,狭长凤眸腾起炙热深情。
不受控制,斐苒耳根微微泛红,明知他话里的意思,也明知他是对原主斐然说的,可还是像从前一样,眼神习惯性的闪避。
两人维持这样的姿势,直到韩世月眸光一点点变得深邃。
“门主时候不早,您该休息了。”吴玥突兀出声。
像是得救般,斐苒快速挣脱韩世月的大掌,“给王爷安排一间上等房,我还有点事,出去一下。”
留下这句,逃也似的,斐苒一个纵身消失在他们视线。
望着她快速离开的背影,韩世月凝眸,“小然子,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投入本王怀抱。”
低沉的嗓音,笃定的话语,是韩世月始终不变的自信。
夜色深深,斐苒来到洞外,摆脱那令人窒息的气氛,独自一人在山间漫步。
心神得到松弛,她才开始继续思考。
李采云,原韩武国右相李阳嫡女,对宗政宣情根深种,奈何身为女子,终身大事皆由父母做主,所以嫁去吴蜀国,成为三皇子吴清的皇子妃。
之后吴清采纳薛子之见,将韩武国凉王捉回吴蜀,想要将凉王的势力挪为己用。也是因此,她才和众人前往吴蜀,搭救凉王。
期间,薛子被她当众诛杀,吴清则是遭民众疯狂踩踏,同样身亡,而李采云逃至城郊,不幸遇为暴民欺辱,以至怀孕,现在诞下一畸形儿。
可这样一名女子,和这样一个生父不详的婴孩,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带走他们,甚至不惜大动干戈,屠杀整个李家村。
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细节又或是她始终忽略了事情关键
斐苒在这边不断沉思,总觉得有一个她未曾深想过的关键,隐隐约约在脑中闪烁。
“究竟是什么呢”一个人喃喃自语。
忽然,“呵呵呵。”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声传来。
斐苒一惊,“谁”
和上次一样,静,四周异常安静,那诡秘的笑声再未响起。
斐苒也不敢掉以轻心,即刻屏息,聆听周围动静。
很快发现不远处有轻微的呼吸声,斐苒不语,只纵身朝声源处飞去。
但在落地后,眼前哪里有半个人影,除了树干再无其他。
“。”斐苒沉默了,撇开陌无双那个妖孽不说,放眼当今三国,应该再没人有实力能和她抗衡。
可刚才,对方速度明显比她还快,莫非这世间真有鬼怪不然怎么可能呢
斐苒如是想着,同时为以防万一,开始往回走。
岂料才踏出几步,眼前景象突然变得模糊。斐苒摇摇头,没用,反而连身体都开始虚软。
意识到这点,斐苒紧咬下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然后快速凝起内力朝所罗门方向飞去。
明明洞口近在咫尺,斐苒却是未及靠近,眼前一黑,终是从半空中下坠。
在最后一抹神志消失前,斐苒清楚感受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怀抱。
是谁
什么都看不见,连话也说不出,下一刻斐苒彻底陷入黑暗。
发现怀中女子不再动弹,那人嘴角轻勾,“别怪我,一切都是被你逼的。”很轻的说出一句。
之后紧了紧手臂,将女子贴靠于自己胸前,那人眸光逐渐凝起,看着她一张素净却倾城绝色的小脸,头缓缓下落。
眼看着就要触碰到她唇瓣,毫无预兆,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挡到二人中间。
“放开她。”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人未有抬头,只用余光轻蔑的扫了眼对方,“呵呵。”冷笑一声,“如果我说不呢”
“由不得你。”
“哦”那人明显不以为意,“如今的你,又能奈我何”
空气似是冻结,对方不语,只是手中软剑忽然落地,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呵呵。”那人笑了,这一回笑的嘲讽,“我说过,你,动不了我。”
说完,头继续下落,余光仍旧停留在对方身上,带着明显挑衅。
她是我的,你就慢慢看着吧,陌无双今日我就要当着你的面,彻底占有她
此时此刻,在这片漆黑山林间,头顶是幽幽月光,那人手覆到女子颈间,缓缓下移。
然而就在他快要抚上那片柔软,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那人手中忽然一空,而身旁哪里还有白袍男子的身影
“怎么回事”那人低喝一声,同时快速扫视四周,在确定没有二人踪迹,那人危险的眯眼,“呵呵,很好”
居然破了自己的迷魂阵,还反过来对他用药,陌无双,你给我等着
现在,斐苒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脑袋很沉,意识似乎在一点点回笼。
这里是哪儿为什么和上次一样漆黑一片,难道又是梦境不对,不是梦,因为每次醒后她的双唇都会微微红肿,所以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越想,斐苒越是心惊,不断在黑暗中摸索,想要找到出口。
“看来对你的惩罚还是不够。”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响起某人说话声。斐苒明明觉得熟悉,却是不知何故,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你是谁”斐苒开口,而后一怔。这次她居然能说话了
来不及深想,斐苒快速继续,“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惩罚我”
“呵呵。”对方淡笑,辨不出情绪,“因为你,无论如何也学不会听话。”
“我不听话此话怎讲还有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斐苒隐有怒气。
然而没人回应,斐苒只觉黑暗中,空气似是凝固。
奇怪,那人怎么不回答
“你人呢还有为什么不说话”
某女气焰嚣张,而且很明显,由始至终她都未意识到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因此不及斐苒反应,唇突然被封。
“唔”想要说话,斐苒只能发出一声低吟。
与之而来的,是她的抗拒和挣扎,双手胡乱推搡,不含内力,是因为在这片黑暗中,她凝聚不起任何内息。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斐苒觉得自己快要窒息,那个吻方才停止。
“你可知错。”对方声色似乎变得低哑。
察觉到这点,斐苒愈发恼怒,“变态你这个变态”
“。”
面前是双眸紧闭的黑袍女子,呓语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骂他变态
陌无双眸色凝起。
第一次,是她突然回头,划过自己双唇。第二次,也是她突然上前,精准的将他覆盖。第三次,还是她在中药之际,啃咬自己,甚至还主动加深那个疯狂迷乱的吻。
所以斐然,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既然撩拨起了他那颗止水般毫无欲念的心,那今生今世你就休想再跑
宗政宣此生唯你,他愿倾尽所有呵呵
燕秦看见他对别的女人好,你眼神暗了暗,是么呵呵
还有韩世月不过送了颗千年灵芝过来,你就耳根泛红呵呵,好,很好
由于刚才在山林中发生的事情,陌无双本就心情不佳。
早就告诫过某女,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易相信眼睛所看见的东西,可她不止不听,还一次次错信旁人。
外加现在一声变态,陌无双眸底那抹殷红再现,下一刻再次覆上她的唇瓣,炙热索取。
二人发丝交缠,某女在睡梦中奋力挣扎,临到现实,却是化作一下下微弱的推动,不断撩拨着男子心绪。
直到又一次快要窒息,陌无双才离开那片唇瓣,不出意外,眸底殷红更甚。
第一次感觉自己快要失控,也第一次知道如果继续下去,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然而发现她眼角沁出泪水,陌无双胸口一股莫名情绪快速生出,涩,很涩,不自觉伸出手,轻柔的替她擦去泪珠。
“我说过,从未对任何人或事,真正用心,一旦认真,后果,也许我自己都无法预计。”
因为今天,他差点就将那个对斐苒出手的人,就地诛杀
明知时机尚不成熟,也明知这么做,会让全不知情的斐苒再次对他生恨
想到这,陌无双眸底殷红消退,轻柔的抚过某女脸庞,薄唇张合,无声开口等我,为你扫平所有障碍,等我,替你完成本该由你完成的使命,等我,把一切交到你手上,所以等我就好,知道了么
由始至终,未将天命真女的事告诉她,这一刻,陌无双一张宛若谪仙的完美脸庞,有着自己也没察觉的百般疼惜和款款深情。
天涯阁
慕言风静静立在床边,看着杨文淑这张不会再出现任何情绪的脸,眼底沉痛渐深,“文淑,可知当年我为什么要离开你”
不出意外,对方依旧躺着,没有反应。
慕言风深吸口气,强行忍住双眸那股冲动的酸涩,“因为,我瞒着你,自私的做出决定,强行从你身上偷走了一样东西,以为那样就会好,以为那样就有机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说到这,慕言风声音变得不稳,整个人看起来颓败。
“呵呵。”明明是笑,然而这一刻从他嘴里发出的声音更像是哭。
“竟不知这么做的代价”
未说完,慕言风身形突然摇晃,后退几步,好不容易稳住,再次深吸口气。
下一刻,慕言风彻底顿住。
眼泪,是的,那个安静躺着的女子,明明不会再有表情,也不会再有感知,但她的眼角眼角竟是有着明显泪痕。
“文文淑”慕言风颤抖着开口。
可惜,除却这仅有的一滴眼泪,女子再没变化。
“怨我,都怨我”
“如果还有来世,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义无反顾。”
别开脸,慕言风猛地抬首,如炬双目不复,而是有着温热液体在眼眶中拼了命的想要溢出。
悲痛的气氛不断蔓延,就在这个时候,“老尊君,山下有人求见。”一名童子在门外恭敬出声。
好半晌过去,“谁。”慕言风方才给出回应。
“说是您的故人,小童问过她姓名,但那女子执意不肯说。”
女人慕言风第一反应就是,“文淑,我没有”
而后自嘲的笑笑,她哪里听得见自己说话
“不见,让她走。”
“是。”
岂料小童很快去而复返,“老尊君,那女子说您必须要见她。”
童子话落,慕言风刚要开口。“老家伙,你敢废我儿子”伴随内力,女子泼辣凶悍的声音从山脚传来。
“。”慕言风面色渐暗。
但碍于对方身份,不得已慕言风再次看了眼床上女子,“文淑,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陪你。”
四周皆是诡秘妖红,男子被人吊在半空,忽觉腕间束缚消失,燕云尘缓缓睁眼。
“你可以走了。”说话的是一位容姿上等的女子。
“。”燕云尘没有动作,明明双脚着地恢复自由身,却是怔怔看着对方。
“怎么,难不成还想赖在这”
犹豫片刻,“那个,能不能给我点药”燕云尘声音很小,带了些乞求的意味。
不出意外,女子即刻面露嫌恶,“这药我可没有。”
对此,燕云尘咬了咬牙,“那她人呢”
问的自然是日常负责喂他吃药的那名女子,亦是燕云尘的老熟人。
“去办事了,和主上一起。你快走吧,免得主上回来责罚我。”女子开口赶人。
岂料
始终低垂着头,燕云尘眸底划过暗芒,下一刻出手,直接扼住对方颈脖。
“说,你们的主上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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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起,我会试试努力加更,爱你们所有,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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