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武国斐然。”某女一脸沉静,说话的同时目露寒芒。
都督气势不及,隐有后退半步的动作。
之后,斐苒从腰间取出一块墨玉,“这块玉佩,想必都督应当识得”
因离得远,都督只能勉强看清。
墨色玉佩
很快想起什么,都督眸光不断闪烁,“快,快交于本官看看”
岂料斐苒发出一声冷笑,“贵国国君亲自交于老身的玉佩,你也敢接手”
都督一听,彻底惊到,说不出话只快步上前。
直到走近,燕,墨玉上的确刻有燕秦名号。
都督身形颤抖,就差跌坐到地。
“呵”斐苒睨了他一眼,面露不屑。
能教出如此手下,身为统领,必也强不到哪儿去。
果然,刚才还打着官腔的某位都督,下一刻直接跪地。
“恕恕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大公公饶命啊”赤裸裸一副狗腿相。
一众士兵互相看看,什么情况难道这人还真是韩武国那出了名的大奸臣
但他手上的玉佩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都督见后吓得魂不附体。
“你们这群饭桶,还不快给大公公跪下没瞧见公公手里拿着陛下的贴身之物嘛”
所有人恍悟,难怪都督要给他下跪,这不如同陛下亲临吗
于是放下武器,士兵紧跟着跪到地上。
当然,最惊恐的还数把守城门的那几位,此时低着头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生怕被对方发现。
“哼我都说了他是斐公公,叫你们不听,活该”吴瑶在一旁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傲人的小模样。
都督不敢抬头,“是是是,都是下官不才,没有管教好底下人。”
“知道就好,还不快送我们入宫”吴瑶继续呼呵。
“好好好,下官这就去办”都督慌忙起身。
“慢着。”斐苒发声,语气明显不善。
都督脖子一凉,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其余事老身可以不追究,但负责把守城门的人呵呵”斐苒冷冷发笑。
都督当下会意,“是是,下官这就撤了他们的职”
“还有谁说百姓不可随意进出呵老身倒是不知,区区都督竟有权力封城”
斐苒言下之意明显,那就是从今日起,城门需恢复往来自如。
可都督却是犹豫,“这”
“怎么莫非要让贵国国家亲自来一趟,你才肯照办”
都督连忙摆手,“非也非也,还望大公公见谅,下官照做就是。”
话是这么说,可斐苒见他眼神闪躲,恐怕是打算阳奉阴违了。
也罢,这件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还是要见到燕秦,好治治贺楼尔淳那个只会欺压百姓的恶霸。
斐苒在这边想当然,并不知他们在城门口闹的这一出,已然传到贺楼无极耳中。
“什么斐公公来了都城”
“是,属下经过城门时恰好撞见。而且”
“而且什么”贺楼无极心头一紧。
“而且属下还看见大公公手中拿着陛下随身携带的那块墨玉。”
“。”
贺楼无极当下禁声。想起陛下为救此人,不顾自身安危。突兀的,一个诡异念头在脑中生出。
陛下该不会
不,不可能。很快贺楼无极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若是正常男子也就作罢,可那人是公公啊
陛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一个公公起心思。
所以贺楼无极再次开口,“人现在何处”
“属下只依稀听到进宫二字。”
贺楼无极听后略一沉思,“快派人去阻拦,就说时辰已晚,明日早朝后再行进宫。”
“是。”
那人很快退下。贺楼无极披上裘绒,“来人啊,速速备车,本相要出去一趟。”
未用过晚膳,贺楼无极匆忙出府,自然是去找尔朱禛佳,想着这件事也只能和他商议。
“大公公,天色已晚,您看是不是先去下官府邸过一夜,明日下官再护送您进宫”
收到手下人传来的口信,都督没有犹豫,直接朝大公公劝言。
“不必。”
心系客栈老板和店小二安危,斐苒哪里有空在外逗留一夜。
都督眼见这个办法无用,想了想,很快有了其他说辞,“大公公,不瞒您说,陛下近来几乎每晚都要听人奏曲,现在进宫怕是会饶了陛下雅兴啊”
这回都督没有扯谎,此事的确从宫里传出。
据说是贺楼家大小姐住进皇宫,因其琴技高超,深得陛下喜爱,所以现在两人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
“奏曲什么曲”简离来了兴趣。毕竟出身天涯海岸,受陌无双教导琴棋书画皆有涉及。
都督不敢怠慢贵客,很是耐心的做出解释,“就是贺楼莺莺,下月与陛下完婚的那位贺楼家大小姐所奏之曲,据听过的宫人称,此曲只应天上有呐,哈哈”
“什么你们国君要和贺楼莺莺成婚”简离颇为惊讶。
“正是,为此贺楼丞相还允诺会将半数家产当做陪礼。”
斐苒突然冷笑,贺楼丞相呵没想到那日在天涯海岸见到的燕文国丞相,竟是贺楼家的人。
身为丞相和十岁孩童较真,家族庶子又在民间作恶。
至此斐苒对贺楼家的印象降到冰点。
“所以大公公,您看”
“老身说过,直接进宫”
燕文国皇宫
男子正在批阅奏章。
耳边是不断响起的丝丝琴音,悠扬悦耳,如鸣佩环,时而像女子轻笑,时而像女子低泣,似乎每段音律中都饱含了弹奏者往日心境。
突然“铮”地一声,琴声戛然而止。
燕秦微微皱眉,没有抬眸。
而随着琴弦崩断,贺楼莺莺手指染血,此时有些委屈地看向燕秦。
男子没有反应,甚至不屑给予一个眼神。
贺楼莺莺轻咬下唇,默了片刻后,“陛下”
“不舒服就回去瑾宸宫,朕还有折子要看。”
也就是说,没工夫陪她。
“不,陛下您误会了,我妾身”
“尚未完礼。”燕秦的这句话算在提醒她注意自称。
所以贺楼莺莺眸光暗了暗,“是,臣女以后会更加谨慎。”
“回去吧,天色已晚。”燕秦又是一句。
如霜在自家小姐身后站着,眼看小姐委屈,犹豫再三,终是上前半步,“奴婢斗胆有禀陛下,我家小姐手指受伤,还望陛下能传太医替小姐诊治。”
“放肆,不得在陛下面前无礼。”贺楼莺莺佯装呵斥。
燕秦手中动作顿了顿,而后缓缓抬眸。
阴柔俊美的五官在烛火映衬下显得和煦,本就勾人的桃花眼扫过贺楼莺莺,虽只一瞬,却让她的心几乎停跳。
而后燕秦叹了口气,“来人,去传太医。”
说完这句继续埋首批阅奏章。
是的,这已是燕秦能为她所做极限。女子正值大好年华,却成为稳固权势的牺牲品,一入深宫等同笼中鸟雀,燕秦无法做到关心,无法做到宠爱,也无法彻底漠视任其自生自灭。
所以即便不喜,还是由了她夜夜在旁弹奏。
毕竟从此以往,她,将独守空房,会是一个没有子嗣,无人送终的可怜之人。
但说到子嗣,此时燕秦不禁想起某人。
呵呵,如果换作斐然自己又当如何呢
也许不出三年,他们便能儿女成群
为这个突然萌生的念头感到好笑,不自觉的,燕秦薄唇轻轻勾起。
自从进宫,贺楼莺莺就没见陛下笑过,当年那个始终唇角含笑,善于魅惑人心的燕秦去哪儿了
还是说陛下的笑从来不对她,又或者陛下的笑,只是用来伪装的手段
现在再见那抹熟悉的笑意,贺楼莺莺虽心中苦涩,可仍是看痴了,一时半会回不过神。
直到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出于习惯,先是替女子把脉,而后才细心包扎。
全程燕秦没有看过一眼,更别提什么悬丝诊脉。
那是对某人,他才会有的在意。
“陛下。”一名内侍突然进殿。
看见太医正在替女子上药包扎,踌躇片刻后走到燕秦身旁。
“陛下,您等的那个人来了。”刻意小声开口。
因此贺楼莺莺并未听清内侍说了什么。
只知道燕秦听后,连忙放下手中纸笔,“在哪”语气显得焦急。
“在”内侍看了眼贺楼莺莺,再次压低声音,“还在路上。”
燕秦顿了顿,“摆驾,朕要亲自去迎”
“是。”
内侍很快退出。
贺楼莺莺心有疑问,陛下亲自去迎难道说来了什么很重要的人么
“陛下臣女斗胆,敢问”
“你好了之后回去瑾宸宫,朕要招待贵客。”燕秦没有等她说完,直接下令。
走到门口,燕秦又想起什么,“日后若非传召,不得再擅自来坤乾宫。”
坤乾宫,乃燕秦寝宫,因着斐然关系,现在是彻底下逐客令了。
贺楼莺莺瞬间禁声,陛下是怎么了
一个不好的念头随之浮现,回想当日,陛下透过她,明显在看其他人,莫非莫非是陛下的意中人要来
贺楼莺莺变得不安。
“如霜”
“大小姐,您怎么起来了,太医还在替您包扎呢。”
“不,你快扶我出去。”贺楼莺莺看起来焦急。
如霜不解,但毕竟主仆有别,感情再好也不能驳了小姐意思。
于是扶着贺楼莺莺,二人离开坤乾宫。
路上,贺楼莺莺走的很快。
“大小姐,瑾宸宫的方向在那儿”
“如霜,你先随我去一个地方。”
“好好,但小姐您慢点走,天黑地上又都是积雪,如霜担心您摔着。”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贺楼莺莺几近小跑。
最后来到一处高台。
“大小姐,这么冷的天,您为什么来这”
贺楼莺莺摇头,“别说话,陛下耳力敏锐,你且和我一同看着便好。”
如霜想问,哪儿有陛下
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下,好吧,既然小姐这么说她照办就是。
“你是说斐然已进城”
“不错。”
“消息是否可靠”
“可靠,是我手下亲眼看见,现已让城门都督想办法阻拦他入宫。”
尔朱禛佳听后沉默。
“怎么样,有何看法”相较之下,贺楼无极显得焦急。
之后尔朱禛佳轻叹口气,“只怕是拦得了一时,拦不住一世啊”
“这”贺楼无极又岂会不知,大晚上来登门造访,就是想听听他的意见。
此时尔朱禛佳起身,凝眸看了眼窗外天色,“陛下怕是已经知悉,凭你我二人又怎么可能瞒下此等大事。”
“不如杀人灭口”贺楼无极提议。
不出意外遭到对方冷眼,“别忘了他是斐然神功盖世,谁能都动得了他再说,陛下想招揽此人,你何故要灭口疯了不是。”
贺楼无极却是摇头,“总觉得陛下对他所表现出的紧张有些过头。”
“恩,的确太过在意。”对于这点,尔朱禛佳表示赞同,“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现在最好的做法是按兵不动,看看对方来意,况且陛下马上大婚,一切还是小心行事为妙。”
“那依你之见,咱们就这样不管了”
尔朱禛佳沉吟片刻,“倒也不是。我有个想法,你看看如何。”
“什么法子”贺楼无极等的就是这句话。
“美人计。”说完,尔朱禛佳目光灼灼。
可对方一听,“你你疯了不是给那太监送美人做什么”
尔朱禛佳故意摇晃着脑袋,“非也非也。”
对方再一想,反倒更加恼火,“你胡闹家妹即将和陛下完婚,这时候我去给陛下送美人,无异于搬石砸脚啊”
“你啊你,这脑袋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
“怎么说”
“美人自然是给陛下送去没错,但”
之后两人耳语一番,很快贺楼无极面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好好好,本相就知道找你没错”
眼见这法子应当管用,贺楼无极也不再逗留,忙回去操办。
雪夜,寒风如同刀刃在脸上不停摩挲,反反复复似要将皮肤生生划破。
“好冷啊,燕文国都城,怎么风雪反倒比城外还大”吴瑶忍不住抱怨。
都督抓住机会,“是啊,今年雪势尤为凶猛,所以三位不如先去下官府上这儿离皇宫还有好一段距离。”
“不必。”斐苒冷声道。
要说她不冷么当然冷,只是担心客栈的人,想着多耽搁一刻,他们都有可能遭遇毒手。
于是一众人继续前行,身后还跟着若干士兵,在这漫漫雪夜中,留下足迹。
斐苒伸出手哈了口气。
没什么感觉,冻僵的手指只余麻木。
直到小半个时辰过去,前方突然传来马蹄声。
几名士兵即刻上前,摆出护卫姿势。
“怎么了”斐苒疑惑发问。
都督同样面露难解,“奇怪陛下早先命人发过皇榜,由于雪势异常,城内不少地方积雪成冰,出于百姓安全考虑,任何车马都不得擅自通行。”
“哦。”斐苒听后略略心惊。
如此说来,这个明显在快速靠近的御马之人,多数有问题了
没想过,接下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即是那位身着紫金长袍,燕文国万万人之上的,至尊君王。
是拥入怀中还是缱绻耳语总之,那人之后的行为硬生生叫一干等人,惊到再也说不话来。
随着马蹄声逼近,士兵紧捏手中武器。
“什么人居然敢在城内纵马”
静,回应他们的只有呼啸风声。
“简离,小心有诈。”斐苒小声提醒。
“好,你放心,一切交给我。”
众人再次提高戒备。
最后在莹莹月华和大雪弥漫的双重覆盖下,一道绛紫身影一点点清晰浮现。
从一抹圆点,直到完完全全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那么突然,突然到没人来得及思考,就见那人一跃而起,紫金长袍在空中划过弧度,如同世间最美的风景,缥缈却又精准的朝某大公公直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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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柒紫緋和丢了鱼的猫的月票
吼吼,看见票子,讲真,非常开森
不过写着写着,有些开始心疼小燕秦了,恩是个可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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