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尘的话,让众人感觉整件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无趣”燕秦抛出一句,然后回房。可在转身之际,眸底似有什么东西闪过。
“怎么走了,话不是还没问完吗”四皇子不解的说道。
洪尘却是一瞬不瞬看着他背影,思虑片刻后,“我能不能留下”
突兀的话,落在众人耳中,斐苒来不及说什么,宗政宣先一步开口,“可以,但你必须时刻和我们待在一起。”
宗政宣的意图不难看出,所以其余人点头的同时没有出声。
但只有这位左相大人自己知道,除了想借此套取更多有关孽的信息,还可以给某些个国君下下绊子。
毕竟洪尘对燕秦的态度,明眼人一看便知。
就这样,初到吴蜀国都城的第一晚,众人在有惊无险中度过。
洪尘最后被安排在简离房中,童子虽年幼,实力方面却是不容小觑,因此斐苒对他十分信赖。至于洪尘的手下,则是在亲眼目睹了四皇子彪悍的手段后,连滚带爬地逃了回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宗政宣先是收到家族分支送来的消息。之后四皇子人马也紧赶慢赶的在午时前进入都城。
“情况怎么样了”斐苒在房中问话,此时除开简离和洪尘,其余人都在一旁坐着。
“可能不太乐观。”自打进屋,宗政宣眉头始终紧锁。
从收到的消息来看,吴蜀国不过表面风光,其内里早已千疮百孔,各方势力相争不下,百姓因此受难,就有诸如洪爷这样的地头蛇层出不穷,各种复杂情况交错在一起,可以称的上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之后宗政宣再次启口,“吴清在城内有不少私宅,就连城郊也有两块地皮正在修建。只不过他隐藏的好,不知情的人都以为是某位商贾所有。”
宗政宣说完,其余人面色凝重。
对宗政家的消息他们信得过,但如此一来要想确定凉王被关在何处,就变得更加困难。
“不止这些。你们还记不记得李阳之女李采云”宗政宣复又问道。
斐苒点头,“记得。”而且那女的还老给自己下绊子,所以斐苒对她的印象很差。
“她和吴清成婚后,也许是夫唱妇随的关系,李采云也在都城购下几处大宅。虽然从表面上来看,二人时常救济百姓,其实用的都是陈年旧米,有的早已发霉,不少穷人吃后上吐下泻,但没人敢说什么,就怕这对夫妻一个不快,他们连霉坏的粮食都无法分得,最后只会活活饿死。”
斐苒听后气得一拍桌案,“可恶实在是欺人太甚平民百姓就不是人了吗他们两个好吃好喝,分给老百姓的都是些什么脏东西”
才说完,就发现四皇子幽怨得目光朝自己飘来。
“怎么了”斐苒不解。
见此宗政宣有些好笑的别开眼,“克扣军饷,四殿下当时也好不到哪儿去。”
“。”某女顿时尴尬,眼神四处乱看,恨不能找出个地洞钻进去。
然而四皇子视线犹在
“那个抱歉”斐苒终是轻声开口。
还能说什么总不见得说斐然早就死了,她是个穿越货吧。唉,可恶的背锅。
“咳咳,言归正传,四殿下你的人马到齐了没有”想着正事要紧,斐苒转移话题。
四皇子不善记仇,闻言很快敛起心神,“恩,五千精兵已换成普通百姓装扮,在都城四处埋伏,只等我一声令下。”
对于四皇子的办事效率斐苒颇感满意,“有劳了。”
而后看向太子,“太子殿下,你准备何时进宫”
太子未有迟疑,只是说话的同时略略扫过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燕秦,“半个时辰后,本宫自当去面圣。不过燕文国君,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燕秦仍旧不语,看上去像在走神。
“国君”太子出言提醒。
房内瞬时变得安静,所有人都在等燕秦开口。
就见紫袍男子缓缓起身,“入夜后。”
没有多的话,神态也和以往不同。
“燕秦,你今天怎么了”斐苒总觉得他有什么事隐瞒。
然而燕秦没有回答,只是静立原地,片刻后才轻声说了句,“朕若不在,你记得万事小心。”
奇怪的话,没人能听懂。不就是去办个事么什么叫不在
“燕秦你”斐苒还想问什么。
燕秦已迈开步子,朝自己房间走去。
“你们觉不觉得他有些奇怪”
眸光清明,宗政宣默了默之后回道,“他不会有事。”
极其肯定的语气,斐苒听后稍稍宽心。
只不过还是想知道,燕秦到底藏了什么事在心里,“我去看看他。”说完斐苒朝隔壁房间而去。
宗政宣没有阻止,其余人仍在房内。
“本宫稍后面圣,左相”连日来太子第一次主动和他搭话。
宗政宣微楞,而后笑笑,“臣自当跟随左右。”
两人自幼相识,这份厚谊又岂会真的因一名女子彻底断送
更何况此行凶险,若是再继续争吵下去,换来的,只会是日后扼腕惋惜。
这一点韩幕辽明白,宗政宣亦是清楚不过。
四皇子表示看不懂了,“你们不吵了那宗政嫣然到底归谁”没头没脑的蹦出一句。
空气再次凝结。
四皇子挠挠头。好吧他这是又说错话了
“本宫说过,对她,从未有过非分之想,更不会做出不该做的事情。”太子突然发声,语气是坦荡,是澄澈。
宗政宣再次微楞,“殿下”
“你信得过也好,信不过也罢,本宫言尽于此。”
一个救命恩人,一个娇俏女子,韩幕辽却由始至终都未有把她当作心仪对象,因为内心深处,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别样情感,是现在的他想不明白的。只知道如若真能找到,定会尽其所能加倍对她好,如果她愿意甚至可认做义妹,来日登基,册封为长公主或是身份更为尊贵的大长公主,一切只要她喜欢,韩幕辽都会毫不犹豫去做。
“罢了,随本宫去准备准备吧,一会面圣总要想好说辞。”收回心思,太子最后发话。
另一边,斐苒进入燕秦房中。
“你是不是有心事”没有避讳,直接问出心中疑惑。
燕秦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你,这是在关心为夫么”不变的轻佻话语,却是没转过身来。
因此斐苒愈发肯定他在隐瞒什么,没有急着追问,而是上前同样站到窗边。
“风景可好”燕秦淡淡问道。
眼前街道勉强算得上繁华,行在路中间的都是些达官贵人,而且清一色带着傲气,不少穷苦百姓只敢躲在角落乞讨,显然是被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欺负怕了。
所以,“不好。”斐苒答的坦率。
发现身旁之人似在轻笑,斐苒侧过眼悄悄朝他看去。
美目生辉,鼻梁挺翘,绯色红唇总是挂着一抹魅惑的弧度,说实话,燕秦生的很漂亮,有着寻常男子少有的阴柔之美。
“为夫可好看”
没想到居然被燕秦发现,斐苒一阵尴尬,赶忙收回目光,“你到底藏了什么心事”继续追问
“呵呵。”燕秦但笑不语。
看样子是不准备说出来了。
斐苒也不打算强人所难,此时略一沉吟,心中很快有了计较,“如果是稍后要去办的事让你觉得难堪,那就不要去了。”
这是她心里话,虽然过去种种实难原谅,但要把人逼到这份上,罢了,没什么意思。
燕秦听后却是摇头,“扮一次女人,能换得你原谅,在为夫眼中,这笔买卖划得来。”
“。”
这都什么和什么斐苒觉得怎么和他说话,自己总是会被带跑偏
的确,如果说之前燕秦是一有机会便献媚示好,那今日他就是故意在转移对方注意。
因此两人一时间无话。
直到简离突然进来,“咦你怎么也在”
斐苒回过神,发现童子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洪尘,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你们先聊,我回房去。”
燕秦没有阻拦,只继续凝望窗外。
“洪尘说有事找你。”简离开口说道。
发现燕秦没有反应,简离想了想,转过身看向洪尘,“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之后关上门,安静的房内,只余一男一女。
洪尘和大公公一样,朝窗边走去。
“站住,谁让你过来了”不同人不同对待,这一刻燕秦语气冰冷。
洪尘身形顿住,“他刚才不就和你站在一起”
岂料,燕秦冷笑一声,“就凭你,也配和他比”
“你”感觉受到侮辱,洪尘紧咬下唇,面色看起来忿忿。
“说,有什么事”完全不在意对方感受,燕秦冷冷发问。
压下心中不甘,洪尘平复情绪后才继续说道,“我看上你了。”
一句话,毫不避讳,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因此这句话不止燕秦听见,也同样落入门外简离耳中。
年幼的童子立马来了兴趣,坏笑一记,悄悄贴上门板,打算听个清楚。
可奇怪的是,好一会房里都不再有响动。
怎么不说话了呢简离在心中暗道。
“呵,你个小家伙居然学人偷听墙角”四皇子恰巧看见,因觉得童子眉清目秀,对这孩子早已抱有好感。
“嘘”简离做出禁声的姿势,之后更是招招手,示意他一起来偷听。
四皇子哪里会做这种事情,可为了逗小孩子玩,于是学着他,将耳朵覆上门板。
“为什么不说话我说我看上你了。”洪尘再次启口,声音愈发响亮。
并不知门外正有一大一小,将她的话完完整整听了去。
“出去。”燕秦终于发声,语气冰寒,不带丝毫情感。
“不,你先说,有没有看上我”洪尘仍旧执意。
听到这四皇子算是明白了,小家伙为什么会听人墙角。没想到燕秦居然遇到个死缠烂打的爱慕者。嘴角忍不住上扬,可见即便沙场铁汉也对这种事颇觉有趣。
然而
出乎四皇子意料的事很快发生。
此时燕秦突然转身,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扫过房门,最后目光落定在面前女子身上,唇角勾起惯有的魅惑笑意,“身为卞城一霸,你可曾想过,什么样的男子更适合成为你未来夫婿”
“就你这样的。”洪尘答的干脆。
“哦”燕秦挑眉,语调随之上扬。
见此洪尘目光更加坚定,“实力远超于我,有男儿气概,当然样貌也要看的顺眼。”
燕秦点头,似有赞同之意,“如果是常年带兵的沙场铁将呢”
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洪尘没有接话,表情转为疑惑。
燕秦也不急,坐下喝了口茶,才再次启口,“你在卞城混迹多年,可知当今三国,名声最大,能另敌人闻风丧胆的悍将有哪些”
随着话音落下,洪尘开始在脑中细数。
片刻后,“别人我记不太清,但排在七星龙将首位的,应当是韩武国四皇子。”洪尘给出答案。
七星龙将,是三国民间百姓结合众多武将功勋,给予的最高荣称。
说到这洪尘突然面露讶色,“莫非你你就是”
燕秦略一摇头,“你误会了。但如果真的让你见到韩武国四皇子”
话还没说完,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闭嘴”
韩艺卿知道他想干嘛,此时暴怒出声。
眼见目的达成,燕秦无所谓的耸耸肩,“我不过是想做件好事罢了。”
结果不言而喻,最后韩艺卿一把提起洪尘就走,并且警告的看了眼简离,示意他乖乖禁声,否则不管是不是年幼,会连他一起教训。
直到人走后,燕秦才又敛起笑意。
俞飞,朕到底要不要去救你呢
还是无视你死活,只保大公公一人。
呵呵。燕秦虽在心底自问,但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绑在铁架上男子已昏迷数日。
“他的脚都发臭了,再不找大夫来瞧,恐怕”
“管他的,只要人不死就行了”
“好吧,希望别出什么岔子,不然我们也不好交代。”
两人在一边对话,时不时看向铁架上的男子,表情显得嫌恶。
毕竟腐肉的臭味,已熏了他们好几天,连吃饭都没有胃口。
忽然敲门声响起。
一长三短,是自己人。
两人开门。
“老大来话了,让你们换地方,说这里不安全。”对方没有进门,只在外面说话。
两人互看一眼,“这次换去哪儿”
“老地方,你们知道。”
老地方两人很快会意,“好,我们这就带他出发。”
门再次关上。
直到脚步声远去,“唉,真是倒霉,又要去那鬼地方”
“谁说不是呢,还有个怪人在,每次见到他,我都觉得背后凉风嗖嗖。”
“就是,都不知道是人是鬼。”
“好了,快动手吧,我一个人可提不动他。”
说完,两人将铁架上的男子放下,用个草架子抬着,朝老地方而去。
一路上,生怕被人撞见,两人还特意从小路绕道。
“四殿下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动手”
“没有。咱们只管等着就是。”
今天小路上三三两两站满了不少人,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则是站姿笔挺。
两人抬着草架子,用破布将男子全身遮住,始终低头疾走。
“他们抬的什么怎么那么臭。”
“不知道,要不要去看看”
“这”
“去看看吧,不闹出事情,殿下就不会怪罪。”
于是,三四个平民装扮,但身形明显魁梧的男子挡住两人去路。
“草架子上的是什么东西”其中一个平民发问,声色洪亮,听起来像个练家子的。
两人手一抖,颇有些做贼心虚的嫌疑,“没什么,是个是个死人,正要抬去乱葬岗。”
死人,抬去乱葬岗
那人对此表示怀疑,“谁家白天抬死人的快,打开布让我们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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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妖妖宁
第一一零章,想起微信上某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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