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简离受伤,斐苒赶忙上前。
然而还来不及靠近,来人嗖地一下挡到斐苒面前。
一把抓起大公公手腕,用力之大似是想要将对方手骨生生折断。
“嘶”斐苒吃痛,倒吸口冷气。
“阉人,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
随着暴怒的声音落下,电光火石间,斐苒眼前有什么白色东西快速闪过。
却是啪地一下,被那人直接扇飞。
“小白”撕心裂肺的吼叫,斐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蛇被人打飞,和简离一样撞到墙上,最后如同枯叶般飘然落地。
“哈哈哈哈”见此那人笑得更加猖狂。
发现小白不再有动静,“你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你”斐苒疯了般挣扎。
奈何因着北漠血蚕的缘故,来人生猛如虎,现在更是捏起大公公下颚,同样使了狠劲,“骂继续骂,一会老子倒要看你是怎么跪在地上求饶”
嘶啦一声,大公公衣物遭到大力撕扯。
斐苒香肩应声外露。线条分明的锁骨,和凝脂般白皙无暇的肌肤,让对方立刻红了双眼。
“妈的,没想到你个阉人还是上等货”
轻薄的话在耳边响起,斐苒看着他和大叔一模一样的脸庞,紧紧咬住的下唇渗出血丝。
不要不要用大叔的脸做出这种事情不要
无法形容的屈辱和痛苦在心底迅速蔓延,斐苒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绝望。却是硬生生忍住泪水,没有让它外流。
绝对不能在恶人面前哭泣,绝对不可以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某女依旧坚韧,与其外在表现出来的温润谦卑形成鲜明对。
简离勉强从地上爬起来,看清眼前景象,“住手咳咳。”
明明身受重伤,童子依旧不管不顾的飞扑上去。
换来的,当然是再一次被对方打飞。
“小兔崽子,敢坏老子的好事”那人起身想要给童子最后一击。
却在看见大公公渗血的薄唇后,堪堪止住动作。
双眼愈发赤红,呼吸随之变得粗重起来。
“真是个勾人的妖精”
可才说完,狭小的巷子内迅速腾起罡风。
其来势之猛,几乎将一旁树枝折断。
那人何时见过这种诡异场面,“谁是哪个不要命的在那装神弄鬼”
没人回应。
四周风势更加猛烈,之后就见一道白色身影在黑暗中缓缓靠近。
素白衣袍并未随狂风摇摆,墨发也只安静的垂在身后,与对方在风中凌乱的身形完全不同。
“装神弄鬼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说完准备冲上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你你使得什么阴招”
依旧没人回应。
“放开老子,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
直到白袍男子走近,并未看他,而是淡淡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童子,和某人被撕开一条口子的衣袍。
“。”
罡风瞬间静止。
整条小巷内恢复初时安静。
“哈哈哈,看到本王,你你怕了吧”那人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白袍男子眸光仍旧落在某人衣袍上。闻言,星眸缓缓朝他看去。
没有开口,玉手只轻轻一扬。那人未及反应,两条腿便被一股怪力生生折断。
而后白袍男子再次扬手,这一回那人双手被断,如同一个支离破碎的玩偶般,以怪异的姿势倒地,口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呜咽。
“陌无双”看清是他,斐苒松了口气。
白袍男子并未上前,转向墙角将一条细小的白蛇拾起,然后才朝大公公走去。
“谢谢”某女吃力起身,接过小白后道谢。
陌无双并不看她,“这条蛇只是暂时昏迷,简离也没有大碍,回去后静养几日便可。”声音很淡,还带着一股子凉意。
斐苒听后愣在原地。奇怪这人怎么像在生气
可他气什么呢受伤的明明是自己和简离啊
想到这,斐苒纳闷不已,干脆过去查看童子情况。
“慢着。”陌无双突然发话。
某女不解,“怎么了我去看看简离而已。”
不想陌无双略带凉意的声音再次传来,“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斐苒真想扶额望天,“那怎么办现在没有针线,况且我也没带替换的衣服出来。”
大公公话落,陌无双扫了一眼仍在地上痛苦呜咽的某人,眼底生出轻蔑。而后看了眼自己
站在那,怔怔说不出话。
斐苒看着他这般,“你”该不会是想把衣服给我穿吧
后半句话未及出口。
就在某女震惊的目光下,谪仙般的男子缓缓褪去外袍,动作优雅一气呵成。
“穿上。”陌无双说话的时候仍旧不看对方,同时话语很淡,更像是在恩赐什么。
呃,斐苒嘴角一抽再抽。
不就是借个衣服嘛,有必要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么
发现她没有接过,陌无双微微蹙眉,“不是你吐过的那件。”
“噗”某女喷出口老血。
二话不说,赶忙接过,穿上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谢谢啊哈哈哈。”
羞红着脸,斐苒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什么东西。
可奇怪的是,之后当她抱起简离继续往宗政府邸而去,发现某人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斐苒停下,“那个你干嘛跟着我”
陌无双抬头看了看月亮,“顺路。”
顺路开什么玩笑。
“你不会也要去宗政宣那儿吧”
陌无双瞥了她一眼,“宗政宣何许人也”
而后才状似想起来般,“韩武国左相是么兴趣不大。”
这是在故意装高冷
斐苒深吸口气,告诫自己不要生气,不要和这家伙理论,换来的只会是更加不爽。
“那敢问大仙,您这是打算去哪儿”
陌无双不答,只说了句,“韩世月,相貌不过尔尔。”
“哈”这都什么和什么陌无双难道是今天出门忘了吃药
无奈,某女只得继续向前走。
眼看快到宗政府邸,斐苒再次回头,“你”
咦奇怪,怎么人没了
“斐然,你怎么站在门口,快进来吧宗政宣在方守信书房找到了重要线索。”四皇子催促。
因着一直不见人回,韩艺卿打算出去瞧瞧,不想正巧在门口发现大公公抱着童子,似在发愣。
直到两人进去,白色身影才从树后缓缓走出。
再次抬头,星月齐辉,五芒星相连。
男子慵懒一笑。呵呵,看来是时候
“斐然你看看。”宗政宣将搜集到的书信交于对方。
大公公接过后,一封封过目。
然而越看,斐苒越是心惊。
“这都是在方守信书房里找到的”
宗政宣点头,“本相带着隐卫亲自去了趟方家。”
斐苒也知道宗政宣办事肯定不会有失,因此面色愈发凝重。
“从信上来看,方守信也是被骗,才会有此一举。”宗政宣继续说道。
可就是因为这样,斐苒才会心情沉重。
失去亲生女儿已经够他难过了,现在还遭人欺骗暗算,做出通敌卖国的行为
“斐然”发现他似在走神,宗政宣轻唤。
“恩,我听着。”
太子却是敏锐的发现,大公公身上披着的白色外袍,不是他往日贯穿的衣服。而且先前离开的时候,他明明穿着墨色外衣。
“你这身衣袍”
斐苒这才想起刚才将简离安顿在客房,自己急着过来忘记更换衣物。
“回来的路上遇袭,衣服勾破了,所以”
“所以这是无双如玉的外袍”
呃,斐苒本不打算提陌无双,现在被看穿,无奈只得尴尬的转移话题,“好了说正事吧。”
宗政宣却是不依不饶,“当真是无双如玉的”
斐苒很想翻他个白眼,啊喂,有完没完啊,一件衣服而已有必要追问到底么。
发现大公公不作声,宗政宣双拳紧了紧。
看来有些事情,他需要提前想想清楚了不能再这么糊里糊涂下去
房内一时沉默,过了一会,“我打算三日后启程。”斐苒做出决定。
“启程去吴蜀”
“是。”
“好,本相陪你一起”
斐苒看了他一眼,“你也可以随心所欲不去上朝”
宗政宣却是淡笑,“舍命陪君子,至于上朝,去与不去又有何妨”
第一次发现这人还有些优点,至少没想象中的迂腐,斐苒不禁对他微微改观。
“去救王叔,本皇子当然义不容辞”四皇子出声,同样洒脱。想着兵符还在自己手上,临到关键时刻,兴许能派上用场。
相较这几人,太子明显犹豫。
但母后的话言犹在耳,韩幕辽不敢违抗,“罢了,多一个人不多,少一个人不少,本宫也就陪你们走这一遭吧。”
“再说有本宫在,身为储君,去往他国也能有个名头不是”
“殿下”
“皇兄”
宗政宣和四皇子知他难处,此时齐齐开口。
“无妨,一切自有人替本宫担待。”说这句话的时候,太子表情显得落寞。
斐苒不太明白,“太子殿下,你真的可以丢下朝政”
闻言,太子凝眸,眼神是斐苒看不懂的复杂。
斐苒被人看的一头雾水,“怎么了何以这样看我”
可对方却是轻叹口气,“罢了,等救回王叔,本宫再带你去见一个人。”
当然是去见母后。
他一定要弄清楚,大公公和母后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何母后会任由自己这个亲生儿子枉顾朝政,也要保全大公公安危。
“见谁”斐苒追问。
太子苦涩一笑,不再说话。
几人商议完,斐苒心系简离,于是去他房里探望。
此时童子躺在床上如同睡着了般。
“简离你真的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么”某女轻声自语,脸上流露出疼惜。
替童子掖了掖被角,斐苒复又看看袖中白蛇。
小白已清醒,只是精神看起来恹恹。
斐苒止不住心疼,“小白你还年幼,待到来日长成,一定会变得很厉害”某女这是在安慰它。
小白没有反应,情绪看起来仍旧低落。
“你要相信我,真的,你没见过小花,小花可厉害了哦对了,小花是你妈妈,她还和巨蜥大战过呢。”
“哦小花”熟悉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某女虎躯一震。
“大大仙”
空气似是凝结。
片刻后,“叫我陌无双。”
“哦哦,陌无双,无双如玉,陌大仙,陌大爷,您看哪个更好”
说话间斐苒在四处偷瞄,大仙诶,您老这回又是藏在哪儿
“本座就在门口。”
某女虎躯再次一震,尴尬地回头
“嘿嘿嘿。”露出傻笑。
陌无双摇头叹了口气,明显是在对某人智商感到堪忧。
“简离无事,他自幼生活在天涯海岸,服用的灵丹妙药怕是比一般人吃的米饭还多。所以恢复起来自然更快。”
“哦哦哦。”某女点头如捣蒜。
“至于那条白蛇”说到这,陌无双眸光闪了闪,“为何它的母蛇名唤小花”
明明很正常的话,可从陌无双口中说出
斐苒为什么那么想笑呢
小白,小花,噗
发现某女似有笑意,陌无双语气一变,“吐了本座”
“打住打住大仙请您打住是我错了,是小的该死。”斐苒后悔万分,就不应该笑他的,不记得他心眼小了么真是。
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三日后去吴蜀”陌无双再次发问。
斐苒先是一愣,而后惊讶的看向对方,“你你居然偷听我们谈话”
可话才出口,某女立刻后悔。
“不是不是,大仙您听我说,我的意思是”
“本座不过在赏月,你们说话声太大,不想听,奈何堪堪传入耳中。”
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男子,斐苒此时此刻真想说一句,您老睁眼说瞎话呢是吧
“恩”发现陌无双眼神扫过来,斐苒再次改口,“哈哈,我说呢,今儿的月色怎么那么迷人,原来是大仙在赏月,哈哈,它敢不美么”
说完,发现对方半天也没反应,斐苒尴尬地朝他看去。
“你,想掩饰什么”陌无双面色平静,问出的话却是一针见血。
显然,他看出某女今晚是在故意装疯卖傻。
“没没啊。”斐苒开始结巴。
“是担心本座阻挠你的行动亦或是存了什么别的心思,比如韩幕贞”
随着陌无双的话音落下,月色无法照进的房间内,气氛渐渐变得压抑。
没想到还是被他看穿了,斐苒心底苦笑。
刚才在方守信的书信中,多数是和吴蜀国三皇子吴清的往来信笺。
其中提及了,宫女方若悠之死,乃大公公所为,可由三公主韩幕贞和他这位吴蜀国三皇子作证,因着二人当时恰巧路过,皆亲眼所见。之后吴清不断挑唆方守信投靠吴蜀,并屡次承诺会给予其高官厚禄。方守信敌不过诱惑,最终答应吴清在去吴蜀前,会配合他完成一出大戏。
所以在仪仗队出发前一刻,方守信前去通知凉王,说是收到消息,此次大公公远嫁他国,会在途中遭遇伏击。会这么做,当然是知道,其余事凉王能冷静处理,但涉及大公公,凉王必会乱了分寸。果然未及多思,凉王仅带了几名亲信,一路暗中跟随保护。
可这出戏对吴蜀国三皇子到底有什么好处目前从信中看不出其他。斐苒只知道两件事。
其一,凉王定是被吴蜀国的人带走。其二,韩幕贞也绝对和吴清脱不了干系,至少和方若悠的死必定有关
“是,又如何”斐苒启口,既然被看穿,再行遮掩反倒显得自己理亏。
陌无双没有回答,静静看了她一会,“所以你是打算与本座为敌”
一句话,声音很淡,却是萦绕在某女心头,如同漆黑的夜里,闪电划过,原以为可以有短暂光明,不想换来的是更为可怖的狂风骤雨。
------题外话------
哎哟我要跳出来说一下,不虐哈
主要是如果为了某些个公主虐。老张做不到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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