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生今世今世前生,其实不管怎样,只要活着就难
下山的时候,我并没有跳着脚,指着山门大骂明虚老头不讲究,责问他就是死活不露头。
我想或许师傅另外有他的考虑,而这世间的路终究是要我自己才能走下去。
我知道很难,可是没想到比我想象中的更难。
就不用说回程的路上吓坏了多少路人,当我回到千叶寺里,庙里的光头就炸开了窝。
先是大叫着妖怪来了,纷纷躲避,看到我没什么恶意的时候,又纠结了一般人想要我把我打出山门。
等到我亮出身份,法字辈儿的几个大弟子也认出我之后,我同样没得到什么好待遇。
我的那位圆智师兄压根就不见我,就更不用说那几位空字辈的师叔了
圆智师兄只是让法明传话,把我安排到了庙里一个偏僻的角落容身。
几个法字辈儿的弟子态度暧昧,言辞闪烁,最可恶的法海更是直接要求我不要在白天出现,免得吓坏了外来的香客。
其实我回千叶寺并不是想要安居在此,我只是想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顺便拿一下我放在寺里的乐器。
在回市里的路上我就想明白了咱不能图安逸,给人像养猪似的养起来。
更重要的是,我还想要寻找到胖墩儿和小鱼儿。
自然不能一直呆在千叶寺,给人添麻烦。
为了给寺里留点面子,也为了少造成点儿混乱,我还是在寺里呆了一白天,到了晚上我就背着背包和乐器走人了
翻出千叶寺的围墙,我碰到了一个意料不到的人。
这人正是法字辈儿的首席弟子法明,法明也不多话,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了我。
我打开了一看,里面是一卷钞票。
不等我说话,法明就抢先开口说“鸟师叔,我知道你是有能耐的人,可是你现在这副模样见不了光
行走在俗世总是要吃要喝的,手里多一点钱还是方便许多,我法明手中没有太多的,只是想尽一点微薄之力。”
我把纸包在手里掂了掂,沉声说“法明我与你素日之间并无来往,况且你也知道,我对你们法子辈几个弟子都没什么好感,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法明双掌合十说“鸟师叔,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做人要有良心。
前后几次,不管师叔有是意还是无意都曾救过法明和其他师兄弟的性命。
别人怎么做法明管不了但法明是有良心的。”
我看着眼前这个斯文的和尚,心中有了另外一番感受。
原本这些法字辈儿的弟子里,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他和法海。
因为我觉得他们太阴沉了心机太重,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摆你一道
不过今日看来,我的判断还是有错误,不爱张扬不见得就是阴沉狠毒。
我笑了笑,手一翻把纸包塞进了怀里。
然后对法明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不用再叫我鸟师叔,我们可以做个朋友。”
没想到法明坚决的摇了摇头,郑重的说“礼不可废师叔还是要叫的,朋友也是做得地”
法明说完,我们两个相视哈哈大笑。
没想到在千叶寺呆了半年多,临要走的时候多了一个朋友,这让我走在黑暗的街道上心里多了些温暖。
自那夜起,我就成了都市里的流浪者,说得好听点儿变成了夜晚的精灵。
一开始,我就住在公园里的长凳上,虽然百般遮挡,还是吓坏了几对儿来谈恋爱或者是幽会的男女。
没用多久,就有谣言传出说平房区的几个开放式公园里有个鸟人怪物。
专门掐那些到公园里谈恋爱男女的脖子,男的自然是直接掐死,女的就是先奸后杀。
当然我是不知道,只是住了一段日子之后,到了晚上公园里就人迹绝无。
随后就是辖区警察不断的前来讯问驱赶,到了最后特勤处都来人了
虽然我没害着谁,这些人还是劝我换个地方住。
想了想我也决定搬家,也不是给谁的面子,关键是深秋的夜里实在难熬
冷我是不怕的,深秋的冷雨却是我最大的敌人,只要一下雨我就得抱着铺盖躲到树下,偏偏还避不了
我也想过买一顶帐篷,可是大白天一上街,不是吓坏了人,就是被吃瓜群众们围观。
搞得我是万分狼狈,这种情况下不用说调查胖墩儿和小鱼儿的下落,就是采买日常用品也成了问题。
咱们国家又不像西方国家流行什么化妆舞会,搞成什么德性都没人当成怪事儿。
就算我用布做了面具,也是走到哪儿都是风景。
于是我决定搬到废弃的楼区里去住,那里清静也不用担心吓坏人。
老万来见过我一面,他给我找了一个据说是独门独院的房子。
力劝我住过去,我还是拒绝了我乌鸦生来不愿给人添麻烦,就更不想麻烦老万了
当然还有另外的一种考量,这些日子我老是觉得有人在暗中监视我。
我不知道监视的我的人是怎么考虑的,究竟有什么打算可我不想把这麻烦带给老万。
万大哥上了年纪又是个普通人,我想他过几年退休能够平安终老才是最好的结局。
就这样,辗转几次之后,我住到了现在的这片废楼里。
看着窗外黑乎乎的废楼区,我默默的出了一阵神。
楼下传来了一声猫叫,让我回到了现实,我自嘲的笑了笑,乌鸦你还是太脆弱了
我把泡在水里的菜清洗了一下,就准备在地上笼火,煮我的晚餐了
这时候一阵更加凄厉的猫叫从楼下传来,听着是异常的悲凉。
我心思一动,一纵身从窗户里跳了出去,下落的过程里随手在各层的阳台上搭了一下,然后稳稳地落在二层的阳台上。
我放眼向下望去,一只小奶猫站在一只大猫前面凄厉的叫着,他对面站着一只比大猫还壮一点的一只大老鼠。
这只小奶猫和那只大猫我都认识,他们也是这楼里的住客。
小奶猫和大猫都是咱们国家的本土花狸猫,平时都是大猫带着小奶猫到处觅食。
偶然的时候我也会分一点食物给它们,彼此的虽然算不上亲近,可也算是邻居。
我看了两眼,大花狸猫卧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上下都是伤口。
看样子大花狸猫是死了对面的那只大老鼠即便不是凶手也是要以大花狸猫为食。
小奶猫勇敢的站在母亲前面,正在保护他的母亲。
看着放在大花狸猫嘴边的肉块,小奶猫或许还没有意识到大花狸猫已经死了。
那是他外出觅来的食物,放在母亲的嘴边希望她能吃一点。
看到了这一番场景,我不免心神激动,手指微微用力,已经从阳台上抓下一块水泥。
这时候我的左肩膀上一动,我体内的那只乌鸦现身出来,他歪起脖子向下看着,嘴里发出了轻微的咕哝声。
小奶猫对面的大老鼠显然已经失掉了耐性,当然它更是看穿了小奶猫的战斗能力。
它吱的叫了一声,伸出了一只前爪,小奶猫叫的更大声了,看样子正准备冲上去。
“哇”我肩头的乌鸦忽然大叫了一声,吓的小奶猫和大老鼠各自一愣。
我也已经失掉了耐心,在我的面前绝对不允许恶鼠横行。
我屈指一弹,手里的水泥块击射出去,重重地打在大老鼠的额头上。
那黑色的大老鼠连叫都没叫一声就毙命在地,小奶猫一时愣住了
过了两分钟,他才抬起头冲着我喵的叫了一声,我听不懂猫说什么,可我想那也许是感谢。
小奶猫随后就跑到了大花狸猫的身旁,他用身子在大花狸猫的脸上蹭着,一面蹭一面喵喵的叫。
或许他正在唤醒自己的母亲,又或许他是在向母亲撒娇说看我多勇敢。
叫了两分钟大花狸猫没有反应,小奶猫就把放在地上的肉块又往母亲嘴边叼了叼,还是一边叼一边在喵喵的叫着。
大花狸猫已经死了自然不会有反应。
小奶猫无奈的只好放弃,他低声叫着围着大花狸猫转了几圈,又看了看死在地上的大老鼠,就跑到一颗蒿子边儿上,啃起蒿子杆儿来。
我肩头的乌鸦又哇的叫了一声,然后用他的翅膀在我后脑勺上重重地扇了一下。
我知道呆鸟是为什么不满意,可我还是没出手。
我对着黑暗里的草丛说“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两只猫都是你的子民。
你老黑猫作为君主也好,作为祖宗也罢就这么看着他们去死吗你不觉得你应该做点什么吗”
枯黄的草一动,一个黑亮的大猫头伸了出来。
它先是喵的叫了一声,然后在我的脑海里说“物竞天择,就算是我的子民和后代也要遵循这个丛林法则。
我要是插手也只能救得了他一次,却救不了他的一生。这当然是件很悲哀的事情,但是我也不想破例。只有靠他自己,他才能真正的生存下去。”
我撇了撇嘴说“呸什么狗屁法则那小家伙没了母亲的教导和保护,就算遵循了丛林法则也活不下去。
你没看看他肚子里都是些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他还没有学会基本的生存法则吗”
黑老猫说“那我能怎么办世上的流浪猫千千万万,凭我一猫之力根本就管不过来。
要怪只能怪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总是因为自己的喜好抛弃我们这些人类的朋友。
人类真的该反思了总有一天世界也会把你们也抛弃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