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房子,也就意味着我们走出了荒野迈向了文明。
从某种狭义上讲,文明就代表着温暖,同时也让我们远离黑暗的恐惧。
或许这就是火的真正意义,照亮黑暗远远要比用来烧烤食物更重要。
眼看着我们就要走进依兰古镇了,那就意味着我们可以松口气儿,让这一路上的压抑放松放松。
一座纯木质的桥粱横在我们面前,跨过去,就算进了镇子。
要说也没啥犹豫的,更不应该犹豫
即便是没了人的村镇房屋破败荒凉也让人害怕,但也比荒郊野外让人觉得安全。
人气很重要,哪怕这人气久远了点,也有点过期,但还是很吸引人。
我没有停顿,一步迈去,就要踏上桥面。
黄毛忽然一伸手拉住了我,他说“哥哥,走了很久了也不差这一功夫,咱们歇歇再进去吧”
我看了看他,黄毛别转了头,从背包里拿出两瓶水,分了一瓶给我。
我不怎么很渴,这特殊的身体让我可以吃很多,喝很多。
也可以很长时间不吃不喝,我喝了几口。
转过头对黄毛说“你小子就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黄毛机械的往嘴里倒着水,一没留神呛了一口“咳咳,咳”
这小子假模假式的拍了拍胸口“他那个,哥哥你要我说啥”
我一笑“我啥都不要你说,是我觉得你自己应该说点啥了”
黄毛眨巴眨巴眼睛“他那个,哥哥你说这世界上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事儿。
就像他们说的有什么异世界,平行空间,你觉得这些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捻着手指头说“那个谁说的存在即合理,这个世界很神奇。
有多种存在的可能是很正常的,只不过是我们没碰到而已”
黄毛似乎带着某种希冀说“哥哥,那你觉得这个地方呢”
我说“这个地方挺正常的,就是阴气重了点。”
黄毛的脸色古怪起来,过了半天才说“如果我要是说这个地方根本不存在,那你相不相信”
我忍不住放声大笑,声音震的周围的树叶直掉。
笑罢了我才说“好你个黄毛,考较起你哥哥来了怎么样觉得很失望吧
你也知道,一旦跨上那座桥,那就算踏上了未知的世界。”
黄毛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是有那么点意思因为我觉得你什么事都依靠自己。
社会发展了,有很多可用的手段,完全没必要单打独斗。”
我啪啪鼓了两下掌“说的好黄毛你真的长大了
有了独立的见解和看法,而且也懂得了协作远比一个人单打独斗更来得有效率。要是再多念几天书,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被我夸奖了的黄毛,并没有显得很高兴。
他低着头说“哥哥,我不是有意欺瞒你的,我只是想用事实来说话。你没有生气吧”
“哈哈哈”我又笑了起来,随后我说“你小子还说我心思重,你这破心思也够复杂的
哥哥我会挑你的理吗你成长得越快越成熟,哥哥我就越放心就算是死也可以闭上眼了”
我没有倚老卖老的意思更何况我也不老
我真的是希望黄毛能成为一个独立谨慎成熟的人,不光是勇气过人,还要有安身立命的智慧。
黄毛说“你不生气就好,今天早上我给依兰县公安局打过电话。
跟他们了解了一下依兰镇的情况。同时,也了解了一下林家兄妹的情况。
他们把电话转到了依兰镇派出所,一位王所长了具体的情况。
王所长说林家兄妹没有住在镇上,而是住在一个叫神仙山的小村子,村子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他们俩兄妹。
电话里王所长压根也没说依兰镇之外还有一座古镇,他只是说到神仙山的道路不好,因为没有多少人走。
所以咱们现在有可能是进入了幻觉,更有可能走过这座桥,到的就是神仙山的小村子。
从一开始遇到那两个骷髅,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所以咱们还是慎重点吧”
我笑了笑“所以你就拿这个环境来考验考验哥哥我,看看我能不能够看破这个幻境。
看不破,你就要找机会让我看破,然后再劝说我别那么独看得破,你也要趁这个机会说一说这件事儿,对吧”
黄毛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反而轻松下来。
他嬉皮笑脸的说“对头,就是这个意思。你到底是我哥,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说“那你猜猜,我究竟有没有看破这里的问题。”
黄毛说“那还猜什么,你一准是看破了又觉得我反常,才那么诈我的。”
我笑了笑说“我可没觉得你反常,只不过一早我就知道了
要知道,早晨我给依兰县公安局打电话的时候。
人家可是问,你们特勤处的同志对依兰镇怎么这么关心
一大早晨就有人打电话过来了,你已经是第二个了”
黄毛用手一捂脸“得了这回丢人算是丢到姥姥家去了”
我也没笑他,反而暗暗的反省了一下。
黄毛都觉得我有必要改变了看来我的确是独了一些对待朋友还是要推心置腹一些。
说起来也是好笑,除了黄毛和走了的疯子哥我不知道该跟谁推心置腹。
你就说老万吧他是好兄长好同事,但他绝不是一个倾诉的对象,因为他看着你的眼睛里有秘密。
千叶寺的大师们就不用说了他们对待我就像对待一个有前科的盗窃犯,生怕我从他们千叶寺弄走什么好处。
对于这一点我很诧异,在此之前我从来没和这些光头打过交道,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杨大人更是一个操蛋的长者,我的多疑和猜忌都是和他学来的。
幸好我本身不刻薄,不然被他熏陶久了一准又是个葛朗台。
黄毛这么干,一半是淘气,另一半一定是他的师傅那个老鬼教唆的。
老鬼很神奇,也很善良,但麻烦的是他看不透我。
我猜想在他的紫薇斗数里,我就是那个天底下最不吉祥的人
他不害怕我,他害怕我带累了他的徒弟。
所以总是有意无意的想摸我的底,可是他不知道我比他还想知道自己的底。
这种猜疑的心理或多或少的沿续到了黄毛身上,当然也不排除黄毛也是害怕的
对于他们这种心态我其实是很清楚的,甚至于就是明虚老头,我的救命恩人兼师傅隐隐约约的也有这种心理
我没有怪罪谁谁让我是个不祥的人呢
对黄毛我就更没有怪罪的意思,他年纪还小,更重要的他是我的兄弟。
想到这里我说道“我天性使然,恐怕想改也改不了很多了
你的想法我接受,不过我还要强调一点,人始终是要靠自己,只有你强大无比你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黄毛叹息了一声“我的哥不是谁都有你那样的天赋,说强大就能强大的。”
我笑了“所以你才要勤学苦练,付出比常人辛苦多少倍的功夫才能出人头地。”
黄毛露出了一副沮丧的神情“跟别人比也就罢了可是这辈子我也比不上你了”
我说“好了,先不说这些了
还是说说目前的处境,我告诉你,你跟我早就落入人家的幻境了
但是很遗憾,不是你说见到骷髅头的那一刻”
黄毛瞪大了眼睛“那到底是啥时候啊”
我说“从咱们的车开进依兰小镇的那一刻,咱们所见到的一切都是幻像”
黄毛拼命的摇头“不可能的咱们还到了派出所,难道那个警察也是个幻觉”
我站起身来说“既然你不相信我就证明给你看。”
我转过身去,走到桥头,运用气大吼一声“特勤局乌鸦铁桦树前来拜访林家兄妹,客人已经到了主人还不速速前来相见”
我一连大吼三遍,桥还是桥,远处的房子还是房子。
我一回身说“走吧黄毛,人家就没心思待客,咱也没必要三顾茅庐。”
黄毛说“走就走吧这个破地方让人很失望,的确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说完我们两个一起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可是刚刚走了没两步,就听到身后,山呼海啸的一阵响。
就像是某些不结实的玻璃,被大风一吹,纷纷破碎了
我和黄毛转过头去一看,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巴。
此时就一个感觉,世界末日了吗
在我们眼前曾经存在的一切,都纷纷的裂开坠落,就仿佛这世界正在毁灭。
青草在碎裂,树木在碎裂,山川在碎裂,就连天空也在碎裂。
由远及近,空气中是不断爆裂的清脆,眼睛里仿佛是永恒的毁灭。
我和黄毛不由自主的绷紧的身体,仿佛就在下一刻我们也会变成碎片。
就在我们的脚下也变成了无数的碎片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到达了临界点
清脆的碎裂声还在耳边颤动,我们的眼前一晃,在碎裂的后面现出了一个奇异的地方。
是的,那是一座光秃秃的大山,除了石头没有任何的植物。
山势极其的险峻,越往上,收缩的越厉害,整体就像是一个平放的三角形。
一弯新月正从山头上,斜斜的照了过来。
暗黄的月光让这座山显得无比的凄凉,你看过去,除了忧伤还是忧伤。
这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二龙山的乌鸦果然不凡
近十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见到我神仙山的真面貌,既然两位是客,那就请上来吧”
我看着昏黄的新月,是啊也许该做个了断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