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黄毛听着老白的叙述,到最后老白是痛哭流涕。
叫骂自己太懦弱,如果他要坚持一点的话,老张也许不至于死。
黄毛先是劝慰了几句,话锋一转,他就说“老张的死毕竟是陈年往事了
只是于大志怎么也死了你可别说你啥也不知道啊”
我看了一眼黄毛,对这小子有了新的认识。
对于黄毛这么明显的挑衅,老白哥立刻就激动了
他站起来挥舞着双手,大声吼叫着“他那是活该我明明跟他说了,我又听到了那古怪的琴声,叫他不要进教学楼,可是他偏偏不听,他自己找死我也没办法。”
黄毛冷冷的说“你那叫不讲究,明明知道进教学楼有危险,为什么不拦住他
看着别人去死,毫无作为,那就是冷血”
老白脸胀得通红“你胡说,你怎么我知道我没有作为你凭什么说人家冷血
我已经提醒过他了,难不成让我代他去死”
黄毛还想刺激他几句,被我一摆手制止了。
我对老白说“你的所作所为我们无权置评,我只是想问问,为什么出事的都是别人你呆了这么多年却一点事儿也没有”
老白愤愤不平“没事怎么了难道非得我有事儿你们就开心了”
我摇摇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问问,在这么险恶的情况下,你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老白阴阳怪气的说“说起来这还要感谢你们二龙山云霞观呐
老张死了之后,我就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呆了但是公司领导不同意。
他们说如果我不继续干下去的话,是不会给我安排新的工作的,如果要辞职,押金也就不用想着退了。
没办法,谁让咱是个穷人呢我只好硬着头皮干下去。
可就这样提心吊胆的过日子,那是谁也过不下去的。
听街坊说二龙山云霞观的明虚师傅道法高深,我就去求了一道护身符。
要说明虚道长真的有本事,这一道护身符带上,那些妖魔鬼怪就不敢靠近我了
而且呆的日子久了,我也摸出点规律。平常的时候,到教学楼里怎么样都行。
可要是听到了那首古怪的曲子,就万万不能再到教学楼里去巡查,否则的话就可能会出事情。
不过就算是这样,这里我也呆不下去了
昨天晚上我求来的那道护身符自己着起来了,这道符一丢我要再呆在这里小命难保。”
老白越说语气越低沉,或许是他为自己的处境担忧,又或许他已经意识到了我们两个是二龙山的人。
不过他还是说明了他自己的存身之道,我没有鄙夷他的意思,如果按他说的,他也算是尽了朋友之道。
老白最后摊摊手说“两位兄弟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两位能不能发发善心,把那护身符送我一道”
黄毛一瞪眼,我知道他要说啥,我走过去很清楚的对老白说“完全没问题,我还可以多送你一道。”
老白喜笑颜开“那敢情好谢谢兄弟啦谢谢”
我说“不用客气”然后伸手在他的后脑勺上敲了一下。
老白吭都没吭一声就倒了下来,我随手把他扶到椅子上。
黄毛瞪起了眼睛“我的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人虽然不讲究,咱不搭理他就是了你干嘛打晕他呀”
我随手拿出两道凡人符,把其中的一道递给黄毛。
黄毛接过去一看,更加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说“贴上吧咱们也去见识一下这个幽灵教学楼。”
黄毛撇了撇嘴“这鸟人思想也够鸟的,咱哥俩直接杀进去,见人杀人,见佛杀佛,管他什么鬼都弄死就完事儿了非得弄这么复杂干嘛”
我也不理他,贴好了符背上背包,拿起手电就出了岗亭。
黄毛手毛脚乱的跟上,一边走一边嘀咕。
没走出多远他就问我“鸟哥,你该不是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吧简不简单的又能怎么样咱是来扫场子的,不是来破案的。”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你还带着枪干嘛”
黄毛听明白了我的意思,他不做声了。
我们两个平稳的走向教学楼,就像两个普通的保安那样。
刚刚到了教学楼的门口,那双扇大门吱嘎一响。
门开处,一个身穿保安服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他直接拦在了我们面前“你们两个回去吧不要进去,里面很危险。”
我说“不进不行啊咱是夜班的,一天晚上必须得进行四次巡查,不然是会被扣工资的”
那个年轻人索性伸开双手“不行,不能进去,就是不能进去。”
黄毛问“为什么呀一个教学楼能有什么样的危险,你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年轻人伸手抱住头蹲了下去,看起来十分痛苦。
他使劲摇晃着自己的头,还是不停的说“不行,不能进去,太危险了会死人的。”
我和黄毛对视了一眼,我们俩都认出这人是谁了
我暗暗的叹息了一声,天底下还是好人多呀
黄毛用手跟我比划,我摆了摆手,又点了点头。
我们俩就绕过这个年轻人,走进了教学楼。
刚刚进门,身后的门就自己重重地撞上了。
黄毛低声说“咱回去也弄一个,这可比电动门省钱多了”
我笑着说“你要是多弄几个,没准把空调钱也省了
不过就是到了冬天没法弄,多加两个火炉子也不当事儿”
黄毛眨巴眨巴眼睛说“那好办夏天就留着它们,冬天咱们不会也裁员吗”
就这时候,一楼大堂楼顶上的灯忽然亮了
只不过照下来的光线不是纯白的,而是绿油油的。
无论是地面还是墙壁,乃至墙壁上挂着的名人头像都在这绿油油的颜色里微微颤动着。
感觉起来那是极度的恐怖我轻轻的吸了口气说“老铁,这学校的设备也太差了装个破灯还是绿色的。”
黄毛咂了咂嘴“这学校是够烂的”
我们俩谁也没有理会大厅正中央多出来的那张桌子和那个人。
或许是因为被无视了,那个人有点气恼。
他恶声恶语的说“来来来开饭了。
今儿个打牙祭,咱们一起吃火锅。要是来的晚了,可就捞不着了”
我和黄毛走到桌子前,只见桌子上有一锅滚沸的汤。
那人大声说“吃吧动手哇别客气”
我看着那人,大约40多岁的年纪。满脸的酡红,隐隐的似乎还有些酒气。
我说“老张啊这有菜没酒可是没啥意思,怎么也得喝几杯呀”
那人说“老白呀酒哥哥有的是,你想喝多少喝多少哥哥绝对奉陪到底。
啊菜不够也没关系,有哥哥呢你是想吃哥哥的眼睛还是舌头呢不没关系,就是哥哥的心也可以挖给你吃。”
说着话,老张伸手抠出了自己的两只眼珠子扔进了那锅滚汤。
然后他又拉出了自己的舌头,也扔进汤锅。
两颗眼珠和一条血红的舌头,在沸腾的水里上下翻腾着。
最后,他又伸手扒开了自己的胸膛。
摘下了自己跳动的心脏,把那个汩汩跳动的心脏递到了我们的面前。
嘴里含混不清的说“吃吧哥哥的心最好吃了”
我妈呀一声怪叫,伸手拉着黄毛就跑。
不过我们没有跑向楼门,而是跑向了二楼。
那人在我们身后怪叫着“老白,哥哥我对得起你了我对得起你了”
黄毛一边跟着我跑一边小声问我“我的哥,咱们要不要这样你还真的想假戏真做呀”
我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我小声说“别吵,你听。”
叮咚叮咚叮有一首曲子在奏响,旋律就像老白曾经说过的,十分的优美。
只是这乐曲声来的太过飘渺,我们就算屏住了呼吸,也听不到它的出处。
到了二楼楼梯口,黄毛说“咱们接着上哪去呀”
我说“正常巡查呀按照咱们巡查的次序,依次走一遍。”
黄毛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得咯我的哥,算你狠”
我们俩在二楼楼道里走动起来,二楼果然是琴房和球馆间。
到了琴房,我们俩推开门进去看了一下。
琴房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更没有一个在弹琴的人。
我们两个从琴房里出来,就直接去了三楼。
三楼楼道里黑漆漆的,除了我们两个的手电光,没有任何的光亮。
黄毛说“咱哥俩还要走一趟吗”
我说“那就不必了再去走一趟就是傻子了”
我们哥俩于是往四楼走去,刚刚走到一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我们头上掠过。
我和黄毛抬起头一看,一个穿着一身红衣吐着长舌头的女人,披头散发的吊在楼梯扶手上。
也是怪了,在那女人的表情里看不到丝毫的痛苦。
反而像荡秋千一样,把自己的身体摆来摆去。
她看到我们看她,裂开嘴一笑,一口雪白的牙齿在血红的舌头映衬下显得分外诡异。
咯咯,咯咯,她不断的怪笑着。
黄毛吐了一口“呸你笑个屁”
那女人阴测测的说“欢迎来到嘉年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