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h后见 见到陈景书如此刻苦, 王撰十分感动然后对陈景书的要求更加严格了。
陈景书“”
不过从生日之后,陈景书倒是常能收到黛玉抄录成册的制艺文集。
陈景书想了想觉得人家小姑娘都这样了, 他当然也得有点表示。
吴氏听到这话深感欣慰,觉得自家傻儿子不愧是长大了一岁,果然是开窍了。
然后陈景书精挑细选了自认写的最好的数篇制艺,用自己最工整漂亮的字体抄录了送给黛玉。
黛玉那里还没啥反应, 吴氏倒是先一步戳着陈景书的脑袋把他一阵数落。
吴氏“”
小傻子你赢了, 真的。
不过陈景书大概是注定等不到黛玉对他刻苦学习的夸赞了, 因到了四月里, 贾敏本就反复的病情突然加重, 黛玉立刻没时间考虑其他了。
贾敏病重, 吴氏当然要去探望,比起前几次这一次的陈景书倒是主动要求一起去。
吴氏也不拒绝,干脆的带上了他。
然而林府的女主人病倒,黛玉又还小,吴氏和陈景书自然不好打扰,不过关切安慰一番罢了。
黛玉年纪小小却也要担负起照顾母亲的重任, 从贾敏再度生病起,黛玉每日几乎就都守在贾敏房中了。
陈景书明显察觉到她精神不如过去好,可生病这种事陈景书不通医术, 也没法给出什么建议,因此只宽慰的黛玉几句, 又说了些扬州城里的新鲜笑话, 见黛玉脸上露了三分笑意, 这才安心一些。
陈景书道“妹妹虽是一片孝心,但也该保重自己才是,我都能看出你脸色不好,你母亲又怎么会不担心”
黛玉道“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可母亲病重,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陈景书道“正因为林夫人病重你才更应该好好的,你如今这样,不仅林夫人为你担心,就算是林大人,在操心林夫人病情的同时,不也要多为你费一份心”
黛玉如今不过六岁,贾敏的病时好时坏,请了多少大夫却也都只是开了药吃着,并不见什么效果,如今贾敏突然严重起来,她怎能不慌乱
陈景书露出个笑脸道“林夫人的事情自然有林大人在,你还小,就算整日跟着吃不好睡不好又有什么用呢不如多笑一笑,你多笑一笑,对林夫人来说,比吃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呢。”
黛玉点点头“我知道了。”
见陈景书眼含担忧的看着她,不由抿唇一笑“你也不过大我三岁,说起道理来却是一套一套的,怎么还不放心”
陈景书道“你若是常这么笑一笑,我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话刚说完自己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不由脸上微热,见吴氏从内间出来,也不好意思看黛玉,立马去吴氏身边了。
不过从这天开始,陈景书倒是常搜罗些有趣的小故事写下来送给林如海,林如海当然知道这些明显只为博人一笑的小故事究竟是给谁的。
黛玉倒是多了一个每天给贾敏说小故事的活动,贾敏见黛玉重新活泼起来,也终于能够安心养病了。
仔细将写着小故事的纸张整理平整,黛玉将其小心的收进匣子里,那匣子的最下方赫然是陈景书上回抄送来的制艺十篇。
黛玉看着那一行行工整的小楷,心中暗道,这哥哥瞧着是个聪明的,办的事情怎么偏就这么蠢呢真是气人。
这么想着,自己却又先笑了出来。
等进了六月,贾敏的病情似乎缓解了不少,陈家却接到陈孝祖从京城寄来的信件,信上说了陈孝祖唯一的女儿,也就是陈景书的大姐姐陈珞不久即将出嫁,陈孝祖虽常年在京,但陈珞的不少嫁妆,比如当年陈珞母亲为她留下的那些就都还在扬州,因此请陈孝宗派人将这些东西送去,又说知道陈景书最近制艺已经有模有样,因此也让陈景书一并上京去。
陈家两兄弟虽然说是分家,不过两家关系倒是半点不生分,陈孝祖在京城多年,干脆将自己当初分得的在扬州的家产全部委托给陈孝宗打理,一应事情全由陈孝宗做主。
当然,陈孝宗在这方面从来不坑,每年各项账目清清楚楚的派人送去给陈孝祖,至于说陈孝祖看不看,那是陈孝祖自个儿的事情。
如今说要送陈珞的嫁妆,陈孝宗就知道,其中有一些是当年陈珞母亲嫁进来时带着的,这个是一定给陈珞的,另外陈孝祖自己也委托陈孝宗在扬州置办了不少,这些年攒下来也是个大数目,这得一并送过去。
但陈孝宗有头疼的老毛病,每年天气初热的时候都要犯,少说要养上十天半月才好,算算婚期时间,陈孝宗根本来不及赶过去,最后只得找了手下最信任的人手去办这件事情。
至于说陈景书。
嗯,自家大哥点名叫他去,那就去吧。
于是陈景书的行程就这么定下了。
陈景书自己听到这消息倒是高兴的很。
只因王撰对他实在是太负责了,哪怕陈景书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但成年人的灵魂也架不住王撰那么长久的压榨啊。
现代学生还有寒暑假呢,陈景书除了过年,其他就没休过超过两天的假
掰着指头一算,这要是去京城,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有近半年的时间呢。
至于说功课嘛有自家大伯在,总归是丢不了的。
陈景书向着王撰那里去的时候,只觉得走路都带着飘,等他把事情与王撰说清楚,就见王撰点点头“既是陈大人要你去,我自然不能阻拦,尽管去吧。”
陈景书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是,多谢先生体谅”
王撰抬抬手“不忙,我跟你一起去。”
陈景书“一起去”
王撰点头“这来回少说半年,我当然要跟去,总不能耽误了你的功课。”
说到这里,他看着陈景书“你之前不还说,要十一岁做生员吗这半年可耽误不得。”
陈景书瞬间蔫耷“哦。”
陈景书要去京城,这事自然得告诉黛玉。
贾敏见女儿情绪有些低落,问清楚了之后道“既如此,他走的那日你也去送送他。”
黛玉哼道“他要走就走,与我什么相干,我去送他算什么事儿。”
可那样子,分明是想去。
贾敏笑道“去送送他又怎么了,人家之前可是费尽了心思的给你写故事呢,如今你们还小,去送送也无妨,只多带几个人,在外头注意安全就是了。”
于是陈景书在临上船之前被人叫到码头附近一家茶楼的雅间里去了,进去就见黛玉已经在等他,一身鹅黄衣衫,更显女孩子娇俏可爱。
陈景书一见她就拱手“妹妹来送我多谢多谢。”
黛玉哼道“谁是你妹妹我当你是哥哥,你却到临走了才随便对我说一声,连一句正经的道别都没有,可见我这个妹妹是无关紧要的。”
陈景书忙道“这话怎么说的我也是临时知道要去京城,才刚跟先生说了,先生就跟我说功课的事情,为此忙忙乱乱收拾了好些天,昨日刚得了半日空闲就连忙差人给你送信,哪里是随便待你”
黛玉一双乌亮的眼睛看着他“你这一去要多久”
陈景书算了算“约莫要半年多的时间吧。”
他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小厮松烟的声音“大爷快些,船要走了。”
陈景书应了一声。
黛玉道“半年,到那时,我是不是无关紧要可就不好说了。”
嘿,这话
陈景书道“我会常给家里写信,也给林大人写信。”
黛玉脸上一热,啐道“你给自己家里写信也就罢了,给我爹写什么信。”
陈景书笑道“林大人是探花郎,我为什么不给他写信”
他还想再说,可外头松烟已经催了第二遍,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见黛玉看他,陈景书一把将戴着的怀表扯下来塞在黛玉手里“这个送你,不过半年,很快就过去了,等我回来。”
说完这话也不管黛玉答应了没,匆匆忙忙的就跑了。
耳边小厮松烟念叨陈景书太拖沓的声音逐渐远去,黛玉看着手里的怀表发呆,忽而想起什么,猛地推开临河的窗子,就见一艘船正缓缓离开码头。
手中怀表尚带着余温。
“乱说胡话,谁要等他了”
王撰相信自己的学生是有分寸的,他既然特意瞒着自己不给知道,必定是有不给知道的道理。
王撰倒是没想过陈景书走歪门邪路,左右陈景书的制艺极好,诗文不过锦上添花罢了,有没有都没关系,何况以陈家的家底,陈景书难道至于为一个秀才的功名做出不妥当的事情来
这么一想倒也罢了。
王撰对陈景书的要求放低了,黛玉那里却没有放松,当她知晓王撰重新把精力放到陈景书的制艺和策论上之后,便时不时给陈景书拟几个题,让他作诗,陈景书写了黛玉便帮他改,何处好何处不好,古人的名句典故也都细细给他写上。
陈景书虽然多了一份功课难免劳累些,不过他这两年锻炼身体也是没偷懒的,倒也没什么妨碍。
等出了正月,吴氏便开始给陈景书收拾东西了,因他们家祖籍不是扬州,只是老家那里几代都没有人了,要说起来,最近的一次还是当年陈孝祖考科举的时候短暂的回去了几天呢。
这么说着,陈景书还是得去外地考试,吴氏不由抱怨陈孝宗“老家那里多少年没有人了,连个房子都没有的,早知如此,该把哥儿的籍贯迁到扬州来,倒也不必麻烦了。”
陈孝宗道“不过是去几天罢了,他日后要是有运道封官,遇上外放的,几年不得见都有,那你可又怎么办”
这话看似有理却半点不能打动吴氏“我管那会子干什么如今哥儿才十一岁,哪怕离了我眼前一日,哪有不担心的,但凡他长到二十岁上头,你就是把他放到天边去,看我抱怨不抱怨老爷这话说的好似我不讲理似的。”
陈孝宗顿时一噎“这那我这回多给他带点银钱,租个好些的院子,既清净又舒服,好不好”
陈景书这回出门,陈孝宗给他批的银子是三十两,其中二十两用作吃住一类的考试花用,剩下的十两则是想着科举中读书人也常有结交的,喝茶吃酒都得要钱。
三十两银子不过半个月的花用,这算是相当富余了,不过租几日的院子,几两银子就能租来很好的,然而对于陈景书来说,难得有能理直气壮的从陈孝宗手里抠银子的时候,自然不能轻易放弃,这会儿也不管什么内里是个成年人的脸面了,当即去找吴氏撒娇。
别看陈孝宗平日里在家是个一言九鼎的大男子样,实际上陈景书知道,陈孝宗在不少事情上是很谦让吴氏的。
果然,如今吴氏把眼睛一瞪,陈孝宗立马投降“让账上给他支五十两”
于是陈景书心满意足的多得了二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