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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春瑛厉色碰了她一眼“说话可要凭良心院里哪个丫头没有收过表小姐的赏赐你也收了不少了每个人的退路表小姐都亲自过问,只有那些贪心太过的,她才没应承。我们几时就跟她格外亲厚了”

    十儿冷笑道“分明是你自己不安分,想求表小姐荐你到三少爷身边做通房,才被表小姐断言拒绝的,你还有脸提”

    安氏的脸立时就黑了,杏红害怕地不断磕头,被她狠狠骂了一句“混账小蹄子”就被海堂带着两个婆子押了出去。

    十儿忙向安氏进言“太太明察,这分明是杏红那丫头心怀怨怼,故意陷害奴婢二人的,太太可千万不能信她”

    安氏冷笑道“你别忙着撇清,她虽混账,说的话却未必假,你们两个,必是跟霍丫头格外亲近的,不然一同派去的丫头这样多,那霍丫头平日起居饮食只肯让她自家带来的丫头动手的,怎的就让你们俩到跟前去了南棋是早就包藏祸心,你这个王家女儿,只怕也清白不到哪里去你如今硬是挤到攸哥儿身边,打的是什么主意”又转向春瑛“我早打听得你老子娘从前侍候过姑太太,必是想要改投到霍家去忘恩负义的王八羔子,下作的小娼妇侯府养了你这样大,你不好好想着孝敬主子,报答主子,胳膊倒想往外拐了”

    春瑛只觉得怒火噌的一下烧起来了,只是尽力忍着“太太,奴婢若是想要改投霍家,在表小姐离府时,就会跟着她回家去了何必这么费事地等赎身出去了,再卖给霍家青姨娘的确曾几次奴婢的父亲过去,但奴婢的父亲每次都坚拒了,他对侯府是忠心耿耿的,太太怎能因为听了别人的谗言,就胡乱思疑”

    十儿也在一旁哭道“奴婢不曾对三少爷有过痴心妄想,不过是从小儿在三少爷院里当差,人头极熟的,才想着回去继续侍候。奴婢又不是傻子,怎能分不清楚谁才是正经主子表小姐不过亲戚罢了,何况几年下来,对奴婢皆是淡淡的,极少亲近,奴婢心里敬的是老太太、侯爷、太太和三少爷,从不敢忘的”

    安氏听得不耐烦“别拿好听话来哄人你们这样的丫头我见得多了仗着几分容貌,便想往高枝儿上去,真真猪油蒙了心我还没犯糊涂若你们真的忠心,就不会瞒我霍家的事情既然瞒了,可见你们不忠,正该一顿板子打死了”

    春瑛咬牙问“请问太太,奴婢们到底瞒了什么事请恕奴婢愚钝,竟不知太太想要知道霍家什么事,为何从来不曾问过奴婢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要是敢说出来,我就服你不然你休想给我安罪名

    安氏张口结舌,又觉得这丫头分明是在讽刺自己,当下便大怒,猛拍桌面“给我将她们拖出去打板子”

    当即便有几个婆子近来拖春瑛和十儿往外走,春瑛一边挣扎一边嚷道“太太要罚我们,好歹给个罪名奴婢们到底犯了什么错,瞒了您什么事请太太给个明白”十儿也在一旁追问。

    安氏只是一味嚷着“拉出去拉出去”

    忽然有人要将帕子塞进春瑛和十儿嘴里,想把她们的嘴堵住,安氏皱眉“堵什么嘴我就要听她们叫疼”那媳妇子赔笑道“太太,她们胡言乱语的,没的污了您的耳。”说罢又要把帕子往春瑛嘴里塞。

    春瑛挣扎得更厉害了,无意中一瞥,望见曼如在帷幔后向那媳妇子使眼色,恍然大悟,猛地将那媳妇子撞开,骂道“崔曼如我就知道是你在搞鬼你在太太面前我们坏话,是想堵住我的嘴,不让别人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吧你敢说二少爷娶亲那晚的火,跟你没关系”

    曼如慌张地看了安氏一眼“你你胡说什么”

    “你说你那晚被王七嫂赶出来了,可是我分明在大厅外头看到王七嫂叫你回茶房去看炉子,说再不回去茶壶就要烧干水了。你根本就没回花言巧语骗走了别的丫头,自个儿往太太跟前奉承去了若是茶房起火,第一个要负责的人就是你”

    十儿也猛力吐出嘴里的手帕,嚷道“我七嫂那晚分明只是搅总巡查,几时管茶房烧炉子那是你自己疏忽职守犯的错,却推到别人身上”

    曼如脸色惨白“胡胡说”安氏瞪着她,气得浑身发抖,一甩袖“给我一起押出去狠狠地打”

    曼如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跪着爬到她跟前磕头求饶。春瑛仍就被拖了出去,她顾不上那么多了,嚷道“太太明知是曼如嚼舌,为何还要罚奴婢奴婢是老太太为给府里积德,发了话要放出去的人,太太胡乱罚了我们,就不怕老太太怪罪么”

    安氏拍桌“反了你”不等她骂完,身旁便刮起一阵风,芍药一步冲上去大力刮了春瑛一个耳光,厉声骂道“大胆你居然敢对太太如此无礼吃了豹子胆了”

    春瑛被一下打懵了,待醒过神来,才发现刚才那个耳光虽重,震得人发昏,其实不怎么疼,她愣愣地望向芍药,见对方给她使了个眼色,又继续骂“不给你一个教训,你就不知道什么叫规矩”

    又有婆子拖了曼如出来,向春瑛和十儿一样,按在长椅上。芍药朝拿板子的婆子使了几个眼色,几个婆子略一犹豫,便轻轻点头。她见状笑了笑,便低声嘱咐春瑛十儿“叫大声些,惨些,别叫太太看出来”说罢高声宣布“打”

    十儿和曼如都在惨叫,后者叫得更响些、更惨烈些,春瑛自己也在叫,泪水说来就来了。幸好那板子打下来,只疼一瞬间,打完后倒不太疼,只是打了三四版,腿上也疼得难受。她只觉得心里委屈,暗暗大骂这古代的权贵阶级残忍,如果不是芍药帮忙,自己就要吃大亏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院门外传来一阵大喝,众人都停了手,转眼望去,只见侯爷站在门前,望着院中的情形,气得脸都青了“快住手”

    众人忙停了板子,纷纷跪倒在地。安氏在屋里听到丈夫的怒吼,心下一跳,忙扶了丫头走出来,勉强笑道“侯爷怎么来了不是说前头有客么”

    “你还知道前头有客”侯爷没好气地道,“把人打得鬼哭狼嚎,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你是觉得我们家的名声太好了,非要弄出点是非来,好叫御史台参我一本是不是”左右看看受刑的几个丫头,见曼如在边上哭得最大声,厌恶地道“哭什么还不快给我拉下去”

    芍药立刻命婆子们将人扶起来带出去,又叫人收了板子长椅等物。安氏虽不甘心,但丈夫发了话,她只得依了,当下便迎了侯爷进屋,又吩咐倒茶。

    侯爷坐在正位上,看着妻子,就觉得心里烦闷“好好的又闹什么丫头不好,交给管家说一顿,撵出去也就是了老太太身上正不爽快呢,昨儿我还跟老陈说,往京城各大寺庙施些银米,为老太太祈福,你今儿就把人打得鬼哭狼嚎的,万一冲撞了老太太可怎么好”安氏哑口无言,讪讪地往对面落座,小心翼翼的,只坐了半边椅子。

    芍药奉了茶上来,侯爷挥挥手,捧起茶碗,带着一丝不耐,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且不说安氏如何把话说得婉转合理,门外,春瑛扶着廊下的柱子,努力直起身,还是觉得臀部疼得厉害,幸好可以勉强走路,但姿势就不大好看了。她揉着自己的臀部,估量着看伤势轻重,探头去看上房方向,看不到什么动静,心下思索着,侯爷这一来,应该就能把太太的命令拦回去了吧

    一来太太图谋霍家家产,说出去不好听;二来老太太已经下令放自己出府,太太的做法明摆着就是无视老太太的意愿;三来事情是因曼如嚼舌而起的,茶房起火的真相大白,侯爷太太必定都很生气吧自己和十儿也算是立了功了。这么一想,自己和十儿多半都能逃过去吧只挨几板子,她就忍了

    春瑛回头看见十儿疼得疵牙裂嘴地,朝着一个婆子叫“三姑婆”,又撒娇喊疼,便忍不住笑了。

    方才几个执板的婆子都在,也没把她们硬拉走,春瑛知道这是多归了芍药的面子,但感谢的话还是要说的,便向她们福了一福“多谢妈妈们手下留情,这分恩德,春瑛是绝不敢忘的。”十儿闻言也忙向那几个婆子道谢,她的三姑婆早就塞了几块碎银过去。婆子们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笑意,悄悄儿袖了谢银,摆手说不客气。

    正和乐融融间,一旁传来抽泣声,众人望去,原来是曼如半撅着屁股,使力抱住廊柱支撑身体,抽答答地哭着,下身的淡绿色裙摆上,已经沾了几道血痕。春瑛一看就知道方才婆子们没对她留手,只怕还加重了几分力道,因此只三四板子就伤得比别人重。她心中深恨曼如进禅沿陷害自己,冷冷一笑,便瞥过头,迳自与婆子们说话。

    婆子们也撇撇嘴,一脸不屑。

    还有看戏的媳妇子闲闲地在一旁冷言冷语“姑娘要哭,就回家哭去侯爷在屋里呢,你嚎什么丧生怕侯爷不知道你似的”旁人便笑道“嫂子不知道,她正是要让侯爷知道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攀了高枝儿,咱们可不能得罪了她。”

    曼如立时住了哭声,委屈地抹一把泪,抬眼望向某个方向,春瑛瞥过去,发现她看的事先前想要堵住自己嘴巴的那个媳妇子。后者目光闪烁,左望右望,躲到人群里去了,曼如见状,一脸不可置信。

    一个打扮体面的媳妇子站了出来,严肃地道“好了,都回去吧,别在这里碍事,太太自会处置你们”

    众人便各自散了,春瑛与十儿互相搀扶着往外走,路上向那位三姑婆道谢,对方摆摆手“我也是王家女儿,多亏了姑娘的好意,我心里记着呢。”春瑛怔了怔,便明白了,微微一笑,立马又疼得扶助了腰。

    侯爷听完妻子的讲述,面无表情。安氏惴惴不安地偷看他的脸色,小声道“我也是气恼这几个丫头不安份,怕她们带坏了攸哥儿”

    “你少插手,就不愁攸哥儿会被带坏”侯爷瞪了安氏一眼,只觉得当年自己真是糊涂了,怎么会相信了媒人的花言巧语,把这个女人娶进门了呢她比起自己的元配范氏,真是差太远了,唯一的功劳,就是给自己生了个好儿子

    “你当我是谁以为几句好话就能瞒住我你打妹妹妹夫家产业的主意,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前我见你只是小打小闹,没坏了亲戚家情份,便在在儿子的份上睁只眼闭只眼了。如今你倒好,明知全京城都在议论咱们家侵吞外甥女家产的谣言,还当了这么多人的面质问事后外甥女的丫头不给你通风报信这不就等於承认我们家真的图谋过霍家产业你当人人都是傻子,还是觉得她们都是哑吧不会把话传到外头去你不要要紧,别连累了我们家的名声”

    安氏又羞又气,虽是夫妻二人在屋里谈话,但几个半日倚重的大丫头都在门外候着,字字句句都听得清清楚楚。她做了这么多年的侯爷夫人,养尊处优,又管着家务,满府里除了婆婆和丈夫,就再没有比自己更尊贵的人了,如今却被丈夫当了别人的面训斥,真真什么脸都丢光了

    只是她又不敢不回应“事情不会到那一步的这院里的人都是我的亲信”

    “就算原本是亲信,也未必不会生异心”侯爷想起方才遇到平安夫妻俩,便将茶碗摔回桌上,“真不知道你娘是如何教导女儿的怎的连人情世故都不懂你管的什么家便是当家主母,人家也未必就会为你掏心掏肺忠仆难得,你倒好”想起陈家父子都是安家陪嫁过来的家人,便恨恨地又拍了一下桌面。

    安氏满脸胀得通红,想要分辩几句,却又不敢造次,心里满腹委屈,又十分羞恼,眼睛不由自主地瞥向门口,发现门外一个人影都没有,丫环们不知何时撤退了,才暗暗松了口气,赌气问“侯爷既这么说,那几个丫头,又该如何发落我是在不敢让她们侍候攸哥儿了,也不知道心里都盘算些什么,还伶牙俐齿,没上没下的,那曼如更是可恶我竟不知她是哄我的”

    “说到这个曼如,就是方才穿了水红袄儿、绿色罗裙,长相颇为美貌的那个丫头是吧”侯爷一皱眉,“你说她是喜宴那晚守茶房的人,因偷懒潜进来,才让茶炉子烧干了水,因而起火的”

    安氏正为丈夫夸奖曼如美貌而心中歪腻,便有些闷闷的“另两个丫头是这么说的,我也不知道真假,但瞧曼如的神色,多半是了。”

    侯爷没顾得上她的脸色,只是面上添了几分气恼,板着脸坐了片刻,才硬梆梆地道“这丫头你给我看好了不许让她出府,也不许让她见外人,连家里人也不许见你亲自选一个可靠的丫头,收拾好房子,将她送进去,好生守着,除了送饭送水,半个字都不许多说对外只说她是伤得重了不宜挪动,要静养”

    安氏越发生气,阴阳怪气地问“侯爷这是要抬举她”

    “胡说什么”侯爷瞪了她一眼,“我们正跟梁家在御前打官司呢先前为你不仔细,一口咬定了是梁家人放火,如今却说是我们家的丫头疏忽大意,叫人知道了,我如何下得了台”

    安氏这才醒觉过来“这我倒忘了那就叫她别认”

    “别人又不知道她是守茶房的,认什么认你只需把人看好了,别叫老二媳妇和她手下的人知道,等圣上裁定,就完事了。过后该如何处置那丫头,就由你做主了”顿了顿,“选几个忠心可靠的证人,也不用说看见梁家小厮放了火,只说当日确实看见他在茶房附近出现,就足够了,说得太多,反叫人起疑。横竖圣上是偏着咱们这边的,拖个几天,我向圣上求了恩典,说不计较此事了,和气为上,他梁家就只能认了”

    安氏忙应了,又有些迟疑“那另两个丫头”

    侯爷不耐“什么要紧的事又不是犯了大错的老太太都发了话,你照做就是只是如今她二人也是知情人,万一在外头混说,倒坏了大事。你索性把人送到庄子上避几日,等事情了结,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你不想她们回来侍候儿子,就调到别处去好了”说罢又瞪妻子“真是个糊涂的外甥女儿虽出嫁了,又离了京,她娘家还在这里呢倘或那青姨娘打发人来请安,问起从前侍候的丫头,叫她知道外甥女一走,你就拿丫头做筏,叫人怎么想”只怕老太太也要生气你有多大的气性只求自己痛快,就不管不顾了霍家范家海家都是咱们得正经姻亲,你趁早儿给我收起那点小心思,好生经营亲戚情份是正理他们可比不得你安家“

    安氏憋红了脸,委委屈屈地应了。侯爷又叫上茶,又问她今日有没有给母亲请大夫,大夫怎么说,吃了什么药,胃口好不好。

    安氏一一答了,最后才小心翼翼地问”先前不是有客人么怎得忽然“

    侯爷一听,脸色又难看下来,想起儿子打靖王府捎来的消息,还有那姓胡的小子的警告,以及小舅子不甘心的神色,和圣上难测的心思他猛地起身,迳自往外走了,安氏在后头叫了两声,他都不理会。

    芍药捧了茶过来,小心地问”太太“安氏阴沉着脸站在那裏,半晌,才拽过茶碗,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春瑛回到家,路妈妈早已得到消息赶回来了,心疼地围着女儿转悠,又骂她不听话,做错事惹恼了太太。春瑛不服气地争辩自己是冤枉的,路妈妈只是不信,但还是翻箱倒柜地找出以前留下的治外伤的药,给女儿敷上。

    路有贵不久也赶回来了,得知女儿只是轻伤,便转而质问女儿到底犯了什么错。春瑛心里很生气,只觉得自己根本没做错什么事,为什么父母都不相信自己

    太太连伤未痊愈的小陈管事都骂了,又逼他带伤工作,可见有多么刻薄寡恩。再说,太太接二连三地被曼如骗倒,根本就是个糊涂人明知道是曼如在说谎,还连自己和十儿两个揭发者一起打,这根本就是赏罚不明这样的女主人,按理说自家老爹应该对其人品深有体会才对,为什么就先怀疑自己

    春瑛心中冷笑,却又觉得有些心灰,抬头看着父母圆瞪的双眼,便撇开头,道”是曼如在太太面前说我和十儿的坏话,想要害我们来着。“

    路妈妈半信半疑”崔丫头为什么要害你们“春瑛扯扯嘴角”她有一件秘事叫我们知道了,生怕我们告发,就先下手为强。“”秘事什么秘事“

    春瑛正想说,便听到外头有人敲头。路妈妈出去看了,却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说是五家的,奉命送一瓶外伤药来的。路妈妈知道十儿与自家女儿交好,道了话,又抓了把果子给那孩子,才放他去了,拿着药瓶子进屋道”这原是他家祖传的方子,我以前也见过,药效极好的,当家的,你且出去,我替女儿换换药。“

    路有贵闻言只好先出去了,春瑛正要解裙子,却听到外面又有人来敲门,这回来的却是小陈管事和梅香。

    小陈管事还拄着拐杖,脸色仍在发青,面上犹有倦意。

    他是路有贵的老上司了,后者忙将他夫妻二人迎进屋里,又让妻子去倒茶,梅香笑着”不用忙活了,不过是略坐一坐,有些话要说,春瑛妹子可是在里屋我去寻她说说话。“便掀了门帘往春瑛的房间里来。

    春瑛理好衣好,勉强撑起身来,站在地上,朝她笑着福了福身”梅香姐姐。“梅香忙搀她起来,仔细看她的脸色”今儿伤的可重要不要紧上过药了么“

    ”上过了,方才又有人送了一瓶药来,正打算再上些呢。“

    梅香叹道”你这丫头,素日还不算笨,今儿怎么糊涂了不同的药,一起混着上了,焉知道会不会引起不好的症状“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巴掌高的小瓷瓶来,道”这是那些妈妈嫂子们旧年常备的药,治棍棒伤是最好不过的,每日只需在晚间临睡前,取一丸拿黄酒和了,敷在伤口处,天就不疼了,比别的药都管用。“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若没有黄酒,拿温白开也使得,只要是干净的。“

    春瑛道了谢,接过来放好,回头请梅香往炕上坐了,见她欲言又止,便问”姐姐怎么了可是有话要说“

    梅香叹了口气,道”我有一句话,要嘱咐你,你千万记住了,今天你说的曼如擅离职守,致使茶房失火一事,这就忘了吧,千万不要再跟别人提起“

    春瑛觉得有些好笑”为什么呀难道太太就这样信她方才不是也打了她板子难道曼如又说了什么好听的话,把太太说服了不成“说起来真的很有可能,当初太太知道曼如是丢下茶房的差事去奉承她的,不也没生气吗

    梅香叹道”你怎么糊涂了我们夫妻这些日子闷在家里,消息不灵通倒也罢了,你是在外头的,按理说应该听到别人议论才是。喜宴上那晚上的火,不是都传说是梁家舅爷命小厮放来泄愤的么人家不认官司都打到当今皇上面前了“

    春瑛倒吸一口气,心中不由得大悔,她当时为了揭穿曼如,居然一时忘了这点,要是事情真传出去了,也算打了侯府一个耳光了吧不过春瑛细细一想,又有些不以为然了,就算侯府真的被人拿住这个把柄,又能如何顶多就是丢一回脸,外加跟梁家关系变得更差而已。李梁两家本来就是对头,关系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当然,她深知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们,心情一不好,就会拿底下的仆人出气的。现有一个极好的例子,她也就不多嘴了,应道”放心吧,我知道这里头的深浅,当时只是气不过曼如那副嘴角,才嚷出来的。“顿了顿,又有些疑惑”当时在场的人不少吧能全部封住口吗“

    ”谁说一定能封住呢“梅香看起来没什么信心,”只是叫人不要在外头混说罢了,今儿这事发生在内院,要防的只是那一位。“她伸出两个指头晃了晃,便顺势握住了春瑛的手,”好妹妹,今天你和十儿只怕要受点委屈了。这件事侯爷发了话,说务必不能往外泄露一丝半点儿,过些日子,等事情淡了,就没关系了。因此你和十儿,要暂时往庄子上避几日。“

    春瑛猛地站起身,牵到了伤口,疼得连连吸冷气,小心扶着坐下了,才生气地问”不说不就完了吗我平日住在家里,后街上全是李氏一族的,不然就是侯府里的人家,哪里有机会告诉外人我也不是那起子嚼舌的,犯得头把我赶到庄上去么我的放奴文书可是马上就要下来了“

    ”就是因为这个,才要你去呢“梅香掩住眼中的一丝不忍,劝道,”放了你出去,谁能保证你不会往外说我自然信得过你,但侯爷不认得你,太太你也知道的,与其犯了他们的忌,倒不如委屈些时日,等那官司有了结论,也就没事了。“

    春瑛哪里甘心贿赂都给了人了,准信儿也有了,难道就因为曼如几句话,硬生生逼得自己又脱不了籍她咬牙道”要不就先把文书给我,我会乖乖到庄上躲着你们说能走人了为止一年到头有几次放人的机会误了这一回,我那文书几时才能拿到手“

    梅香为难的揉着帕子,摇摇了头。春瑛泄了气,拉长了脸坐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问”那我要在庄上住多久等我回来,那放奴文书是不是还能拿到“

    梅香咬咬牙,道”一年半载不多,几个月也是有的,只需等事情淡了便罢。放你出去,原是老太太做的主,你还怕太太不肯点头么“

    春瑛冷笑一声,叹道”今儿这场飞来横祸,姐姐想必也打听明白了吧这都叫什么事儿“随手拿了炕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又重重的放回去,”堂堂侯爷夫人,家里也不少银子,还打亲戚家的主意。打便打了,反正这种事也不新鲜,可如今外头传的谣言那样难听,老太太和侯爷又发了话,她悄悄儿把事情抹平了,也就罢了,听了别人几句谗言,便兴师动众地拿了我们一堆丫头去,又打又骂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她发泄过了,又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说这种话恐有些过,而且梅香两口子也算是安氏亲信,便回头盯着梅香”我们挨了几板子,也自认倒霉,可是姐姐和小陈管理夫妻俩,也未免太冤枉了吧那些事跟你们什么相干隔了几年了,还要召来骂一顿要知道,小陈管理可是侯爷跟前最得意的人如今管理外院子大半的事务,比老一辈的管家们都有体面,被她随口骂了个狗血淋头,伤还没好呢,又要出来办差,你们难道就不委屈“

    梅香面上早已有了恼意,只是忍住了,淡淡地道”那也是我们的命。“犹豫了一会,又问”这么说果真是为了霍家的事了我听得太太下令,给你和十儿定的罪名,就是欺瞒主人、背主不忠,好大的罪过可见太太对你们是恨极了,你们是真的瞒了她那也太大胆了吧“

    春瑛嗤笑”果真是好大的罪过“越想越不甘心,”梅重姐姐,你给我们评评理。她说我们是欺瞒主人、背主不忠,是疑心我和十儿收了表小姐的好处,因此明知道霍家有钱,也不告诉她,致使她在表小姐出嫁离京后,才知道霍家有钱。这也太没道理了所谓表小姐的好处,不就是打赏略丰些,可从前在浣花轩时,我见三少爷赏姐姐的东西,比这个还要多呢。只不过表小姐性子要强,院里使唤的丫头婆子,府里本已发了用钱,她还要从霍家再发一份来,我们每人的月钱都是双份子,才显得好处比别人多。可我们又不是傻子,怎会为了几两银子,违逆了自家主人况且,也从没人要我和十儿把霍家的事上报给太太知道呀太太要问人,直接问桑儿也就罢了,我和十儿,既然没有得令,为何平白无事地跑去告诉太太,说表小姐又花了多少银子有多富有兴许太太会有兴趣听,若换了别人,还不立马打我板子呀叫老太太知道,我们在府里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这位太太该不会以为自己在侯府里一个独大吧真真可笑

    梅香淡淡道”谁说不是呢,可惜太太这几年,越发听不进别人的劝了“张张口,又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忙拉着春瑛的手,道”这回是你们委屈了,少不得就忍了吧,到了庄上,且安静等待府中传信。若有人来寻,千万别理会即便不是生人,但凡有人问起那件事,你也要说不知道。回头见了十儿,也这么提醒她,。我就怕王家人一时生气,忘了嘱咐了。“

    春瑛闷闷地点头应了,又想起另一个人”曼如呢我和十儿要去庄上,她又如何“

    梅香不自在地收回手,讪讪地说她是正主儿呢,比不得你们只是知情她心术不正,万一送出了府,在外头混说,叫人查访到了,可不大妙,因此只关在府赶时髦,听说就在太太院子的后屋,丁香亲自守着,也要等事情淡了,再作处置呢。”

    春瑛暗暗磨牙,曼如那混蛋怎么就这样好运她和十儿要到乡下去吃苦,她倒好,不但能留在府里,现在连活也不用干了她冷笑道“若不是曼如为了私利,在背后说我们坏话,也不会害得小陈管事和姐姐挨太太的骂,更别说这几年里她害过的人了这样的坏蛋,若得不到报应,只怕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呢”

    梅香笑了笑,知道事情的起源在于安氏的贪心,但非议主人,传出去对自己夫妻二人不利,便也不多说,只是道“这个你就放心好了,太太最恨别人瞒骗她,不把她放在眼里,现如今曼如早把人都得罪光了,没人替她求情,你当她会有什么好下场”

    春瑛听了,心里稍微好受此了,正想再问自己出发的时间,如果能在伤好以后再起程最好。忽然听到外头传来父亲的惊呼“什么”接着便是椅子倒地的声音,吓了一跳,心想老爹该不会跟人家小陈管理打起来了吧自己好不容易把关系拉得近些,可千万不要结了仇。

    她一边想一边忍着疼跟在梅香后面出了房间,便看到父亲脸色铁青地站在桌前,母亲则是一脸苍白地挨在门边,手还在发抖,再看小陈管事,仍是一那一脸倦容,吧道“路大,我知道你冤枉,这原是小人在背后调唆的,太太也是糊涂了,她这些日子早已积了一肚子火在里头,随便找个人便发出来,却不管人家如何呢”

    春瑛急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路妈妈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过去便打她“都是你惹的事太太要把你爹的差事革了”

    春瑛顾不得疼,忙上前追问“这没有理由啊爹一直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要革他”除非是极大的错误,不然一府里当差的家生子,很少会因儿女不好,而惩罚父母亲人的。既然侯爷发了华,叫她只需出城避几个月,为什么要罚她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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