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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过这么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眼看着二少爷一点一点地讨回老太太的欢心,春瑛心里堵得慌,左想右想,找上十儿商议“你说我们要不要提醒三少爷一声他最近都跟在侯爷身边,忙着什么事,老太太那里,除了早晚请安,他就没怎么陪过老太太。要是二少爷又重新起来了,三少爷不是会倒霉吗”

    十儿闻言也有些担忧“是啊,别人总说二少爷学好了,可我看啊,他好不了如今肯定是在暗地里捣鼓什么诡计呢”对于她们这些浣花轩出身的丫头来说,二少爷的阴影实在太大了,当年可是出过人命的

    十儿想了想,便道“好我这就去寻夏荷说话,想办法提醒三少爷一声”刚起身,又泄了气“不行三少爷这几天都早出晚归,前儿我去时,夏荷就跟我抱怨呢。这时候过去,他铁定不在夏荷那丫头又是个呆子,有话也说不明白,我不过是白跑罢了”

    春瑛听了,也有些发愁“胭脂呢胭脂如今不是升了一等么”

    “她从来不跟我们来往,谁不知道她是位小姐”

    “那冬儿容儿对了,紫藤”

    十儿摇头“这几个都是靠不住的,紫藤还好,可她不爱亲近三少爷,绝不会帮忙传话的。”说着说着便发狠道“都是曼如前几年她把持着浣花轩,把不服她的人都赶走了,露儿又嫁了人,那院里如今没几个信得过的新上来的立夏,我跟她不熟,还不知道她可不可靠呢”

    春瑛想起那个偶尔会送果子点心来讨好霍漪的丫环,沉吟道“如果实在找不到人,就找胭脂吧她如今除了三少爷,就没别的依靠了,若是信不过,三少爷也不会特地讨她回来随身侍候,况且这种话,还是要近身侍候的人说才方便。你如今是表小姐身边的人,她架子再大,也不敢对你无礼。”

    十儿想了想,便郑重点头“好我吃过饭便去若是运气好,说不定会遇上三少爷回来睡午觉”顿了顿,又苦笑道“不过我想三少爷大概对这事儿心里有数吧他事儿再忙,也总有人会告诉他”

    春瑛低下头,慢慢地道“我们提醒一声,他便记咱们的情,都调开几年了,表小姐又有那个事儿叫三少爷记着咱们,也没有坏处。”

    两人对望一眼,心中透亮。

    门一开,南棋走了进来,见状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屋里没人呢,你们在这里说什么”

    十儿沉默着转到床尾绣花,春瑛忙问“南棋姐姐,可是小姐要传饭了今儿中午在哪里用”

    南棋笑了笑“我怎会知道这时候离饭时还远着呢。”她抬眼看看十儿,神情有些黯淡,便勉强笑着对春瑛道“方才我在上房听到菊儿说,小姐已经准了你的假,叫你吃过饭便回去呢,只是府里事儿忙,人手不够,院里的人去了好几个,你晚饭前就得回来。”

    春瑛惊喜地应了,回头望向十儿,对方给了她一个眼色,她心中明白,郑重点了点头,便去向霍漪谢恩了。

    南棋看着再度撇过脸去的堂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幽幽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春瑛匆匆吃过饭,便收拾了两三件东西,转身回家。因府中人手不足,甚至连陪同她回家的丫头婆子都凑不齐,她忙说自家离得近又在后街,不需要人跟着,便径自沿着府墙走回去了。

    还未进门,便听到家中一片欢声笑语,其中还夹杂着童声,她心中一喜,忙推门进去,果然看到姐姐秋玉正抱着儿子在门前跟弟弟说话。她叫道“姐姐你回来了”进了门,居然连二叔和姐夫都在,一家人聚在一起,不知在商量什么事。

    “春儿回来了”路二叔上下打量她一番,乐呵呵地道,“越来越水灵了,小时候看着丑丑的,如今也是大姑娘了”

    春瑛又好气又好笑,跟众人见过礼,才在二叔下手坐了“二叔的嘴巴越发讨人厌了快喝口茶嗽一嗽,好给我早日讨位婶子回来吧”

    她这话一出,众人都笑成一团,路妈妈推她一把“你难不成从什么人那里学了算命怎么说都这样准”

    春瑛愣住了“不会吧我真要有婶子了”她惊喜地拉住二叔,“是哪家的我认识不”

    路二叔只是笑着不说话,秋玉笑吟吟地走过来道“我们都认得的,是大少奶奶身边的人,你见过吧就是那个青柠。”

    “咦”春瑛猛然站了起来。

    青柠好象才十八九岁二叔,都三十好几了啊

    春瑛觉得纠结了

    路妈妈奇怪地问“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呀”春瑛这才清醒过来,吱唔着道“没没什么”重新坐下,犹豫片刻,忍不住问“青柠今年好象是十八九岁吧”

    “这年纪还不算大。”路妈妈根本没听出女儿的意思,“年纪轻的未必晓事,你二叔娶媳妇可不是为了娶回来供在家里的,总要懂得家务,又要会办事的,将来你二叔成了大管家,他媳妇就得做管家娘子了。我见过这青柠姑娘,也跟她家里人见过面,他们对这桩婚事挺满意的,我看还成,人年纪大些就大些吧”

    春瑛听得目瞪口呆,倒是路二叔说话厚道些“嫂子,你总不会以为我会娶个小姑娘回家吧这样年纪的黄花大闺女,肯嫁我就不错了我还以为自己会娶个老姑娘或小寡妇回来呢。”

    “呸胡说八道”路妈妈啐了一口,“我要是让小叔子娶老姑娘或小寡妇,我还有脸出去见人”说罢又瞪了路二叔一眼,“都是你这几年我跟你寻了多少好亲事,你都推掉了,平日里只管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若你这些年肯听哥哥嫂子一句话,你的儿子如今都能打酱油了”

    路二叔讪笑着摸头,路有贵轻轻磕了桌面一下“好啦,这种事你啰嗦了无数次了,消停了吧孩子们都在呢。既然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做主配了婚,你就帮着好生筹备一番,等新人进了门,这些闲话就不要再提了。”然后又转向弟弟“若你在外头有相好的,都断了吧,好好过日子,这位姑娘可是大少奶奶身边的人,不能怠慢了。”

    路二叔坐直了身体,正色道“是,大哥。”

    路妈妈似乎还算满意,揪过儿子要他去睡午觉,免得下午去学堂听课时打瞌睡。小虎不肯,非要留下来听父亲叔叔姐夫说话,被路妈妈大力拍了屁股几下,才老实地进了房间。

    秋玉抱着儿子在一旁看得直笑,陆仁义起身接过她怀中的孩子,道“你也去歇一歇吧,儿子就交给我。”秋玉瞥见二叔和妹妹都往他们这边看来,微微红了脸,低声道“不要紧,你不是约了人谈事么快去吧,别喝太多,早些回来。”

    陆仁义犹豫着,路有贵便道“去吧,你媳妇儿在娘家会出什么事”陆仁义这才把妻子儿子一起送进房间,亲自看着他们睡下了,又替他们盖好被子,才出来告辞而去。

    春瑛默默地看着,回过头对路二叔道“二叔青柠是好姑娘,你你要好好待她。”路二叔笑了“这是自然。”

    春瑛不再吭声了,自家二叔虽然年纪大了点儿,但长相身材都不错,人品才干也好,跟着大少爷,将来多半是位大管家,不愁日子过不好,不论谁嫁给他都不亏。青柠看她平日行事,应该是个稳重知礼,观念又比较传统的人,既然她家里人都挺看好这桩婚事,如果她本人也不反对的话,那自己还是祝福他们吧。

    路有贵给弟弟倒了杯茶,问“那事儿怎么样了如今府里有些不太平呀”春瑛眨眨眼,转头去看他“爹说的是那一位”她伸出两根指头。

    路有贵没回答,只是看着弟弟,路二叔喝了口茶,沉声道“大少爷劝了好几回了,侯爷不肯松口。”见兄长皱眉,便笑道“别担心,那一位当年做得太过,想要弥补回来,可没那么容易至于那事儿,我看侯爷是肯的,只是舍不得。也是,自从大少爷回了府,就一直养在侯爷身边,好不容易成了家,又生了儿子,这就分家出去,侯爷怎么舍得”

    春瑛听出点意思了“二叔是说大少爷要分家出去了”她忽然想起,当年二叔要引介自家父亲去大少爷手下,就是为了分家以后能自赎出去,不由得扼腕,暗叹几声,笑道“那真要恭喜二叔了,大少爷分府出去,二叔一定是大管家了吧”

    路二叔笑着抿了口茶水“虽还没有明说,但多半是这样了。狗尾巴胡同那边已经开始修房子,只等侯爷点头,就搬过去。”他还私下看好了几处铺子,只等届时自个儿买下放租,不过这件事还没确定,他没打算说出来。

    路有贵问“这就开工了若侯爷一直不肯点头,又如何是好”

    路二叔笑道“迟早会答应的,这事儿早几年就有定论,只不过侯爷舍不得,才一直拖着,如今眼看着三少爷也快到娶妻的年纪了,快则半年,迟则三年,大少爷总是要分出去的。”顿了顿,又凑近了他们,压低声音道“昨儿个大少爷在侯爷面前再提起这件事,侯爷想了好久,终于答应把大少爷平时用惯的人正式拨到他名下,又另挑了几房家人,正准备叫王总管去官府上档呢,只是老王身上不好,这半个月就没露过面,才暂时没法办罢了。侯爷这都答应了,岂不证明了分家是板上钉钉的”

    路有贵满意地点点头“这还罢了。二弟,既然你前途已定,哥哥没什么可说的,只望你以后前程似锦,跟你媳妇两人能好好过日子,虽然上头分了家,我们还是一家人,有空便回来看看我们,休要象别人家似的,都疏远了。”

    “哪能呢哥哥跟我的情份,是别人比得上的么”

    春瑛在一旁静静思索。她大概猜得出王总管“身上不好”是什么缘故,不过大少爷分家出去,就意味着侯府中只剩下二少爷和三少爷两边在斗了,她身为丫环中的一份子,躲在表小姐身边,应该可保安全,但是整日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也太累了,如果二少爷也分家出去就好了

    心中一动,她细细想了想,便抬头道“二叔,虽然侯爷拨了家人过来,但一天没分家,就一天不能安心。二叔还是多劝劝大少爷,务必要让侯爷点头,答应他们尽快搬出去才好。”

    路二叔有些意外“这是为什么”路有贵则斥道“休要胡说”

    “我才没胡说呢”春瑛睁大了眼道,“二少爷如今在老太太面前可得宠了他对范家表小姐无礼,老太太只是送了礼物给范小姐赔罪,却根本没罚二少爷大家私底下都在说,二少爷又要起来了。若这是真的,那他首先要对付的,一定是大少爷和三少爷”

    路二叔皱起眉头,春瑛忙接着道“如果二少爷还是以前那副样子,我也不会多管闲事,可他如今在老太太面前乖得象只兔子,又整日做出一副用功读书的模样来,连侯爷也觉得他长进了。若是今年恩科,他真的中了进士,在侯府里还不是横着走本来大少爷跟他同为庶出,都没少受他的气,等他当了官,眼里哪里还有别人就算大少爷受了他的气,老太太和侯爷也不会怪他吧”

    路有贵重重拍桌“越说越荒唐了,主人家的事,跟咱们没关系”

    “爹这怎么会跟咱们没关系呢”春瑛把凳子搬得近些,“二叔可是大少爷的手下若是大少爷吃了亏,二叔自然没好处还有一点,二少爷快要娶亲了,新娘子是梁太师的小女儿,咱们侯府跟太师府是什么关系,爹和二叔想必也知道吧咱们这位新二少奶奶听说原本是打算进宫的,只是被二少爷算计了,才结下这门亲,你觉得她心里会高兴将来进了门,真会消停么”

    路二叔顿时严肃起来“那是我们大少爷偶尔提起,也说二少爷糊涂,这门亲做不得,他偏要招惹人家,结果这么多年都没娶成据说那位梁小姐很厉害,日后还不定怎样呢”

    春瑛加了一把火“所以啊,有些事还是离得远远的好。那梁家听说如今也不大成了,将来说不定要倒霉呢。若是他家发了狠,宁可赔上一个女儿,也要拉我们侯府下水,报复一把,只需要叫他女儿在咱们家挑拨离间,激起三位少爷相斗,又或是对三少爷下毒手,嫁祸给大少爷,等害死了大少爷再叫人查出二少爷来,那侯府年轻一辈岂不是全遭了殃那就太冤枉了”

    路二叔听得目瞪口呆,路老爹更是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你是打哪里听来的这些有的没的那种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做不出这种事吧”

    春瑛哂道“人只要狠得下心,什么事做不来若是梁家够聪明,说不定还能让女儿安安全全脱身出来,随便找个庵堂什么的带发修行,说是为谁谁祈福啦,赎罪啦,守节啦,等过两年事情淡了,趁人不备走得远远的,到了外地改名换姓,再找一户好人家嫁了,也不是不可能”

    春瑛在现代时,小说电视看了不少,这种狗血情节是信手拈来,至于那位梁小姐是否真有这个脑子和魄力,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路二叔只觉得不可思议“若这新奶奶真能做出这种事,我倒要佩服她了。”

    路有贵则瞪了女儿一眼“我还是觉得你在胡吣如今是梁家上赶着要把女儿嫁过来,若他家女儿在咱们府里真敢闹事,倒霉是她娘家况且那什么到外地改嫁的话,侯府的媳妇怎会到庙里守节况且他家倒了,哪里还能办好路引、户籍之类的她来历不明,也有好人家肯娶她连丫头都做不成”

    春瑛悄悄抹了一把汗,决定要收敛一点“这只是个比方二少爷是庶出,以那位小姐的出身,嫁过来会甘心么我就怕她跟二少爷是一个主意,想要抢那世子的位子呢。二少爷非嫡又非长,想要做世子,就得解决大少爷和三少爷,到时候还不一样会天下大乱”轻咳两声,笑道“其实我就是觉得,如果大少爷早点分家出去,一来是表明了立场,无论是太太还是二少爷,都没理由再对付他了;二来嘛,不住在一起,别人想动手也没机会,大少奶奶和昆哥儿也能过得轻松些;三来嘛”她压低了声音,“大少爷身为庶长子,成了家都搬出来了,若二少爷今科得中,又娶了妻,还有理由赖在家里不动么若是侯爷能给他谋个外地的缺咳只要三少爷娶妻生子,这世子之位就定了,二少爷只能死了心天下也就太平了。”

    路二叔沉思片刻,便起身拿帽子“春丫头的话有道理,我先走了,寻机会劝劝大少爷,早些离了那些烦心事也好。”路有贵忙嘱咐了几句话,又叫路妈妈包了几件新衣裳鞋袜给他,亲自送弟弟出门,才转回来瞪了女儿一眼“都是叫你吓的”

    春瑛缩了缩脑袋,笑道“我也是怕二叔会被连累嘛爹,我有事跟你说。”她将父亲拉过来,小声问“二叔眼看着就跟大少爷分出去了,爹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我还能有什么想法我如今在太太手底下,总不能叫太太分家出去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春瑛想了想,“我是想问,如果有另一户官宦人家主人很好相处的,要是侯爷打算送几个人过去,而你又有可能当上大管家或体面的大管事的话你想不想去”

    路有贵皱起眉头沉思,春瑛摒住气息,惴惴不安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路有贵想了好一会儿,才抬眼问“你可是在里头听到什么消息侯爷打算送仆役给别人使唤怎么就挑上了咱们家难道是那些眼红的小人作祟”

    春瑛见父亲想歪了,忙道“不是这样的,是”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不知爹有没有听说过,外书房那里有一位周少爷,是侯爷世交家的儿子,因罪入了官的,侯爷花了大力气才把人捞出来,安置在府里做个书僮”

    “这倒是听说过。”路有贵道,“那周家老爷从前常跟着他家老太爷来府里做客,我小时候还见过他和侯爷一块儿骑马玩耍呢,后来他家犯了事,我还纳闷,这周老爷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就敢冲撞皇帝我远远见过他儿子一面,好象是住在附近吧长得倒还清秀,就是不怎么跟咱们这些下人来往,听说侯爷下了死令,不许家下人等怠慢他呢一应起居饮食,都象公子哥儿似的,也有专人侍候。”顿了顿,他有些了悟地抬起头“你说的官宦人家,可是指这位少爷可他不是还在府中为奴么咱们虽是家生子,跟那些奴才的奴才比,可是强得多的”

    春瑛忙道“不是这样的,这位周少爷,家里过不久就要平反了,到时候他恢复了身份,也算是官宦人家了吧当年他家抄没时,下人都四散了,侯爷一定不会看着他独自过一穷二白的日子,所以送几房家人是免不了的,也许也会稍带房屋田地什么的,送过去的人,定会有一位被提拔为主管的,这难道不是好机会”

    “好机会”路有贵又皱了皱眉。

    “当然是好机会啦”春瑛搬起凳子坐到他身边,“爹,你想想,如今你辛苦经营着铺子,盈利也算不错了,可在侯府里,地位也不过是中等,比起那些大管事还差得远呢。即便是管着外头庄子的庄头,也比你风光,他们一年到头,也就是回府时要在主人家面前作低伏小,在外头还不是摆足了大老爷的派头你管着这么大一间铺子,论理该和他们是平起平坐的,但逢年过节聚在一处时,他们对你可有客气过三不五时跑到铺子里仗着身份夹带私拿,还要把自家亲戚小辈安插进你铺子的人是谁把铺子的前搜刮走了,就扔下烂摊子另寻肥差的人是谁亏损时躲得远远的,一见铺子赚钱了,就在背地里给你使绊子要拉你下马的人又是谁”

    路有贵不听尤可,一听就怒火噌噌噌往上冒。他活了这么大,好不容易上了位,以为能出头了,结果接受的是个空架子,当中还不知道有多少亏空,底下的伙计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只知道好吃懒做他赔上了老脸,才使唤动两三个人,幸好小女儿认得几个外地客商,又有先前胡家小哥的面子,赊了好货来,又亲自去找主顾,才把生意做起来了,慢慢地补上亏空。他做门房时都没受过的委屈,那些时日通尝了个遍却连家人都不敢告诉。辛辛苦苦做了几年,终于把绸缎铺子经营得有声有色,连侯爷过年时也把他的名字跟另两位管事一起拿出来夸了几句,他容易么当中辛酸处,不足为外人道。可眼看着他做成了气候,便有人要来抢,那起子小人就算把铺子给他们,他们也只知道弄钱他几年的心血,怎能就这样坏在小人手里

    春瑛在一旁仔细观察父亲的脸色,知道有门了,便继续劝道“侯府虽好,但家大业大的,人事也杂,爹虽然差事办得好,可惜背后没有靠山,若是那些人下了狠手要来抢爹的差事,咱们还不知会吃什么亏呢倒是这位周少爷,性情平和,又承侯府大恩,若咱们家过去侍候他,爹不用说一定是总管了他是个读书人,对经济实务、人情往来什么的,都不大擅长,到时候还要倚靠爹呢,加上咱们是侯爷所赠,他绝对会以礼相待的。他学问又好,过几年,考了科举,当了官,咱们也能跟着沾光,到时候爹再随他回侯府拜访,哪个管家敢给你脸色瞧就算是王总管,也要客客气气称你一声路总管了”

    路有贵神色间有一丝动摇,如果真有那一天,他也算是吐气扬眉了但是很快他又冷静下来“他家真能平反么我记得他老子是得罪了先帝爷,才坏了事的。如今这位皇上不是总叫人要孝顺父母什么的他真会免了周老爷的罪”

    “这个嘛”春瑛想了想,“我听说当年他家犯事,是被亲戚连累的,当时获罪的还有好几家呢,如今那些人都平反了,他家想必也不难。告诉我消息的人,若没有把握,也不会说这个话,如今只是等结果出来罢了。”

    路有贵低头想了想,又问“你说侯爷会送他房屋田地想必不会多吧连东府那头的产业,侯爷也存了私心呢,更何况这周少爷只是他的世侄我看顶多就是帮衬一把”

    春瑛笑道“自然只是帮衬一把,人家周少爷是个有志气的,还想着要靠自己的本事重振家业呢,不会处处靠侯爷。侯爷送房屋田地,不过是想让周少爷有地方住,在中举之前不愁生活,但不可能让他就此大富大贵的。有句俗话怎么说来着升米恩,斗米仇”说罢,她忽然有些担心,父亲会不会因为周家钱少就心生嫌弃忙又继续补充道“其实主人家钱财多少,倒在其次,只要他饿不着我们,能让我们过得舒心,也就行了。爹自从管了那个铺子,咱们家也只是稍稍富裕一些,可没因此发了财。只要以后还能维持这样的生活,主人家钱少一点,产业少一点,也没什么要紧吧横竖有爹在,也饿不着大家,最要紧的是以后再不用整日担心被人算计”

    路有贵捻着胡须笑了笑,也有几分得意,但理智还是让他说出了这番话“听起来虽然不错,但谁也不知道事情是否真会如此。若那周家平反不了呢若侯爷不送财物产业呢若那周少爷一直没考上举人呢”

    春瑛张张嘴,小声道“总要等到他家平反,侯爷才会送人呢,产业之类的,好象三少爷也这么提过而且周少爷学问真的很好,我听三少爷说过的而且他在刑律方面很擅长”

    路有贵摇摇头“即便这些都能成事,万一他当了官,家里却一直受穷呢这也是不成的”他正色盯着女儿,“就算不会受人算计,爹也不希望你娘和你们姐弟俩受穷。留在侯府里,即便时不时受些气,吃穿却是不愁的。那些小人伎俩有什么好怕的侯爷和太太都知道我能干,不会叫那些人得逞的”

    “可是爹不会很委屈吗”春瑛有些不甘心,“那些当主子的,心情想法随时都会变的,谁也不知道他明天会不会打我们板子不然就是胡乱决定我们的人生”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些,“爹,我不怕受穷,因为钱没了总能赚回来。可是我们的身份决定了,有很多事不由得我们做主。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我说赎身脱籍的话,我也不会再劝你。可是,选一位脾气温和善良的主人,难道不是更有保障吗爹又不是贪财的人,何况家里的钱也不少了,我们不会吃亏的”顿了顿,决定再加一把火“而且小虎如今在学堂成绩平平,先生也不大中用。周少爷就很有学问,又有耐心,侯爷指派过去侍候他的小厮,才跟了他三年,就能自己看书了,可见他很会教人。咱们叫小虎跟他学几年,将来的学问一定不差”

    路有贵又动摇了,给儿子找个好先生,是他现在最大的愿望,但是他一旦换了主家,现在手上的铺子就不再是他管了,辛苦了这些年,好不容易生意越做越好,在京城中已小有名声,这时候放弃,他怎能甘心而且这还不是主人家决定的,要他自己放弃,不是太傻了吗

    儿子的功课,也不一定要请那位周少爷来教,只有出得起学费,外头的好先生还是有的。

    他想了又想,叹了口气,柔声对女儿道“春儿呀,爹知道你是见爹在外头受气,才有了这个念头,但爹真的不要紧如今铺子里生意还好,伙计们也都服管,侯爷太太都知道爹的才干,别人再眼红,也动不了爹。爹年纪大了,祖祖辈辈都在这府里当差,爹也不想走,何况这绸缎铺子是爹的心血,就这样抛下,着实舍不得。如今你姐姐嫁了个好人家,生儿育女,爹只望你也能嫁得如意,再让你弟弟得个好差事,平平安安娶妻生子,也就没别的期望了。咱还是不动窝了吧”

    春瑛睁大了眼,万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心思劝了这么久,父亲居然丝毫不为所动“这为什么呀爹,铺子再好也不是咱们的,明知道人人都在眼红,咱还把着不放,不是给人借口害你么而且你就算去了周家,也不会吃亏呀虽说侯府体面,可如今府里没有正经进士出身的官儿,连侯爷也只是在兵部挂职,将来周少爷考中了进士,就算没侯府那么有钱,说起身份,那也是不差的”咬咬唇,她有些委屈“我可不是为了自己脱籍什么的,只是担心你会被人欺负,还有弟弟,过两年也该进府侍候了,当小厮的男孩儿就没几个是没挨过打的周少爷至少不会欺负你们”

    路有贵放缓了神色,微笑着轻拍她的头“好了好了,爹知道你是为了家里着想。不过这事儿”他犹豫了一下,“这样好了,先等那位周少爷平反了再说,如何到时候我再打听一下,看他的学问是不是真的很好,若是真的好,定能中举的,咱再考虑这事儿,你看如何”

    春瑛察觉到父亲分明是在敷衍,不由得泄了气。周家情况未明,的确是冒险了一点,但只要平反成功,他家就有希望了要是等到周念中了举再投靠过去,也太晚了吧

    然而,父亲的想法也不能忽略他这几年在绸缎铺花了很多心思,叫他放弃,好象也挺不厚道的,就象是因为担心竞争太大,风险太大,便突然叫人放弃一份高薪高福利的好工作似的。男人嘛,事业心还是很重的,何况自家老爹活了这么大,也就是这份工作干得最有成就感。

    可是周念那边诚意拳拳,又是她主动提出来的他家那个放出去的家人也不知道怎样了,以他的性格,一定要有一位老实能干的管家帮衬着才行,自家老爹要是能过去,便是双赢,再说自己的赎身计划还要靠周念帮忙呢

    春瑛只觉得左右为难。

    她没法说服父亲,又不知道怎么回复周念,只觉得头痛非常。

    没能从父亲那里得到满意的回答,春瑛心中惴惴的,一直不敢去告诉周念,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也许过些时候父亲会改变想法也许等周念家里平反的判决下来,父亲会稍微有些动心

    春瑛盯着眼前桌面上的杯子,头疼地闭上双眼。今天二少爷李敞要出门拜访从前的老师,请他指点几篇作文,至少要到晚饭前才回来。侯爷也带着几个清客出门访友去了。这是近日难得的好机会,她可以放心去见周念,可是父亲那边还没点头呢,她要怎么跟人说

    如果不去,又担心以后未必会有这么好的机会见周念,而且一直拖着不给答复,也有些不够厚道

    春瑛正纠结间,十儿进来了“在发什么呆小姐叫你呢。”边说边拿过杯子喝了一口茶,咂巴咂巴嘴“杏红那丫头,怎么就生就一副牛脾气我说了半日,都快渴死了,她只是嘴上应着,实际上根本没听进去我总算知道你先前为何总是生闷气了”说罢一屁股坐下来,伸手拿壶倒茶,忽然发现杯子外壁颜色有些不妥,便碰了碰春瑛“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怎么觉着这豆青釉的杯子颜色有些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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