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冷的凉水从头淋下,我竭力睁眼,发现自己如濒死的幼兽蜷缩在地
缓缓抬眼,只见一群家丁手持长棍短棒,怯生生地看着我。
这究竟是怎么了
玄孝慈拨开众人,来到面前,厉声咆哮道,“给我打,往死里打,直到将腹中的孽种打下来为止”
瞢瞢惊问,“你说什么”
不由分说,扬手就是一掌,“贱人,你还在装蒜”
“姐姐,大喜啊”万恶的声音响起,明祺扭着纤腰而来,故作娇柔地笑道,“方才你昏过去了,请来大夫诊脉,说你有了身孕”
这探手轻轻抚上小腹,浑身战栗不止,“不会的,一定不会”
孩子永琰的孩子与永琰血脉相通,骨肉相连的孩子
绝不能留下这个孩子,我扑倒在地,大笑失声,“动手,快动手,要打就快打”
在场所有人瞠目愣住,半晌之后,玄孝慈推了推家丁,疾呼一声,“她自己都在寻死,你们还怕些什么”
“不要啊”影竹跪在身前,意图拦住当空而下的棍棒,悲泣道,“大少奶奶全心全意为玄氏一族,你们不能这般待她”
“丫头,让开”勉力撑起身子推她,几乎是在苦苦哀求,“这孩子不能留”
心已死,仇已报,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了,我艰难地阖上双眼,等待棍棒降临的一刻。
“啪”闷响入耳,竟不觉疼痛,身子一暖,有温热的液体溅落
他是何人,我戚然相望,泪水盛满眼底,“烈昊,是你”
额上一片血红,是他帮我挡下了棍棒,一双大手将我搀起,“苹,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死”
玄孝慈一把夺过木棒,狠狠打在烈昊的腿上,冷声恨道,“太好了,居然赶回来送死,又多了一个人为玄子儒陪葬”
“住手”二夫人一身素服,疾奔进来,指着玄孝慈斥骂,“世上怎会有你这种狼心狗肺之人,你的所作所为无非是为了玄家的财产,我与烈昊什么都不要,全部都给你”说着扶住烈昊转身就走
沉默许久之后,我终于幽幽开口,“你是求财,对么”
玄孝慈横眉看我,满脸不屑,“你想说什么”
“休了我”怕他没听清,再次提高声音道,“我让你休了我”
眼中掠过一丝错愕之色,他冷冷笑道,“给我一个理由”
从未如此平静过,寥寥数语,气若游丝,“明祺与紫茵,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你不需要我,从头至尾都不曾需要我你要的是玄家财产,你要的是房契地契,我用这两样换一纸休书”
“来人,取药来”明祺的丫头捧上一盏浓黑的汤药,玄孝慈笑着睨我,“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你喝了这盏药,我立马写休书”
我凄然而笑,“好,答应你,希望你能言而有信”
抬起手掌,缓缓相击,他主动与我击掌为誓。
药盏从手中滑落,清脆作响,玄孝慈从袖中抽出一份文书,狠狠掷在我脸上,大声念道,“郑苹,因其失德,故立此休书休之,此后各自婚嫁,永无争执,恐后无凭,自愿立此文约为照”
嫣然而笑,徐徐俯身拾起休书,咬破食指盖上鲜红的手印,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掖在袖中。
影竹上来搀扶,我重重推开她,踉跄而去。
见我离开,玄孝慈追问一句,“房契地契呢”
这太可悲了――人为财死,由始至终,他最在乎就是财产
从贴身衣物中取出染有老爷鲜血的文书,随手扔在地上,轻蔑笑道,“从此往后,你我再无任何瓜葛,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很痛,痛彻心扉,扶着墙角挪动着身子,每行一步如在刀刃上跳舞。
终于成为自由之身,可以扬眉吐气地踏出那扇厚重的大门,我微微挺直脊背,笑意盎然。
“大少奶奶”影竹追了出来,将翔龙玉珏置在我掌心,“您的玉”
唇角牵起一抹惨笑,反手握住她的手,“我不再是什么大少奶奶,这玉珏你留着”
豆大的汗珠滑落,身子一颤,几乎跌跪在地,她扶住我,惊声道,“那盏药”
忍着痛,噙着泪,莞尔笑道,“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用衣袖为我拭去额上冷汗,小丫头攥紧我的手指,坚信道,“您一定不会有事”
扶着我,当街拦住一辆送货的马车,她压低声音说了什么,车夫垂眸打量一眼,抬手道,“上来”
倚着车壁,回首相望,玄府那高悬的门匾似乎摇摇欲坠,我轻笑出声,“江宁玄氏,家破人亡,所有一切都在凄风冷雨之中湮没了,消失殆尽了”
山路崎岖,一路颠簸,五脏六腑仿佛都已散开。
古木幽幽,金顶璀璨,马车在天宝山的静心寺前停下。
山门大开,小沙弥拾阶而下,双手合十,“小师妹,您这是”
影竹急迫嚷道,“我要见净空法师”
小沙弥面露难色,“师尊游学未归。”
揽住我的腰,影竹哑然泣道,“她病得很严重,需要”
小沙弥二话没说,转身引路,“您快去请玄空法师,他在禅房晚课”
血,一滴一滴溅落石阶,锥心刺骨的疼痛铺天盖地涌来。
我已说不出话,哀哀望向影竹,“是不是不行了”
“不会的,您会好起来的”
影竹径直闯入禅房,匍匐在地,不住叩首,“玄空法师,快些救她”
白发白须的老者惊声问道,“倩儿,你怎么回来了”
“求您快些救她”
老法师敛衣起身,将我扶到榻上,握了握手腕,按住主脉,垂眸思量随即捋了捋花白长须,淡然道,“尚好,胎儿没事,吃两丸保命丹,喝两副草药止血就好”
影竹难以置信地摇头,“是么,可是她疼得厉害啊”
老法师笑了,“傻丫头,干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要就不回来,一回来准会惹上是非,还不去将东院的禅房收拾出来,让她住下,好生休养着”
东院禅房内,我躺在木床上,浑身抽搐,冷汗涔涔。
影竹用热水绞了帕子,敷在额头上,劝慰道,“药马上就好。”
双唇翕动,颤颤泣道,“我该如何谢你”
青烟袅袅,罐中草药散发着奇异的暗香,影竹一边看着炉火,一边低低轻语,“只要您能够平平安安地活着,就是最好的感谢”
艰难侧身,望着暖意融融的炉火,茫然一句,“你是何人”
她温婉而笑,“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这”一时怔住,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当我是您的小丫头影竹,好么”她起身将罐里的草药滤进陶碗,双手恭敬地呈上,“这里的住持玄空法师是我的干爷爷,你尽管放心住下,有我陪着,您与孩子一定没事”
“谢谢”捧着药碗,泪如雨下,声音哽咽,“你待我太好,今生无以为报”
她笑了,抬手为我抹去泪水,“您是有福之人,苦尽甘来,一切都会好的。”
休养了几日,身子渐渐恢复,可以缓缓下床走动,立在窗边,聆听暮鼓声声,轻轻抚着小腹,自语喃喃,“孩子,不知是幸福,还是苦命,你终究还是没有离开我”
门响,有人推门而入,我转身相望,随即道了万福,“苹见过住持大师。”
玄空法师双手合十,温言笑道,“老衲只是过来看看,听闻你原是江宁织造府上的大少奶奶,倩儿承蒙关照,给你添麻烦了。”
“往事已是过眼云烟影竹懂事乖巧,三番四次救我于水火,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法师微微阖眼,哀声长叹,“那孩子聪慧伶俐,就是命苦了些,无依无靠”
影竹蹑手蹑脚地进来,猛然跳到他身后,大叫一声,“干爷爷,您又在说我的坏话”
老法师一怔,才回过神来,顺手揪过丫头的耳朵,嗔怒道,“瞧着孩子,将老朽的魂魄都吓飞了”
显出小女儿的娇媚之态,影竹扯了扯他的白须,窃窃而笑,“谁让您说我的坏话呢”
三人相视,哈哈大笑,笑着笑着,我鼻尖酸涩,眼前氤氲,过惯了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日子,心中满是感触――原来生活也可以这么美好,充满欢笑
风疾叶落,转眼已入九月,天气渐渐寒凉,影竹与我还穿着单衣,是时候该添些衣物了,可惜我净身出户,手中亦无银两傍身,又何来余钱买布裁衣呢
倚坐树下,思绪万千,淡紫色的花瓣随风轻旋飘落,停驻在掌心,小心翼翼拈起,细细端详,轻嗅淡淡芳香,忽而嫣然一笑,喃喃自语,“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一切草木皆有情意,虽已是残花枯叶,终究还是舍不得悄然离去,要来与我告别”
“茶来了,喝点暖暖身子”端着茶盘,影竹袅袅而来,将紫砂壶、青瓷碟摆在面前小几上。
接过影竹递来的茶盏,捧在掌心,暖暖的,浅抿小口,唇齿留香,我笑道,“这茶好香,似乎是齐云瓜片。”
“嘘”她贼眉鼠眼的四下张望,“您真识货,这是干爷爷的珍藏,顺手借来试喝一番,千万别吱声,否则”
我勾唇一笑,追问道,“否则如何”
她一本正经道,“否则人耳朵变猪耳朵”
话音未落,我便掩口大笑,“真是鬼丫头”
见我抱紧双臂,蜷缩在藤椅上,影竹心疼道,“是不是很冷,您还是进屋歇着。”
“我”张口结舌,很难启齿,顿了半晌,悄声一句,“我想出去找份活计。”
“怎么,是吃的不好么,还是”她蹙了蹙眉,冲口而出,“您需要什么只管吩咐我”
“你误会了,吃寺里的,住寺里的,我已经心满意足”微微低眸,盯住双手愣愣发呆,“人生长路漫漫,如若长久一直这样下去,我心有不安,还是自食其力的好”
她凝思片刻,恍然大悟,“不如这样,您帮寺里绣点经幡佛像,我让干爷爷给您算工钱。”
“好”我莞尔道,“工钱可以不要,只要有事情做就好”
真是巧极了,玄空法师欲绣一幅释迦布施像,影竹提及我的意愿,他欣然答应并亲自送来黄锦红缎,金丝银线,绣架竹绷。
眼瞅着满桌绣料彩线,我却犯了难,许久未动手,不知绣艺生疏与否,若是盲目下手,似乎有些仓促冒险,还是先想想再说
随手取来纸笔,伏在案上,一笔一画,或轻或重地勾勒,轻声唤来影竹,“你看,这像释迦牟尼么”
她细细端详,委婉而笑,“这,好像走样了。”
我讪讪而笑,“是啊,我也这么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实在想不起来了。”
丫头抿唇一笑,“咱们去藏经阁瞧瞧,借几幅佛像图参研参研,如何”
“甚好。”说着便行动开来,她去找玄空法师取钥匙,我径直去藏经阁等候。
行在殿阁之间,一抹少见的木兰色跃入眼底,寺内众人皆穿着青灰僧衣,那人一定不是寺中之人。
好奇心作祟,一路悄悄跟着,那人一身阔袖海青,飘然似仙。
远远观之,背影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来到藏经阁前,那人驻足探视一番,见四下无人,推开虚掩的木门,闪身而入
天啊心头一紧,难道他是窃贼,觊觎寺中经书,前来偷盗
思来想去半晌――这这该如何是好
不知何处而来的勇气,竟鬼使神差地抬步跟了进去。
阁内静谧无声,我的心砰砰直跳,早已悬在嗓子眼,小心谨慎地打量着一切,除了一排排经柜、一卷卷的经书之外,再无其他,那人仿佛凭空消失
难道是幻觉,还是
吱呀门响,我战战兢兢回首,只见影竹疾步进来,晃了晃手中的钥匙,“怎么没锁门”
长吁一声,“原来是你,差点吓死我”
见我面色苍白,她关切道,“您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适”
勉强笑了,“我还好,快找佛像图。”
与她分头找寻,抬眸望向柜架高处,隐隐约约置着几卷画轴,心中大喜,抬手欲取,那架子太高,无论如何抬手踮足都够不着,试了几次,终于败下阵来。
正踌躇之中,兀然瞥见柜边靠着一架高梯,顿时有了主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梯子挪到柜架前,攀梯而上,登临高处
“成道像,说法像,降生像,涅像”拂袖拭去灰尘,一卷卷顺着封笺看去,欣喜若狂道,“终于找到了――释迦布施像”
乐极生悲,往往如此――立足不稳,梯子晃了晃,摇摇欲坠向后倒去
“啊”惊声尖叫,单手捂紧小腹,电光火石之刻,我想要保护的居然是那可怜的小生命。
说时迟,那时快,一袭黑影擦身掠过,腰间蓦地一紧,被人用力揽住,不由顺势轻盈腾起,飘逸飞旋,沉稳落地还未等回过神,那人猛然将高梯一蹬,梯子与经柜向另一边轰然倾倒
一阵尘烟腾起,我失魂落魄回首,愕然相望,颤声道,“是你”
瞥见经柜坍塌倾倒,影竹快步而来,万分紧张道,“您还好么,摔伤了么”
拂去身上的浮灰,漫不经心回答,“我没事”
那人负手而立,清逸洒脱,语声柔柔,似石上冰泉,“郑苹,我说会再见的,果然又见到了”
他是
静如止水的心境早已泛起波澜,眼睛死死盯住那双澄澈清亮的明眸,竭尽全力回忆――真是他么,似又不是,很难将眼前一袭木兰海青的翩然公子视作那日马马虎虎的小太监。
愣了许久,我嫣然一笑,“回首遇故人,原来是你――小奕子”
听闻声响,玄空法师颤颤而至,见四处狼籍,经书翻倒,散落一地,合掌念叨,“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影竹嗔怒道,“干爷爷,这全都怪您,将画轴堆得那么高,差点伤到人”
我止住小丫头的话语,慌忙俯下身子清理,“大师,真是抱歉,是苹造次了。”
小奕子探手将我扶起,“不关她们的事,是我蹬倒经柜架梯的。”
众人抢着认错,玄空法师乐呵呵笑了,“罢了,这藏经阁也该打扫了,你们都出去,老衲让徒儿们前来收拾残局”
仿佛解脱一般,影竹急急搀着我出门,我陡然想起那卷布施像,“那画”
玄空法师抬手一挥,直直指向小奕子,笑叹道,“有他在,你便不需任何卷轴做蓝本了”
出了藏经阁,漫步在寺院中,我笑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几乎是同时,他开口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小丫头听了,扑哧一笑,扬眉打量他,又看了看我,“心有灵犀,难得如此有默契,二人竟异口同声相问”
“我”
“我”
二人亦是同声相答,我窘得满脸通红,双颊隐隐发烫,讪讪而笑,“你先说”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长久待在宫中太没意思,不如出来透透气,游学四方,悟道参佛。”
我愕然不已,一字一句顿道,“你是小太监,居然可以随意出宫,这”
“小太监”影竹惊问一句,捂嘴笑着躲在我身后,窃窃私语,“难得一表人才,气度不凡,竟是个小”
“嘘”冷冷瞥她一眼,蹙了眉头,“你太失礼了”
一抹淡然的微笑凝在唇角,小奕子自嘲道,“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并肩伫立庭苑之中,两人皆不说话,他静静地注视着我,而我却将眸光探向天际间的流云
沉寂了许久,小奕子陡然发问,“你取那卷佛像有何用处”
我答非所问道,“很抱歉,影竹历来心直口快,不是有心冒犯你”
嗓音低且柔,他笑叹一句,“真的无需介怀。”
“谢谢你”右手不自主搭上小腹,缓缓摩挲,温婉而笑,“多谢几次三番相救。”
愣了片刻,他轻声笑了,“为了郑苹,就算拼死救上千万次也值得”
这话一股暖流在心底悄悄蔓延
我有些紧张,低低垂首,语无伦次,“你喝盏茶,如何”
不等他作答,带着影竹匆匆离去,小奕子怔了怔,随即跟上我的足步
幽幽梵香缭绕,袅袅水汽腾起。
沸水刚煮好,滚着轻微细浪,端起陶罐注水,盏中的秋实白菊上下飞舞激荡,宛若莹雪一朵朵绽放。
双手捧着茶盏递给小奕子,“我这儿只有白菊,还请将就一下。”
嗅着清馨,浅抿小口,他笑了,“冬苗春叶,夏蕊秋花,白菊受日月之精华,吸四时之灵气,甚好”
我抬眸淡淡一笑,面色宛若桃花,称赞道,“没想到你也懂茶”
相视一笑,我转身去端茶点,小奕子凝眸思了很久,低了声气,“懂茶不算什么,最重要是懂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手腕猛地一抖,瓷碟落地,跌得粉碎
“苹,你还好么”他快步而至,攥住我的手,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审视查看,语声灼灼,“伤到没有”
尴尬万分,倏地将指尖从他的掌心抽出,“我没事”
他讪讪而笑,不由退后两步,怯生说道,“我怕你会受伤”
气氛一时冷到冰点,他不再说话,只是愣愣看着我。
想了想,立马转了话题,指着案上的佛像图,“帮我看看画,好么”
缓步来到案前,摊开那卷走形的释迦,极为不好意思,“苹拙笔,让你见笑了。”
小奕子上前,看得仔细,勾唇颇为风趣道,“难得有如此心宽体胖的释迦牟尼佛,我帮你重画一卷做蓝本。”
麻利地挽起衣袖,铺开上等的宣州青檀纸,用青石书好,掀开砚盒,加入少许温水,轻缓研墨
见他这般驾轻就熟,我抿嘴一笑,“看不出来,你还是行家”
清澈的眸子耀着熠熠华光,他凝神静气思索片刻,提起紫毫随手在纸上轻轻勾勒,自谑道,“从前拜过师傅,许久未画,不知是否会辱没师门”
笔走龙蛇,线条流畅――画中释迦头顶青螺结,身着红袈裟,左手下垂结与愿印,右手屈臂上伸结施无畏印,面部圆润,神态安详而肃穆,极具飘逸之感
目不转睛地盯着佛像图,我怔怔出神,过了半晌,才幽幽说道,“你,太谦虚了”
小奕子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的怅然一笑,“小时候,身边的公公们不是让我学琴棋书画,就是逼我习骑射武功,有句话经常挂在他们嘴边――不指望你能为官为宰,只希望你能保住小命既是与命运相关相连,也就丝毫没有办法改变,我对他们言听计从,学了许多无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