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姨的后背被她擂得成了柿饼一样,心酸的呵她“傻,你肚里有小小少爷,谁会让你死啊别胡思乱想,你啊”
“小小少爷”郑苹突然恐惧的睁着大眼睛,直立起身子,向后退,一直摇头“我不要他,我不要这个恶魔的孩子,我不要生下一个魔鬼。我不要他,我不要他”
她疯狂的把肚子向着墙边的石柱子上撞,像一头疯驴子,“嘭”的一声撞进玄烈昊的心窝,那一撞,是真真实实的玉石俱焚。他痛得皱眉,撑着她的肩膀“郑苹,你再疯”
“我疯都不行吗我连疯的自由都没有吗玄烈昊我杀不了你,杀不了我自己,我连杀这孽种的自由都没有吗我要杀了这孽种”
“够了,什么孽种”他把她往怀里扯,她的力量却大得出奇,又踹又踢,身体里那一股怨气化为愤怒,似乎想摧毁这不堪的一切,她挣脱不开他的怀抱,便更是无助,呜咽痛哭。
为什么不可以不能反抗、不能逃避、无法躲开,她是那只任他宰割的小羔羊,却甚至剥夺了哭泣挣扎的权利。
就连灵魂都被他曾经的伪装来谋夺玄烈昊,到底为什么你要如此待我
她哭得累了,气若游丝,终于明白反抗只是徒劳。即使她能逃过今天,也逃不过明日,还有玮庭,还有更多的人。
“玄烈昊,我签字。我去做流产,捐肾,我会很乖很听话,任你摆布。然后,请你给我自由”
他的呼吸很促很沉,一丝阴霾缠上他的脸“什么是你想要的自由啊”他在后紧紧的捏着她的下巴,眼里有黑潮汹涌“蒋玮庭,是你要的自由”
“只要身边没有你,就是自由”她微叹,唇边却溢出冷笑,人忽然就变得安静,眼神平和“妈妈从前教过我,如果厄运不可战胜,那就试着妥协和接受。那时候,我不明白。今天,我明白了。”
她分开他在腰间缠绕的手指,望着树顶斑驳落下的阳光“光明,其实一点点就够了。太耀眼的话,也会迷路。我想,即使是瞎子也要摸黑上路。玄烈昊,我给你想要的东西,你放开我。”
他逆光站立,眉目森冷“如果,我不放开呢”
“玄烈昊”她尖尖的吼“你是真的要把我逼疯是不是”
“疯吧,始终还是我的女人。”
“你有病。”她拍开他抚到脸颊的手指,他幽蓝眼波里涌动的暗影让她非常的慌张,她向后退“我不和你闹,明天我就去做人流”
“你敢”他微哼,把她捉到怀里,一直挣扎的她却没有动静,一双眼睛瞪大,嘴唇颤抖着“他,他”
“又怎么了疯疯癫癫的。”他皱眉想拉她的手,她凝住眸子,长睫毛上沾着一滴泪“他,他踢我”
“啊”
“他刚才踢我了。”她终于呜呜的哭出来“他生气了。我说不要他,玄烈昊,他是不是听到了他听到我说我要杀了这孽种”
他们的孩子,会动,会调皮的踢脚翻跟头了
任玄烈昊一生自命镇定冷血,也觉得眼前的光晕剧烈的摇了两摇,美丽的女人既悲伤又柔情,抚着孕育着小生命的小腹,喃喃自责“宝宝,对不起,对不起”
他把她拉到怀里来,闭眼闻到她发丝上的芳香,像在梦呓“郑苹,我们试一试。”
“啊”
“试着一起活下去,我们三个。”
三个一起活下去头顶的斑驳树影,突然幻化出五彩的颜色。
“试着一起活下去,我们三个。”
郑苹反应过来时,脑袋仍似有无数星星在眨眼。她木木的问“你说什么”
玄烈昊似是终于下了艰难的决定,因此长吁了一口气,流露难得的调皮“好话不重复。”
“我,不相信。”她的手颤抖着被他拢在怀里,他似是有些恼,哼道“不信就不信。”
“可是”她话没说完,却感觉身体失去支撑,像飘浮在空气中,双脚离地挂在他的手臂上晃晃荡荡,耳边是他三分恼火的声音“人瘦了一半,居然还敢不吃饭”
她无法掩饰心情的跳跃,即使心底里犹豫惶恐,不敢置信。但是,金色阳光照着他的脸,她能清楚的看清他眼眸子里的柔和波光,能仔细的辨认到他唇边的迷人笑意。
他是那个人,那个人名字叫高烈天。在阳光明媚的午后,把一脸泪痕的她抱回家。
这样双脚离地的被他抱着,感受到他双臂的力量,听到他自如的脚步声,还有胸前与她的节奏一样明快欢腾的心跳和呼吸。
如像4个月前那一天,他对她说一见钟情
明知道不值得去相信,她还是固执的把头埋进他的心窝。有些话,明知是谎言,也渴望能再听一次。似乎这样,就能有一个自欺的理由,就能多一分幸福的希望。
她曾经醉在这样的甜言蜜语中,历经3个月才醒来,如今,只这淡淡一句,她却还是愿意继续沉迷。
眼里有泪影迷蒙,他抱着她坐到厅中沙发上,有点无奈,有点宠爱“骂你,你会哭,说好听的,也哭,唉”
“下次要偷情之前,请先清场或是拉上幕布。我怕,我和你亲着亲着,你的小柔柔就香消玉殒了。”郑苹很怜爱的捧着玄烈昊的脸,肆无忌惮的以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以最近的姿态凝视他灰暗的眸子,那黑得深沉的瞳仁里,映着她自己戏谑而悲伤的脸“玄烈昊,你要如何,三个人活下去”
一刻钟之前,只因他一句伪善的话,她就相信,他真的想要与她一起活下去。
她想活着已是很难,更何况还是与他一起活着
哈哈哈郑苹,你还能更愚蠢一点吗
玄烈昊瞟了一眼在门廓处捂着嘴巴,安静的饮泣的郑小柔。她破碎却又安静,即使被刚才的一幕伤得彻底,却仍旧善良的不敢放声痛哭,怕惊扰了他的美好。
他微叹,伸手把郑苹推远了一点“何姨,带郑小姐回小楼。”
站在小楼的露台,看着大屋二楼卧室的窗帘被拉上,郑苹唇边咧开苦笑,侧靠着栏杆边缘“何姨,我很笨对吗明明知道,玄烈昊是这样的人,明明知道,他是这么爱郑小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