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黑夜中奔跑,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被撕破的不整衣裳、踉跄的脚步,形容狼狈,心,更是狼狈。
一心所爱的未婚夫,居然骂自己是婊子、贱人。
的确很脏。
夜风吹干她的眼泪,又冷又涩。
这时,身上电话响起。
颤抖着摸出电话,她放在耳边,眼神凄然。
“喂”委屈的嗓音带着哽咽,她孤苦无援地抓着被撕破的胸襟,单薄的身子在风中颤抖。
“然安曦儿,是我呀”
怯弱的男声,带着激动的颤抖,从电话那头传来。
“安曦儿,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不接,现在总算是接了”
不由自主的抽泣声透过电话线传到那一头。
“你怎么了”李天琪的声音,陡然紧张起来。
“没什么。”安曦儿抹去眼泪,嗓音微哑里透着委屈。
“”
“你在哪里”紧急的声音。
“你就在那儿别动,我现在就过去”
极度紧急担忧的声音,李天琪焦躁地看一眼车窗外,还好,与她所说的地方不远。
开着奥迪的速度加快,迅速朝着前方驶去
“安曦儿”
站在路边的安曦儿蓦然抬头,循声望去,李天琪甩上车门,正匆匆忙忙朝她奔去
“安小姐,你怎么了”瞧见她身上破损的衣裳,他不由地抓上她手臂,眼睛猝然瞪大。
安曦儿别开目光,不语。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李天琪松开手,然而面上更焦急了,差点在原地团团打转。
紧张地瞧着她别过的脸,那么纯美的一张脸,眼角有动人的泪渍。
他低下头,解开外套心疼地披在她身上,用更心疼的语气道“安小姐,别伤心了。快先上车。”
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看着安曦儿上车,这斯文的男子才坐上驾驶位。
身为副市长独子,李天琪的家自是豪华宽敞。
安曦儿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蹙眉不语。
李天琪在她左右,端茶倒水,小心翼翼。既想接近、关心她,又生怕太唐突会冒犯了她。
“安小姐”将凉掉一些的水端到安曦儿跟前,他弯着腰,谨慎地看着她,小声道“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他说着,尽管已尽量让自己表现地不那么明显,可眸光还是暴露了内心的紧张不安。
安曦儿捧过水杯,温水熨着手心,有种温暖的感觉。
“没什么,只是受了点惊吓。”
“是谁让安小姐受的惊吓”李天琪赶紧问,直起身子。他再不爱惹事这次也要让人收拾那人
安曦儿心头更暖,摸着杯身,低声道“没事儿了,只是虚惊一场,误会而已。”
“”
李天琪还想说什么,看着安曦儿低垂的微微颤抖的纤长睫毛,知道她不想说话他闭了嘴,心中却更是心疼怜惜。
这样安静美好的女子,是让人珍惜都珍惜不来的,谁会这么惨无人道地去欺负她
“那、那安小姐,你一会儿洗个澡,早点休息吧。我住最东面的屋子,不会打扰你的”
铃声响了,嘀嘀哒哒
那时天还未亮。
安曦儿伸手摸过床头手机,按了接听键,眼都未睁开。
“喂,然然是我呀”
安曦儿蓦然直起身子,圆睁的水眸中晃过一抹惊喜“斐纹,是你吗”
她最好的朋友,斐纹。不是正在巴黎吗
“当然是我了”得意的声音,带着安曦儿所熟悉的自信与骄傲“然然你婚礼准备地怎么样”
“”
“我和施天赐的婚礼取消了。”
炸弹般的声音从电话中轰炸而来“不是吧安大美女,要知道为了你的婚礼我可是专程从法国赶回来的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有其他女人了,不爱我了”
“不可能的,安大美女,哪个男人会甩你”
“我说的是真的”安曦儿的声音越来越弱。
“你等着,我马上赶回去”
“安小姐,这是我前几天买的衣裳,是送给我妈的”李天琪站在安曦儿窗前,低垂着眼帘,生怕亵渎了她。
担心她嫌衣服老,他迅又补充“是新衣服,不过安小姐若觉得太老的话我现在就去给你买新的”
说着转身就要出门
“不用了。”
安曦儿轻声唤住他,接过衣服,柔和道“这件就很漂亮。”
难得他心思如此细腻,会想到她衣服破了要换新的。一会儿她还要出门见斐纹呢
“真的吗”李天琪很开心,可还是有些愧疚“主要是我这儿没有女生衣服”
“真的很漂亮。”安曦儿安慰他,看着他歉意地微笑。
她很感动,他对她的关心,对她的细心。而她,前段时间因生气根本连他的电话都不接。
李天琪终于抬起头来,触到安曦儿柔和的目光,眼眸里不由流出一股愉悦。
“嗯。”他赶紧点头。
“我要去见一个朋友。”
“好,那我送你。”
李天琪将安曦儿放下就走人了。
哈根达斯店前
一个戴着宽檐帽,一头金黄色长卷烫发的秀丽少女站在门前来回张望着。突然目光一顿,大力朝安曦儿摆摆手“然然然然”
安曦儿刚上前,少女便冲上前将她热情地抱了个满怀。
哈根达斯门口,来来往往行人看着两人拥抱的开心摸样,忍不住频频回头。
没办法,谁叫两个人都那么靓。
“好久不见了,想死我了”
“我也是,好久不见你了。你在法国怎么样”斐纹松开安曦儿,秀美俏脸上灿烂表情立即由盛夏转入严冬的酷寒。
“先别问我,说说你未婚夫的事。”
店内,两人面对面而坐。
“太过分了,那个渣男,实在是太过分了”
斐纹一把将勺子插入冰淇淋里,秀眉飞至额际
听了安曦儿讲了她前段时间和施天赐的事,她差点气死
别看长相清秀温婉,她可是有名的花花公主,换起男友那是家常便饭。以她那种强势、主动的性格,素来只有她甩人的份,哪有男人敢先背叛她的
她就是看不惯安曦儿一脸逆来顺受的样子
“不行,然然,你一定要振作起来”斐纹振振手臂,一脸自信地对好友打气。
忽而,她眸光一转,暧昧气息浮上眸面“要不,你和昨晚接你那人在一起他好像对你挺不错的”
“好了,斐纹”低眸沉思的安曦儿立即抬手打断她,这个朋友太放地开了,谁都拿来开玩笑,总让她无奈。
倏尔一道风力自身畔传来
“安小姐,安小姐”
不是吧安曦儿抬眸望着赶来的李天琪,愕住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安小姐,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这是家里钥匙。若你一会儿还愿回去”他的脸有点红,“那就打车回去吧。”
安曦儿迟疑间,斐纹已倾身,一把拽过钥匙冲着李天琪粲然一笑,愣是吓他一大跳“帅哥,你放心安曦儿过会儿肯定会回去的”
李天琪回过神来,看着少女眉眼弯弯的绝对灿烂笑脸,“那我就先走了”
“好,再见,帅哥”
安曦儿呆然望着这一切,这算什么两人就这么联手把她包办了,也不征询下她的意见
“安小姐”斐纹促狭地冲安曦儿眨眨眼,“这男人蛮帅的,看上去又是那种好男人,你可要好好地把握哦”
“拿来”安曦儿俯身去夺她手中钥匙,被她手一背灵巧地躲开了。
“给你可以,不过要等一会儿哦”
对安曦儿来说,接下来的时间哪里是吃喝呀,斐纹对她说教了足有一个小时,无非在说什么,女人的命运要靠自己把握,趁年轻好好玩乐,尽情泡帅哥,对好男人千万不要错过,对渣男一定不要心软。
什么要让他声名狼藉、找不到女人、断子绝孙云云
安曦儿整个人被说得那叫一个头晕眼花。
她不会再回淳那里,施天赐那里更是去不得,更过分的是
斐纹为了让她回李天琪家,连钱都不肯借她
“好了,乖乖回帅哥家吧你一定要搞定他,亲爱的。我等着你的好消息”风情万种地将钥匙塞到安曦儿手中,性格与外表完全不搭的少女抛出个飞吻,扭身离开。
留安曦儿一个人站在路边哭笑不得。
无奈之下,她只好拿着钥匙和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钱回到李天琪家。
“安小姐,那次我在电话亭里想说的是”
法式餐厅内。
鲜花灿烂在窗台,大提琴悠扬的乐声飘荡,处处充满着法式的浪漫优雅。
安曦儿捧着茶杯的手紧了些,她的确是有些担心这个问题的。早上,继母难得主动给她打了电话,而且语气柔和地很。
说马上就要结婚了,委婉地问她和施天赐心里准备地怎么样了。
安曦儿知道,陈家想攀上施家这门亲戚以挽救破产危机。若陈丽原知道她悔婚了,还不打死她。
所以,她不敢说。
这几天李天琪对她的态度也让她明白了,他真的是很在乎她、尊重她。她因而生了些许嫁给他的念头,正试探着他的诚意。
“我是想告诉我爸,我要和你结婚。”
心中一块大石落下,安曦儿松口气。她心头最纠集的一个结,解开了
原以为那是他不想与她假结婚的借口而已,原来他是真正想和她结婚
“你知道,毕竟结婚这种大事是要事先通知父母的”
安曦儿微笑着,听他继续说下去,心头一点点暖意浮动,就像是此刻那些浮动在窗台花盆上的阳光。
“那么现在,你愿同我一起见父母吗”
这算是委婉的求婚了。
安曦儿姣美的唇角轻轻扬起,正欲开口
“然然”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然然,我来了”戴着大檐帽,外表清秀嗓音夸张的少女大幅度挥挥手,风风火火地朝着处于餐馆中央的两人走去。
天呐安曦儿头痛,眉头微不可察地暗皱一下,她居然来了
早知如此方才就不告诉她自己是要来这儿了。这几天两人没少烫电话煲,她几乎把前段所有发生的事都与这位挚友说了,除了淳的事。
他的事在她心头是一道伤。被人当契约情人,太羞辱,她实在是难以启齿。
她要把那道伤埋起来,埋到心底最深处、永不碰触。
抬头去望斐纹时不经意瞥见窗边身影,安曦儿眼角蓦地一震
握着杯子的手陡然抓紧
心瞬间跌入低谷
真是造化弄人她最想忘掉的那男人,居然就在这餐厅里
淳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照着粉白玫瑰,氲着他精致侧影。他低头独自酌饮,动作优雅到极致。
安曦儿瞳孔收锁着,紧张地目光只顾戒备地盯着他,一时撤都撤不开。
斐纹好奇地顺着她目光望去,嘴巴瞬间张成“o”型
噢卖呱哒世界上肿么会有这么精致优雅的男人
这轮廓、这气质,简直就是从上帝身边走来的男人就是给劳力士、银色劳斯莱斯做广告都绝对是绰绰有余啊
“然然,然然”斐纹坐下去时,整个人都呆傻了。
什么来搀和李天琪和安曦儿的情事,为两人发展做催化,全都忘光光了
她一门心思转到那俊帅绝伦的男人身上,整个人完全处于心不在焉状态
“然然呀你看见那个男人没实在是太帅了”盯着靠窗处的淳,斐纹倾身冲安曦儿咬耳朵,两眼大放贼光。
“你看着,我去把他搞定”
“斐”安曦儿急忙伸手去抓她的手,被她一把掰开,斐纹起身被施了魔法般朝着淳走去,那出神地、那眼睛亮地任安曦儿在身后如何焦急低唤都拦不住了。
正在喝咖啡的淳陡然意识到一道明显视线,那视线似乎同那些花痴般盯着他的赞赏目光不同
好像,带着某种寒意
婓纹双眼放光地朝着靠窗处的淳走去,心跳逐渐加快,至即将迸出胸腔
这可是她碰见的最帅气俊雅的男人了若真能搞定他,呵呵她眼前,玫瑰花雨已经从天际纷纷扬扬洒落了
在即将走到淳跟前时,她将手竖在胸前矜持地招招,露出自以为最灿烂的淑女式笑靥“嗨,帅哥”
淳轻抬起眼皮,捕捉到几米外那个戒备眼神,眸光陡然射出是她目光一颤,握着咖啡杯的手倏然收紧
他二话不说地起身
婓纹正被他那个清于溪惊艳的眼神震撼地怔立原地,右手还呆放在胸前。见那靓绝的男人起身,更是激动地、双手抓紧了,眼也不眨地盯着他,连素来不懂得矜持的神经都敏感起来
帅哥,过来快过来
en on
那气质绝佳的男子却没看见她般,堪堪擦身而过
在她紧密目光的注视下
迈步朝着餐馆中央走去。
“你怎么了”李天琪察觉出身边安曦儿不同寻常的紧张,探身关心地问。
握着咖啡杯的手、渐渐撤回,她突然起身
手腕被走来的淳扣住
婓纹和李天琪都惊愕地看着这一幕,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将安曦儿的手腕紧拉至胸前,淳优雅的薄唇紧绷出一种苍白,幽邃冷眸紧盯着她,一言不发
薄唇哆嗦了几下,他沉下脸,拽着她大步朝餐厅外走去
“安小姐”李天琪急唤一声,起身朝着两人追去
然,外面一片车来车往,汽车噪杂的轰鸣声
两边都是建筑,他们、究竟到了哪里
婓纹也追了出来,对视一眼后,两人达成默识分头行动。
出了餐厅后,淳拉着安曦儿,毫不停步地朝着胡同拐去
一路默不作声,他浑身散发的气息冰漠愤怒。
安曦儿被拽着,踉跄地跟在他身后。
“你要做什么”
好容易等淳停步,她用力往后收着手臂望着他,秀眉蹙地紧紧的。
然他未做任何回答,只是执着她的手腕,明眸透着凌厉的光牢牢凝望。
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住,安曦儿呆怔片刻。
“你究竟要做什么”稍后,她回过神来怯意又含着愤怒地冲他喊回去,水眸不住地颤动
莫名其妙契约已经结束了,他们再没有任何牵绊了
转身,慌乱地迈步要走
然腕间一紧,她回头愕然望去,淳的薄唇紧咬着,从菲薄的唇瓣间挤出几个字“说、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谁”一头雾水。
“里面的那男人。”安曦儿听到动听到极致的嗓音,却透着几分恨意。
李天琪她终于反应过来,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静“冷先生,我想,你无权干涉我的自由吧”
其实心中很是激动。他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她和谁交往关他什么事他有什么资格去管她
“我们只是假结婚、我并没有真的嫁给你。”
闻言,淳缓缓勾下头,凤翎般的睫毛掩住深邃的暗夜般的眸。
“是的,我们只是假结婚,我永远、都不会娶你的、也不能娶你。”他说着,语调里竟带着莫名的哀伤。
安曦儿看他垂着头,身上带着那种她完全不能理解的颓然与激动,目光顺着自己被按住的手腕往下移她晃晃手臂,想要脱离他的桎梏。
察觉到她的意图,淳扣着她手腕的手、渐渐地、一点点松开
安曦儿抽回手,双目惊惶地瞧着男人依旧低着头痛苦地咬着薄唇的样子,转身离开
不远处一人匆忙收起手机,在安曦儿走来前闪身拐入另一条小道。
对此安曦儿浑然不觉,低头揉揉被捏痛的手腕,继续往前走。
即将走回餐厅门口时,李天琪迎了上来
“安小姐”
他慌张地站在她面前,手足无措“你到哪儿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他、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焦灼的双目上下打量着安曦儿,这斯文的男子紧张地满头热汗。
“我没事。”
安曦儿一句话,转身背对门口站向一旁。
“我、我有话要告诉你。”
见到这样的李天琪,她突然觉得、她不能再对他有所隐瞒
“我已经、”粉唇咬了咬,秀美的眉头蹙紧,接下来的话她是如此难以启齿“和其他男人好过了”
但是,必须说下去。她不能欺骗李天琪这样好的男人。
李天琪脸上呈现片刻的呆怔。
他很痛苦,但过了片刻后还是开口,尽管唇角有些发白“所以”
“所以,我不能再跟你结婚了。我配不上你”
她说着,水眸痛苦地闭上,绝美的脸扭到一旁。
“然然”
李天琪的双手,激动地按住安曦儿的肩,“你不要这样想”
安曦儿抬头看着他,后者眼中呈现出满满的真诚与激动“我喜欢你。无论你遭遇了什么,在我心中都是最好的。所以”
他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音调也低下去,却更温柔“所以我还是很愿意娶你的。”
“”
安曦儿望着她,澄净的水眸内突然盈满眼泪。
“谢谢你,天琪。”
李天琪脸红了一下“你叫我天琪,然然,你居然叫我天琪”他的眼皮垂下,耳根微微泛红。
“你不是也叫我然然了吗”
安曦儿轻轻笑道。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也是他第一次叫她然然,以前虽然他也有几次想这么叫,但每次叫出声后就会立马改口,好像自己犯了什么大错。
李天琪捉住她的手,“我们、进去吧。还没付账,刚才老板娘都追出来了”
他只顾找安曦儿,哪里有时间停下来等老板娘啊
果不其然,两人牵着手刚走入餐厅,一穿着旗袍的中年西方女子立即跑过来,端的是一副与贵雅气质完全不符的火急火燎姿态。
“r, iss, here are you g”
李天琪和安曦儿相视一笑,彼此会意。
李天琪抬头对老板娘道“don039t orry, i ithe bi。”说着就要去掏钱
老板娘面色尴尬地推拒着他递过来的钱“never d, you eat first。”
看来他们并不是要吃霸王餐,她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一群彪悍的西方大汉赤着膀子提着菜刀、木棍出来了,闻声,老板娘立即转身,局促无比地将他们往一边推。
“nddy , that asshoe here”
“no asshoe asshoe, you are”特意压低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是相当地愤怒。
安曦儿忍不住轻声嗤笑。
李天琪叹息“幸好回来的及时。”
否则到时候被这帮人追上,就是浑身有一万张嘴也解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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