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章, 50,48小时
甘愿知道这一茬,还是高三上学期。
高三的甘愿, 仍在参加各种竞赛。
有一次竞赛是在国外,抵达酒店当晚, 就收到了洛川程的短信“宝贝儿,早点回来, 我跟二程都好想你。”
甘愿当时就纳闷了, 二程是谁没听说过洛川程有兄弟姐妹的。
不过,甘愿忙着倒时差, 便也没细问,只随意回了句“嗯。”
回去之后, 见到洛川程, 想到那条短信, 就随意问了一声“二程是谁”
洛川程笑了一下,抓起甘愿的手往下边探。
甘愿懵。
素来转得飞快、很多数学题看一眼都能知道答案的大脑那一刻彻底死机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二程是洛川程的
她当时整个人都是崩溃的,只觉得男朋友简直奇葩一朵。
他居然给某处命了名。
偏偏洛川程特得意地告诉她命名经过“幼儿园的时候,不是刚认字嘛, 一二三四什么的,我认得三字之后, 就觉得我其实该叫洛三程。三字和川字, 虽然差不多, 但一个躺着,一个站着,我是情愿躺着也不爱站着的,所以就打算把名字改成洛三程,回去跟我爷爷一说,我爷爷不让,还把我揍了一顿,骂我懒骨头。我连我自己的名字都左右不了,还挺难过的,但好在我的小大象的命名权还保留在我手里,所以被揍之后直接给它取好了名字,我叫三程,它排行老二,当然就得叫二程啊”
甘愿愈发崩溃,某人的奇葩属性从幼儿园已然暴露无遗。
洛川程看着甘愿唇角肌肉拼命抽搐,也知道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便安慰道“放心,二程的事我只告诉过你”
甘愿幽幽地想着,你丫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会让我产生心理阴影的嘛
伴随着这片心理阴影,甘愿的人生格言多加了一条防火防盗防二程。
按理说,隔了八年,她现在又跟他说得很清楚了,她大可不必这么紧张兮兮。
但人啊,是习惯性动物,很多潜意识的习惯,一旦养成,便很难改变。
甘愿跟洛川程同居了一年,为了防着不输泰迪的二程,便养成了到主卧洗个澡上个厕所都会把门反锁的习惯。
哪怕现在,她一特别开放的医学狗,这习惯仍是无法更改。
甚至到了公共场合,这种共用的更衣室,她不过是来拿洗发水、沐浴乳、毛巾、衣服去冲个澡,仍是会,信手把门反锁了。
由此可知,洛川程荼毒她有多深。
防火防盗防二程已经防成了人生惯性了。
想到那些被洛川程养出来的小习惯,甘愿便忍不住苦笑着摇摇头,不过,倒也不至于为了这种事情影响了心境。
你和一个人相处了两年,其中有一年直接住在一起,不被对方影响,怎么可能
人这一生,不就是被各种影响着长大的么家庭、师长、书籍、爱人、甚至是时代
不说别的,那条叫做“计划生育”的政策,可是塑造了一代人的。
就这样乱想着,甘愿便扯了泳帽,把头发放了下来,用手胡乱扒梳了一下,拿了根橡皮筋绑了个丸子头,又开了柜子,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拿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就传来门把拧动的声音。
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甘愿怕是其他来游泳的人要用更衣室的人,便问了一声“谁啊”
那边没做声,只拼命拧动门把手。
甘愿拿好了东西,把柜子的门阖上,就过去,把门开了。
门外,赫然站着洛川程。
难怪不说话,一吱声,就暴露了大灰狼的属性。
不过他是大灰狼不假,她可不是小红帽。
她轻笑着问道“你要用女更衣室啊”
刻意咬重了“女”字,显然充满调侃。
洛川程却认认真真地点了下头。
嗯,要用,更衣室y什么的。
甘愿笑容甜甜的“那让让,我出去,把更衣室让给你。”
洛川程立马道“你都不在里边了,我进去做什么”
甘愿这才抬眸看他
平安夜,正是北半球夜最长的时候,不过五点多,天色已然暗了下来,但泳池里人不多,很多灯都未开。
薄暗的光线里,摘了泳帽泳镜的洛川程头发微乱,那张立体又深刻的面庞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水珠,刀刃般纤薄的唇上,被咬破的那一块仍往外头渗着血丝
甘愿净身高165,站在189的洛川程面前,多少有点娇小。
她若是要看着他,就必须仰望。
而洛川程,一仰望,真绝色。
他的下巴、脖子、肩、锁骨这一截,绝对是上帝的恩赐。
面对着如此绝色,哪怕圣人都很难不动容,更何况甘愿从不是圣人。
正因为不是圣人,所以,才会被这朵盛世白莲撬动了冰山一角。
好在,那都是过去式了。
她叹了口气,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洛川程今儿个罕见地正经,半点也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吊儿郎当,他声音甚至有些清冷的味道“我想做什么你不清楚嘛”
甘愿没吱声了。
洛川程轻笑着接着道“毕竟,你那么聪明,但凡我想做点什么,哪里瞒得过你”
洛川程一直觉得,自己在甘愿面前,就是一道最简单不过的数学题,甘愿总是一眼都能看出答案。
她太聪明,也太敏锐,所以,对她,他连心机都不敢玩,连手段都不敢耍,只能直接爱。
所以,他掏心掏肺的。
哪怕,她没心没肺的。
甘愿当然知道洛川程找他做什么,无非是分手和他复合之类的,昨天在医院,他就叨叨了大半天。
甘愿这次连拒绝都懒得说,反正说了也没用,便改成劝慰“哎呀,何必呢,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你这种有钱、长得能刷脸吃饭、身材好、床上技术又特别棒的年轻男人,怎么都不缺女人,要真缺,打声招呼,我给你指个地儿,保证你满载而归。”
洛川程额角一阵抽搐。
心底快要炸了,这人怎么这样啊,怎么这样的啊,居然劝他去找别的女人
这用心,简直恶毒。
甘愿又轻笑着一脸真挚地说“我呢,现在年纪一大把了,浪都浪不动了,有了男朋友,就打算稳定下来了。你呢,要是真想找,随便一所大学走起,现在漂亮的女孩子,真的,长韭菜似的,一茬又一茬的。”
甘愿说的,还真的是真心话。
她算是漂亮的,但有时候走在路边,看到那种明显十几岁却单纯漂亮得一塌糊涂的女孩子,总是会有那么点羡慕嫉妒恨。
觉得小丫头嫩生生的好可爱。
想想,十年前,她也有过那样的时光。
现在,啧,已经是心境沧桑的老阿姨了。
果然啊,岁月真的是把杀猪刀。
她一通瞎扯淡,把洛川程忽悠住了,便打算从他身边溜出去。
刚拱出小半个身子,洛川程却突然反应过来,一手搂了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
甘愿,崩溃了。
这人啊,好烦啊
洛川程俯下头,看着怀里绝美的娇俏小脸,心底压抑了太多的喜欢、太多的思念、太多的渴望,也压抑了太多的愤怒、太多的不甘、太多的伤怀
他恨不得立马将她压在身下,狠狠侵占,狠狠揉碎;恨不得将他的气息彻底镌刻在她身上,让任何想靠近的人主动避开;恨不得把她绑在身边,一生一世的,生生世世的
他眼眶鲜红,语调又哑又沉“我就想要甘愿。”
甘愿挣了挣,却哪里挣脱得出,这男人有一把蠢力气,又从小练过,个人根本近不了身的。
而且,更可怕的是,她不过是稍微动了一下,竟感受到了她一直防备着的二程。
她微微有些惊慌,也不好再乱动,只淡定地用他的话来堵他“甘愿已经长残了。”
洛川程眼也不眨“我最近口味重,偏爱长残的。”
甘愿“”
他对她的执念,一如八年前。
她沉默半晌,才叹息一声,语调清缓“可是,我不想要你了,洛川程。”
那声音,很轻,很柔,然而却比她说过的任何话杀伤力都来得巨大。
是啊,她就是,不想要他了。
八年前,就不想要了。
不,应该说,从来都不想要过。
一切不过是他在强求。
甘愿真的快疯了,咬牙切齿地盯着他,又是无奈又是生气。
此生,碰到过最蛮不讲理的人便是洛川程了。
偏偏,她毫无办法。
若是他说理她还能和他瞎扯淡几句。
他要是用强,她真的只能生生受着。
她真的想跟他打一架,但她那点防身术还是跟他学的,以前也跟他打过,打着打着就被人摁在床上了
自那之后,就不爱打了。
洛川程则搂紧了甘愿,手在她腰肢上一阵揉,一面揉,一面哑着嗓音哄“愿宝儿,别闹了好不好,跟我好好过。”
甘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拼命想辙,却什么都想不出,便默不作声的。
洛川程食指戳了戳自己心脏的位置,道“这里,很疼的。”
“你走之后,一直疼。”
“好不容易找到你,你还这样气我,我都快疼死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喜欢你。”
“让我去找别的女孩子,你舍得嘛”
“就算有别的漂亮女孩子,可在我眼底,哪有你好看啊”
“甘愿儿,全世界就属你最好看了。”
洛川程有着一双狭长的眸子,连双眼皮都是特别不明显的小内双,有时候一觉睡醒甚至直接变成单眼皮了,得拼命揉一揉才能把他的小内双揉出来。
可他眼睛又亮又锐利,平时虽然冷冰冰的,但望着甘愿的时候不仅明亮,还湿润,像是揉碎了星光,又像是盛了一汪清泉。
此时此刻,更衣室橘黄的光线里,他就那般望着她,说不出的深情,说不出的意动,也说不出的可怜,说不出的可爱。
一边这样望着你,还一边甜言蜜语不带停的。
哪怕甘愿不是视觉和听觉动物,心跳都各种乱。
所以,当年啊,怎么可能不沦陷。
她别过头,不敢再去看了,她怕再看下去,溃不成军。
她想啊,这家伙,也就嘴甜,专捡好听的说。
他什么时候找她了
他若真的找过她,也绝无可能隔了八年再出现。
黄花菜都凉了,他才出现。
这样一想,心肠又一点点坚硬了起来。
洛川程见她无动于衷,便也发现自己说什么也没用。
那没办法了,只能直接来一发了。
反正,甘愿儿也就只爱他的身体了。
他凑过头,在她耳边道“宝贝儿,我给你弄,嗯”
到这里,甘愿再看不懂他的套路就是她傻了。
当年两人在一起那会儿,甘愿没怎么上心,所以但凡碰到点事,就直接分手的,每次洛川程都会来哄她复合。
而复合嘛,无非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逼之以威、诱之以利,再卖之以萌、打之以炮。
甘愿每次被他这么一哄,又随便滚滚床单,就特随便地和他复合了。
挺没节操的。
但洛川程实在没干过对不起她的事,对她又好到没话说,甘愿也没换男朋友的打算,就这么凑合着过着。
就连八年前,两人彻底分手那会儿,她都是这么想的。
她总觉得,洛川程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搂着她,一通哄,又胡乱地把她按在床上啪了,然后两人又重新在一起了。
她一直等啊等,他却没有来。
没关系,她去找他就好了,这次她主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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