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深墨色的眼眸底下,是势在必行的认真
大鸟赶紧喊“别想,吾不会给你肉吃。”
温宁毫不犹豫的落到它的身上,两手并用拔鸟毛
“锵锵”
可怜的鸟不断的在温宁手里扑腾着,就是不肯屈服她拔毛吃肉的淫威
不进棺材不掉泪
“铮”
一把光剑凭空乍现。
大鸟有所察觉,将捂住鸟头的两边翅膀移开,入目,是温宁手里那把亮晃晃的光剑
“锵”
大鸟吓得蹦上三尺高
大翅膀不断的扑打,击起灰尘,却甩不掉背上的温宁。
“杀鸟了杀鸟了”
受惊吓的男女同声,尖锐的传出来。
落在旁人的耳里,还是“锵锵”的尖叫声。
因为与温宁牵绊,才听懂她奇怪的声中表达的意思。
“不想被吃”
温宁的声音从鸟身上传来。
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就是不服。
不服温宁的暴力
温宁从鼻间传出一道冷笑,手里的银针,毫不犹豫的往大鸟的身体扎进来。
“锵”
大鸟这次跳得更高,发出来的声音更尖锐。
温宁挑了挑眉,见她还不肯松口,只好甩起了手里的光剑。
“刷啦”
光剑所过之处,鸟扑落。
飘在空中,如外边飘洒的雪花
“住手”
气急败坏的男人声音传来,温宁慢慢地收起了剑,抬眸。
“肯了”
“吾给你”
大鸟最终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自个光秃秃的,还被吃肉。
温宁从鸟身上下来,道“早些点头不就好了。”
大鸟有泪不能流,实在可恨
“你听好了,如果你控制不住,与吾无关”
“你这是提前警告我”温宁斜来一眼。
“是”大鸟没有否认“你自己封了吾不肯放,现在你又从吾身上攫取修为,那个人,如果趁机夺取,找到方法破你的封印,一切都完了。”
大鸟在告诉她,这是冒险行为。
温宁并没有犹豫,道“给我。”
“你可确定你能受得住”
“少废话。”温宁看过来,“还是说你想让我继续拔毛割肉”
大鸟“”
才不要拔毛吃肉
愚蠢的女人,她的肉吃不了,也不能长生不老。
受不了的人会爆体而亡
温宁完全没有听见大鸟心中的咆哮,端坐在前面,仰起头看她,“可以开始了。”
大鸟忽地跃到了空,扑着两只大翅膀,灼热的白芒不断的冲向温宁,像是要将她连一同燃烧了起来般。
温宁闭住眼,手掐诀
预料中的舒服没有,反而是撕裂的疼痛感慢慢的袭击着她,温宁皱起了眉,怀疑这只鸟报复心强,想要在她身上弄几个窟窿才罢休。
“静心”
男女同音。
温宁低眸,承受着越来越清晰的疼痛。
极端的疼痛落在温宁的身上,一时难以忍受,想要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只能感受到刺骨的痛感,连身体的动作都无法做到。
温宁更怀疑鸟的报复。
这是让她清晰的感受痛,偿还她拔毛之痛。
温宁胡思乱想之际,大鸟突然朝她的脑袋狠狠的啄下来。
分明感受到一股灼风如火海般扑下来,温宁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
“呜呼”
四周,是肃杀的呼啸声还有血腥味。
是周围的隐人受伤的血味,温宁倏忽站了起来。
发现天已经阴沉了下来。
天空不断的炸起雷电,雷电下,几道身影交错,搏击着。
温宁收了收气,脚下猛然跳起,光一般蹿了出去。
纤细的手掌朝那股波动一撑,像是撑在结结实实的泥地上似的。
沉静而冰冷的目光,穿过一波波能量云海的虚空,落到了下面的聂承驭身上。
温宁手掌像是长了什么,一条条的白丝缠绕而下,从能量波动的外表一点点的往里浸透。
白芒迅速闪过,一闪即逝。
“咚”
温宁在释放自己的力量,吸引着聂承驭。
聂承驭感受到能源的吸引,猛地抬头,直勾勾地盯着温宁。
不,是看温宁释放出来的力量。
“你不是想要这些东西吗给你”
温宁冷凌凌地吐出一句,然后发力释放出更多,吸引着他。
聂承驭手一挥,将他们冲开,直朝温宁这边过来。
素手覆来,白光伏冲向聂承驭。
聂承驭眼眸变得锐利了起来,竟径直的朝她冲来,不避不闪。
被震到地面的几人倏地抬头看去,只见温宁手里的力量蓄满,在聂承驭靠近时,霎时的爆发
“轰”
一片沉浮的光影,凝聚到了极致的精粹力量,轰然炸飞。
首当其冲的聂承驭竟然穿了过去,直逼温宁。
温宁没想到他为了得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如此不顾自己的安危。
黑眸一沉。
双手一张。
“噗嗤噗嗤”
犹豫翅膀张开横扫的声音乍起
聂承驭从幻影中看见了温宁背后巨大的白影,那是一只不普通的大鸟。
虚淡,却能让人辨认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凤凰
可涅槃的凤凰
聂承驭眼目更是黑亮,看向温宁的眼神像是饿狼见到了猎物那样,眼里夺取的欲望愈发的浓烈。
想要得到她体内的力量,必须要将她杀死
聂承驭眼里的杀意涛涛汹涌扑来。
温宁背后的东西扑出来的热浪,一波又一波的横扫而来,下面的人也像被烧灼了般,气血翻腾,险些驾驭不住想要一头栽了下去。
交织起来的气流倏地朝聂承驭发去,一片白光炸裂。
震得聂承驭口吐鲜血,身形摇晃不止。
温宁横身而来,银针如细光,一条条的疾蹿出来。
狂风吹卷中,一道翠光从温宁的手腕处飞泄,混着白光交炽在一起。
归拢着,欲要一击打落敌人
温宁伸手,往前一张
爆裂的力量,从身体冲破泄出。
直径冲往聂承驭。
也因这一招,温宁发现自己一下子被掏空了,透支了整个身体的力气。
只要能杀他,值了
“轰轰”
骇然的力量冲击聂承驭的身体,让他再无法像之前那样从容,而是在吃力的逼着自己去撑住。
楚厉睁开暗红的双目,看着白芒之中的温宁。
感受到了温宁的虚力,俊眉蹙紧。
一声巨响炸下来,聂承驭第一次被重伤,也让温宁付出了一些代价。
虚脱得身体打颤。
一切都完了吗
极致的静环绕过来,温宁睁了睁眼,看向那处烟尘滚动的地方。
呼啸的风还在不断的在耳边吹刮,听不见别的声响。
楚厉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身后,扣住了她的腰身,将她往下带。
温宁落到地上,就将虚脱的身体往楚厉的身上靠去。
温姮慢步走了过去,站到中央来,凝视着那个方向,却久久不见那人传出动静。
“噗”
一道闷响终于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巨大的坑底下,慢慢的走上来一条狼狈不堪的身影。
身上,内外伤不少。
连走路都开始有些微微的打颤,即使这个人再狼狈,也不损他半分的威慑与俊朗。
那双眼仍旧如吃人一般盯着他们,咧开血牙,无声笑了一下。
“咳咳”
被嘴里的血水呛到,霍地蹲了下来,单膝向前,手撑地,吐了两口血水。
虽然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可他们仍旧感觉到他已经接近了极限。
他慢慢抬起眼,看着前面的女子。
眼眸里有些迷惑,又有些清明。
温姮走近他。
“你要杀了我”
“这样的你,死不足惜。”温姮冷冷地道。
聂承驭似乎笑了一下。
这是他长久以来第一次笑,看着眼前这个他放不下的女人笑了。
他一生中的努力,都是因为她,全部瓦解了。
“死不足惜”聂承驭嚼着这几字,神情恍惚。
“就算是死,连地狱也不能下,”温姮恨恨的诅咒他,“聂承驭,你做尽了坏事,杀了这么多人,你只会灰飞烟灭,永远不会存在这个世上,再无来世。”
“我从未想过自己能下狱,”他早就做好了永世游离世道轮回。
“你还有这点自知之明,”温姮冷嘲。
“我知你恨我,”聂承驭静静凝视着她的眼,想要在她的眼里看到些什么。
可是那里面,什么也没有。
连他的倒映都不存在。
温姮淡淡道“我不恨你,恨你需要太多的力气,聂承驭,我没力气再与你斗了。”
聂承驭眼波一动,似乎是不能接受她这样的话。
没有爱,何来恨
明明前面还说恨自己的女人,下一秒却变挂了。
聂承驭不知道怎么开腔了。
温姮说“因为没有了恨,亦不会与你一起,即使游荡在这虚伪的世界,我也不愿意与你一起,你已经将我最后的念想抹灭了。”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聂承驭竟无法笑出来,只能看着她。
温姮再往前两步,看得身后的人都为她捏一把汗,虽然聂承驭已经受了重伤,可最后爆发出来,依然能轻易取她的性命。
近了
那人没有动。
仰着目,凝视着她的眼睑。
温姮站在他三步之处,俯视着他,眼里有些微的恍惚,发出的声音有些暗哑,“那夜的人是你。”
温姮的话落,聂承驭皱起了眉,漆黑的眼里有迷茫。
似不知她在说什么。
看到他的表情,温姮笑得苦涩,嘴角却染着浓浓的讽刺,道“二十年前那晚,是你。”
听到这话,连身后的温宁和楚厉都皱了眉。
总觉得有什么隐情在里边。
温姮转过身,指着聂承驭,看着温宁,哑声说“这个人,是你的父亲。”
噼啪一声,有蓝色的雷电穿行其上空,将温姮出口的话劈成了两半,又将他们每个人的心震颤了。
温宁柳眉紧蹙。
聂承驭瞪大了眼,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温姮。
“温姮,你在说什么。”
“聂承驭,我在说什么,你心里边清楚,”温姮回过身,嘲讽道“你入了疯魔,却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可恨我醒来的那时却认定了徐行幛,而他不过是一个无辜人罢了。”
如果不是他那天的行为,让她恍惚的想起了那晚上的感觉,她不会怀疑。
可怜他们三人,竟谁也不知道谁。
温姮似想到了什么可笑的事,从胸口里发出讽刺的笑。
聂承驭那晚只以为自己进了陌生女人的地方,在心魔的催化下将那个陌生女人当成了温姮。
原来
那人一直是温姮。
怎会这样
他以为她变心了,他以为她真的恨极了自己。
聂承驭重重呼吸,一波咳嗽涌上来,不断的从嘴里咳出血来。
“你在骗我。”
“聂承驭你以为自己还有什么可以让我骗的我的女儿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父亲”温姮似有几分疯癫,脸上全是笑容,“我愿她是徐行幛的女儿,也不愿是你。聂承驭,都是你作的孽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杀了所有人却让我痛苦的活着”
近乎失控的嘶吼撕破了寒风,冲击着每个人的心头。
无端的生出一种悲怆来。
或许别人不知道温姮承受了什么,可若是知情者,知道她这些年的痛苦。
亲眼看见自己所爱的人将她的家人一个又一个杀光,将她身边最好的朋友,亲人,一个一个的除掉。
为了杀他,她耗费了所有的时光和心力。
最后却什么也没得到。
猎猎寒风拂面,吹起了温宁额前的发丝。
眼前的风沙,将她的眼迷朦了起来,透过这层薄雾,看着那个优雅的女人失控的模样。
极限真的可以将一个人逼疯
温姮能够忍受到这种程度,已是非人能忍受的范围。
或许是与这个女人有那么一份血缘关系,又或许是因为她那些温暖与坚强,当看到她颤抖的背影时,温宁的心跟着沉了下来。
看向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温宁无一丝波动。
聂承驭的无情只会让她联想到了那个温家的一切,心凉如水
这个人,不配
温宁的视线透过黑暗看来时,聂承驭似乎也在透过黑暗朝她看来,仅是那么一眼。
是不是他的女儿已经不重要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无法再挽回
上天给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一家三口却视彼此为仇人,彼此要杀死对方
这个玩笑未免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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