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
温姮嘴角弯下,溢出抹劫后余生的气息。
温宁走上前,轻声道“妈。”
“唉”
温姮笑靥如花。
虽然和徐家那边相认了,实际上,温宁和徐家的关系仍旧有些僵硬。
特别是温姮死后,温宁总有意无意的避免着。
“回来就好,没伤着哪吧”
温姮当即查看温宁的伤势。
温宁摇头,“我没事。”
温姮见温宁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由轻笑“怎么了”
“我”
“折腾了半天,快回屋收拾一下,再去见过你爹吧。”温姮伸手替温宁抚过鬓发。
温姮的眼神很温柔,如春水般温暖。
和那时相遇的温姮,无差别。
这样绝美又温柔的女子,却错爱了。
最后,得到了那样的下场。
温宁听到“你爹”二字,微怔。
在跨进门前,她就想好了要离去,只是确认了温姮的存在后,温宁突然有些犹豫。
“妹妹,我带你去换衣服。”
徐绫笑着走上来,好心地拉过温宁的手。
温姮看了眼徐绫,微笑道“你母亲刚才就在找你,还是我和温宁进去吧。”
徐绫眸色微动,笑着松开温宁的手。
“我去见过徐将军再走,上次商议的药品供应还有些遗漏,”闻人斯对徐绫说。
徐绫眸子闪烁,笑着“好,我先陪你过去见过我爹再走。”
看着他们双双离去的背影,温姮小心地瞥了女儿一眼。
语重心长道“闻人家最近和家里走近,药品,军火上有着供应。温宁闻人斯喜欢徐绫他们迟早是要在一起的,你也别”
“我知道。”
温姮奇怪地看了眼温宁“你真的知道”
“嗯。”
看温宁心事重重的样子,温姮自责道“妈不该将你带回来。”
温宁到屋里整理了一下,温姮就带着她去见那个所谓的“爹”。
如果是徐行幛
温宁挑了挑眉。
因为时间的混乱,这里的情况也十分复杂。
要找楚厉,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然而她相信,楚厉会找到自己。
“我那个爹对你可好”
走过抄手回廊,温宁忍不住问眉目柔和的温姮。
温姮笑道“我和他青梅竹马有什么不对我好不好的。他娶的那几房姨太都被大太太弄死了,我现在在他的保护下生存,也算是另类的宠爱了吧。”
温姮似乎很满足现状。
“你外公那边,他们多少忌惮,不会殃及我。到是你,你性子莽撞”
“我能照顾好自己。”
“四姨太。”
刚到门口,里面端茶出来的丫头冲温姮弯弯身,展现出来的恭敬,让温宁有点疑惑。
温姮淡淡地冲她一笑,像是安抚她般。
屋里。
闻人斯已经和徐将军谈好了,正坐在下首喝茶,时不时的和徐绫交谈几句。
温宁抬头,看到座位上的人,心神一震。
不是徐行幛。
是他
温宁眸子收缩,眼底泛着冷意。
座上中年男子身形修长,眉很长,鼻子挺直,唇薄,一线近乎冷峻的弧度抿着。
寒冽的气息,晕染在他的眼角眉梢上,陡增一分霜寒。
放在椅子上的手,修长。
乍一看去,那双鹰潭般的眼毫无情感波动,淡淡看着温宁和温姮。
“承驭。”
“还知道回来,”徐承驭厉声对温宁道。
“温宁只是因为一时贪玩承驭,有话好好说。”
温姮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却不能听出其话间的强势来。
座上的徐承驭皱皱眉,到底没有对温宁过多呵责。
徐绫看在眼里,嫉妒在心里,嘴上笑着说“是啊,爹,妹妹只是一时玩劣,还年轻”
“绫儿,你妹妹都十七了,”
一直安静坐在前首的一名贵妇人,冷不伶仃地插了一句话。
温宁这时才注意到她。
眉目清浅,眼中闪着锐光,有些精明的刻薄。
“大太太,温宁刚回徐家,认生,散心走岔了路,也不是没有的事。”
温姮不紧不慢地道。
大太太皱眉,眼中闪过恶毒,嘴上笑着道“不是跟着丫头吗怎么就认生了”
“好了”徐承驭摆摆手,对妇人之间的争论很不悦。
大太太拧着帕子,冷冷盯着面容温和的温姮。
“温宁刚回来,承驭,有什么话,先等她歇息好了再来问。”
温姮上前一步,温柔地握过温宁的手。
却发现温宁的手有些冷硬,侧目捕捉了温宁眼中的阴冷,当即一怔。
徐承驭似乎真的很纵容温姮,她说什么都依着。
连带着温宁也是爱屋及乌。
这番情象,落在大太太和徐绫的眼里,眼中闪烁的阴毒更盛了。
温宁的心情很复杂。
因为这个所谓的“爹”就是害她和楚厉被迫来这里的人,如果没有他,他们或许还能安生一段时间。
也不会搞错路,跳进了这里。
“怎么了”
温姮带着温宁一路回房,一路观察着温宁的神情。
温宁摇头。
温姮叹道“他因为愧疚于我,所以才会对我们百般的补偿,可是男人到底靠不住,总得为以后打算。”
温宁笑了笑,觉得温姮是个特别的女人。
即使是在那边,她的做法也很让人佩服。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温姮会和这个男人沾上关系,也许是因为在那边,两人留有什么遗憾。
所以在这里,是一种补偿。
温宁替温姮把过脉,并没有任何的异常。
在这里,温姮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
没有修为。
至于那个男人,她得找机会试一试。
温宁眸色暗沉。
是夜。
温宁打发身边伺候的丫头柳儿,独自走在大院的长廊上。
正好路过大太太的楼房处,只见两道鬼鬼崇崇的身影从里面出来,然后各奔两边,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温宁跟上其中一个。
方向正是温姮的住处。
灯光罩下,温宁看清楚是温姮近身伺候的丫头。
和门外的婆子说了几句话后就推门进去了。
温宁从暗处走出来,门口的婆子认得温宁,讶声道“小姐”
“砰”
屋里突然发出声响。
“来人。”
是温姮愠怒的声音传出来。
婆子一怔,赶紧推门进去,“四姨太”
刚才进屋的丫头红着眼,战战兢兢跪在溅了一地茶水的地方,抽抽嗒嗒的。
“四姨太饶命啊”
温姮穿着绕扣的睡衣,从床边走过来。
往日温和的眉眼,此时浸着寒意。
丫头吓得脸色铁青,身体颤抖不停。
“最近承驭手头紧缺银元,看你姿色不错,卖到月楼去谋几个大钱。”
一听到月楼,丫头吓得嘴唇发白,两眼一闭,直挺挺的晕死过去了。
“四姨太”婆子请示温姮。
“拖走吧,趁着月楼生意红火时,带过去吧。”
“是。”
婆子力气很大,将丫头拖出了门。
温宁看着被拖走的丫头,走进来。
温姮温柔一笑“这么些脏东西,做件事都毛手脚的干得不利落,打发卖了也好。”
温宁点点头。
刚才那丫头是想要对温姮做点什么的。
“嗯。”
“怎么没睡”
温姮上前,拉着温宁的手坐到了椅子上。
“睡不着,出来走走,正巧看见这丫头从大太太那屋过来。”
温姮听了笑得更柔和了“这个女人做事愚蠢,也不知道前面几房姨太太到底是怎么被弄死了。人活得不精明,弄死了也活该。”
或许这话太过凉薄了,可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年代,不都是一样的吗
温宁并非善人,所以对温姮所做,是赞成的。
“母亲说得对。”
温姮听到这一声“母亲”微怔,既而笑道“你要是真喜欢那闻人斯,妈也可以帮你,只是后面的日子不讨好罢了。这年代的男人,见一个娶一个”
“不用。”
温宁笑着拒绝。
温姮观察着温宁的神色,见她没有骗自己,温声道“大太太和这个徐绫也不是没有办法不声不响的弄掉了,她们要是对你有什么谋算,告诉妈,妈替你做主。”
这话听到别人的耳里,或许会觉得惊心。
温宁却觉得温暖。
“她们伤害不到我。”
“你也别怪你爹”温姮怎么会没有看出温宁白日里看徐承驭时的冷意。
或者说,是杀意。
温宁敷衍地点了头“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温姮将温宁送到门口,然后朝侧面摆了摆手,一条身影从暗处钻了出来“今天温宁怎么会和徐绫走散那姓闻人的,是不是故意将我女儿推出去一不做二不休,这些,都好好查一查。”
“好。”
答应的声音是个男人。
温宁耳朵一动,缓慢的步伐慢慢加快了起来。
翻墙出去,温宁游走在安静的街道,还有巷口。
都没有感应到楚厉的气息,难道他不在这里
或许是在某个角落也不一定。
正在这样想
一条瘦长的身影突然冲出来,凌厉的动作差点就让温宁避不及。
从巷口走出来。
那道身影又猛的冲了下来,身影极快的闪身,但还是和温宁肩头相碰了一起。
“别出声。”
身影没有办法,只能将温宁拉到边,立起手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别出声。
温宁感觉到了身后有追击,没有动。
借着幽暗的光,温宁看见了这个俊美男人的侧影,眼睫很长很翘。
男子身高不过高出她几公分,身上有着股戾杀的气味。
这人,常年握抢杀人的。
温宁的视线落在那柄左轮手枪上,没有出声。
等后面的追击闪过,对方才松开了压在她手上的力量。
那人甫一回头。
温宁就愣住了。
这是
“一个女孩子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做什么。”
眯起细致又冰凉的眼眸,左轮手枪抵在她的脖子处,怀疑地眼神在温宁的身上扫视着。
温宁道“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那人凌厉的五官皱了一下,漆黑的眼睛,直直盯着温宁,似乎是想要从温宁的眼里找出点什么破绽。
“你挺眼熟,谁家的小姐。”
放在别的女孩子身上,或许就认定眼前这个漂亮的男子在耍流氓了。
“徐家我叫温宁,你呢”
温宁不露怯意地看着对方,嘴角噙着抹似有似无的笑。
有趣
“哦原来是那位自封将军的新女儿。”
“这边”
空气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是那些去而复返的人。
“真麻烦,”年轻男子扯过温宁,就朝后面走去。
“其实你可以放我自生自灭,”温宁微眯着笑眼,看着对方。
“想活命就闭嘴。”
男子俊美的五官露出了凝重。
那群王八羔子抓着不放,现在又多了一个累赘,真是麻烦。
“好好在这里等着。”
将温宁按放到一个角落,他警告着她不要随便乱跑。
“来不及了。”
温宁淡淡的声音刚落,上面就跳下了一道身影。
“砰”
男子开枪的动作非常帅气,是个常年握枪的老手
黑影一躲,子弹还是擦过对方的肩膀,出了血。
年轻男子见黑影受伤了,蓄满力量的脚下,倏地登起,凌厉如刀的招式就暴发了出来。
温宁站着,看着这一幕。
最后,是年轻男子胜了
“砰”
年轻男子抓着黑影的脑袋,猛地朝墙角上撞,脑浆都溅出来了。
“呸”
年轻男子呸出了一嘴的血浆。
“走。”
年轻男子发狠地抹了一把嘴,冷凌的眼抬了抬,示意温宁跟上。
温宁也真的跟上了。
年轻男子故意放缓了脚步,然后站在一个夜色下舞厅前。
在巷口处,随时捞出了一件黑呢大长衣套在身上,瞬间将他整个人衬得更加的修长俊朗。
“手拿来。”
年轻男子朝温宁伸手,一把温宁拉到了身边。
温宁愣了下,“这是”
“待会儿进去,别说话,舞会结束后,我再派人将你送回去。”
年轻男子冷凌的五官转过来,眼中的冷意直达渊底。
并不是一个好与的男人。
不过
“你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的忙”
年轻男子眯起幽深的眼,“万政。”
温宁突然轻笑了一声。
万政挑眉“笑什么。”
“我没笑。”
万政蹙紧了眉,拉过温宁的手放到了腰处,两人紧紧的贴着一起从后门进去。
万政的年纪看上去非常的年轻,看着不到二十岁。
可是行事老辣,根本就不像是个年轻人。
舞厅里闪烁着霓虹灯光,门口有不少带枪的把守着,连后门也不例外。
看到万政搂着温宁进来,大厅里的热闹突然沉了下来。
温宁顺着视线往前面看,嘴角微抽。
其中身穿灰色军装的俊美年轻人,正眯着危险的眼,冷冷地盯着温宁。
那样子,活像是温宁抢了他老婆似的。
而事实上,温宁确实是挽着他的老婆。
虽然年轻了好几十年,温宁仍旧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徐老爷子的眉眼
万政痞痞地紧楼着温宁的腰,还很下流的在温宁的脖子上嗅了一口。
温宁“”
“徐鹤,你那是什么眼神”万政冲徐鹤挑了挑眉。
“哟万大少,哪里勾来的小妞啊长是比你漂亮多了玩完了,借哥们也玩一发”
万政冷笑“就你那体力,能玩得起”
徐鹤眯着幽深的眸子,修长挺拔的身影突然朝万政走过来,锐利如刀的眼攫着他,最后将目光落在温宁的身上“我看你,也没那体力。”
被嘲弄,万政从嘴里发出冷笑。
“是吗要比试比试吗”
徐鹤淡漠笑道“和你一起比吗乐意之极。”
万政被徐鹤赤祼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舒服,恼羞成怒道“你在污辱我。”
“是你说要比试拿个女人来比可比不出来,就我们俩来比。”
说完,徐鹤宽厚的手倏地握上万政和女人一样纤细的手,直接朝楼上拉着走。
背后一桌人,看得目瞪口呆。
温宁自顾自的走到桌前,拿起新的酒杯,倒了一杯红酒喝了两口。
然后饶有兴味地看着万政和徐鹤。
“砰”
两人在楼梯上打了起来,万政一脚踏在徐鹤的胸口上,将他从楼梯里干翻下来。
可把身后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温宁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眼眸微眯。
这就是年轻的他们
不由感慨。
年轻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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