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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夺魂归体

    北夷大营。

    简空侯将一名白袍子的年轻男子请进了帐中,态度恭敬有加,“巫神师,她这一路经过了一些颠簸,恐怕有些异状,还请尽力挽救。”

    白袍男子隽秀的脸转了过来,神情严肃又掺杂着一丝丝的冷漠,“我不是说过,不能让她受到外界的侵扰你还带她到那么远的地方。”

    “是我的错,”简空侯低下了头,“但请你这次一定要救救她。”

    “救怎么救她早已气绝身亡,现在不过是维持着表面的肉体罢,早和你说过,不能再留,否则对你的寿命有减你”

    “请巫神师救救她,只要能够成就那个大法,我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

    男子简直要被他的话给气死。

    “这就是我不迟迟不肯动手的原因,一旦你的寿阳被吸走,你随时可能没命。同样,如果她不接纳你的给予,就会功亏一篑。”是男子恨铁不成钢,却对他几年来的执着无可奈何。

    走到帐内,里头只有他们二人。

    墨缄女儿身的事,目前也只有他们两个知情者。

    简空侯道“先替我看看她吧。”

    白袍男子无法,只能掀开棺盖,看着里头安详静躺的尸体,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每次看到这张脸,总有一种违合感。

    太过耀眼吸人了。

    做为女人,这个人应该会长命,可做为男子而活,她也绝活不过二十五岁。

    “怎么样。”

    “她没有什么大碍,”白袍男子盖上棺,“逆天而行,对你我都有损害,七皇子再想想吧。”

    “我想救她。”简空侯手扶着棺沿,对白袍男子说。

    白袍男子见他仍旧执意如此,眉皱得更深。

    “我听说她的父亲要夺尸,你没权力阻止,”白袍男子试图说服他将尸体归还,“以我的能力,恐怕是没有办法替她完成最后的大法,我需要再找几个人。牺牲实在太大,我也不会轻易让你冒险。”

    这个大法,只有史记,没有现实实现过。

    那太过神化。

    鬼神说法,虽然他们信赖过,但那样一个王朝早就在几百年前被颠覆了,只留纸上谈论的字眼说法。

    无法证实。

    “巫神师,我是自愿的,天也阻不了我。时机一到,还请巫神师替我和她动大法,扭转乾坤,夺魂归体。”

    “和阎王抢魂,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巫神师说,仍旧想要劝他放弃这样的机会。

    简空侯说“我这一生,只追求这么一个人,皇位,父母的疼爱我一无所有,只有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活得有意义的。当年我一度颓废,以越姓进了北夷大军,一心求死。是这个人,唤醒了我的斗志。”

    “你她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你变成这样”巫神师实在不知道,这个死去的人,到底是有什么魔力,竟让他如此牺牲自己也要救活她。

    简空侯回过身来,眼神沉沉,不见一丝伤绝,却有种让人心揪的气息环绕着他。

    还是少年的简空侯,被自己的母妃利用,被自己的父皇如此狠绝的对待,他心灰意冷,远走他乡。

    曾一度想要放弃自己,偶然的机会进入了北夷大军,从一个小兵做到了统领将军的位置。

    巫神师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

    发生了那样的事,他的心应该是尖冷无情。

    不想被这么一个人影响如此,到底是天意还是孽缘。

    “人死不能复生,你强求只会遭报应。”

    “我并不怕。”

    死都不怕的人,哪里会怕这些。

    巫神师沉声说道“我会想办法尽快找到物色的人选,给她奉命者,若非自愿是无法给予。达不到共鸣,你会造其反噬,又或者,她不肯回来享你分享的十几年寿命,一样会对你的有所损伤”

    “巫神师的这些话我已经听了不下数百次,自然知晓自己在做什么危险事。”简空侯手一摆,神色坚硬道。

    “既然你仍旧没有改变初衷,那我也只有尽力而为。”

    “有劳了。”

    “先让我替她换药,”巫神师说。

    简空侯退出几步,全程看着。

    “墨缄还有许多心愿未了,她定会愿意接受”简空侯对着棺中人说。

    还不知简空侯计划着要夺魂归体的舒锦意,此时正坐在屋内写书信送回皇都。

    现在,她不是什么墨将军,而只是思念儿女的母亲。

    做为父亲的褚肆正坐在帅帐之内,听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吼着要夺尸的话。

    跟随过墨缄出生入死的李仸应和声最大,最烈,“大将军,这个姓越的实在是太过分了,也不知道他会对将军的尸体做什么,唐戟做得没错”

    “够了。”

    墨萧沉着脸,冷声说“你们的作用就是拿来夺尸的一具尸体比国之安危更重要”

    众将不发声了,死捏着双拳闷声不哼。

    “此次他们北夷拿尸体来引诱你们入关,无非就是想要一举绞杀我们,攻破了天峡谷口,整个龙安关就会陷入困境。北夷大军一旦破了这里,就会直取皇都大城。”墨萧声音渐冷“那个时个候,乾国天下就会变成北夷之地”

    墨萧的声音像一口鼓一样,一声跟着一声击进了众将的耳内。

    “难道我们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不做”李仸不服地闷声说。

    “大局为重。”

    众人又是一阵的沉默。

    墨大将军总是这样,家人的生死比不过国之大。

    他做为父亲,比他们更想要夺回女儿尸体,但他得忍,不能因为一具尸体而乱了分寸。

    大家都明白。

    但仍旧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会议一散,褚肆就长身一起,墨大将军却叫住了他“褚相且先留一步。”

    还没走出帐营的人无不回头看了过来,奇怪的视线在褚肆的身上来回投视。

    等人走全,墨萧一摆手,示意褚肆坐下。

    褚肆重新坐了下来,等着墨萧的下文。

    墨萧将人留下了,却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一时沉默。

    “墨大将军有什么话且请直言,褚肆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也罢,”墨萧叹道“阿缄的尸体,你也莫要再有什么想法了”

    褚肆说道“楚大将军为何这么说”

    “你与阿缄时常不和,可阿缄她”

    褚肆在等着后话,墨萧却住了。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褚肆也似乎明白他想要试探自己对墨缄的想法。

    褚肆主动承认了,“不瞒大将军,我心悦阿缄。”

    “”做为墨缄父亲的墨萧一时无言以对,又试探着道“阿缄可知你的心意”

    褚肆一怔。

    本来还小心翼翼的,话说出来也并不见墨萧恼怒,却是问出这样的话,褚肆眸色渐深,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大将军知道阿缄变作了另外一个人

    “以前的阿缄是不知。”

    以前

    墨萧挑眉。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何时的事。”

    “太久了记不清了。”对岳丈大人的话,褚肆果然十分的诚实。

    墨萧叹道“只可惜阿缄没有这个福份,早知如此,我当初也就该早早替她选好了人,也不至于到了眼下阴阳相隔的地步。”

    褚肆心一紧。

    大将军早有要替墨缄选妻子的打算

    褚肆无法想像墨缄拥着别的女人的画面。

    幸好,现在的阿缄就在他的身边。

    是他的妻。

    “褚相”

    “阿缄泉下有知,必不会怪罪于大将军。虽然阿缄一生未能娶妻,替墨家延续香火,但他也为了乾国百姓做了他应该做的。”

    褚肆这话说出来,墨萧心中就有数了。

    看褚肆的眼神更是古怪了,以前怎么没瞧出来,这褚小子还有这等断袖之癖

    想到舒锦意这个人,墨大将军又是一波古怪涌上心头。

    总觉得不太对。

    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岳婿两人在营帐中说了许久的话才散去,一直盯着这边动静的将士飞快的跑回自己的上级处说了情况。

    李仸听了属下的汇报,眉头皱得死紧,“这个褚肆竟敢对我们将军生了那等不耻之心,大将军竟然也没有拔剑,奇了”

    “可不是,大伙儿都等着看大将军斩褚相人头,人家愣是活蹦乱跳的从主帐出来了。将军您说这奇不奇怪莫不是,这个褚相对大将军说了什么,使得大将军改变了主意”小将胡乱猜测着这其中的关系。

    李仸也纳闷,大摇其头。

    褚肆从前面的帅帐离开,回到了城内处的屋子。

    舒锦意送了两封书信回皇都,趴在案桌上等得睡着了。

    褚肆给她盖上披风的时候,舒锦意就醒了。

    “说完了”

    “嗯。”

    “父亲都和你说什么了”舒锦意拿过披风,回头问。

    褚肆坐到了她的身边,说“说起当年后悔没有及时给你娶个美娇娘,给墨家传宗接代。”

    这话酸气重得三里外都能闻到。

    舒锦意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了,似笑非笑的瞅着褚肆,“我老爹真的这么说的”

    褚肆颔首。

    “”还敢骗她。

    “如果没有这些意外,或许大将军就在那一役之后让你回皇都娶妻生子,从此平安过完此生,就算是这样,我也会看着你这么幸福下去,从此不打扰”

    舒锦意“”

    她到是想让人给她生,可她没这能耐。

    “阿缄,我并非说虚话。”

    “我知道。”

    这人能隐忍这么多年不给自己发现,也是够能让人佩服的了。

    所以他说的话,她绝对的相信。

    “那个简空侯对阿缄而言,又是什么”

    这,才是正题

    舒锦意侧目看过来,冷不防对上褚肆冷幽幽的黑眸,此时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舒锦意“”

    “阿缄,是什么,”褚肆搂着她的腰,逼视而来,还犯规的在她的耳边吹气。

    舒锦意道“对手。”

    “可他似乎没拿你当成对手,这些,你可知”

    她知道个屁

    她一直将对方当成难得对手,一心想要打败对方,哪里会想到这层

    她从出生一刻起,就一直混迹在男人堆里,情愫这种东西向来迟钝,哪里会往这方面想。

    而且,她也没有那个空闲去想。

    唯一有点小想法的人,如今已经成了废人在宗人府喘着口气过活。

    能扼杀掉的涌动感情,那根本就不算作是真正的感情,那只是一种平凡的喜欢而已,而非特别的。

    “我不知。”

    “当真的不知”

    又逼来一寸。

    舒锦意迎上他,反客为主的逼上他“是,我不知,如果我知道,必会要求他将我丢进万丈深涯,从此做个孤魂野鬼,徘徊在北夷之地,做成鬼也扰得他们北夷不能安宁。”

    “阿缄,”褚肆搂着她腰身的手收紧“我不许你有这样的想法。”

    “阿肆,尸体真的不重要。”

    “即使是尸体也是属于你的,那个人无权拥有。”灵魂罢,身体也罢,也是属于他一人的。

    感觉到褚肆身上强烈的变化,舒锦意很是无奈。

    “你非要较劲徐青和郭远被你派走了”褚肆的话让舒锦意想起了这两个人从回到天峡谷口后就不见了,似乎在背后运作着什么大事件。

    难道,他还真的打算夺尸

    舒锦意按了按脑仁“阿肆,你可真是让我说什么好呢。”

    “那就什么也不要说,交给我就好。即使是付出些代价,也要让你的尸体归回国土。”

    “阿肆。”

    舒锦意抱紧他的脑袋,一室静寂。

    她有些后悔了。

    后悔和他一起前往天峡谷口,更后悔让他进北夷之地。

    既便舒锦意如何后悔,褚肆已经在背后行动了。

    褚肆调齐了最后的人手,乔装进入北夷地。

    跟随着大军混进去的困难可想而知,他们必须有极强的生存能力和应变能力,这些都是不简单。

    而龙安关大城上,正是杀声震天。

    枭王和太子主持大局,与乾国大将撕杀对决。

    李仸和余庆跞领着一支军队急赶回去支援江朔。

    因为听闻大将军的消息,江朔就将他们两人调派了过来确认。

    江朔带着大军在城关口下与北夷大军撕杀,血气漫天腾升,撕杀声震得这天与地瑟瑟发抖。

    “将军。”

    军师商恒酩也跟着一起在城外迎敌,此时前方杀气涛涛,兵器相击的声音一波跟着一波传过来。

    商恒酩指着地形图,指点上下,商议决策。

    “各路军队已经准备好,就等着将军的调配。”

    有帅印在,天下军队听从号令。

    虎符,在舒锦意拿到后就直接命令人分派了出去,送回各地镇守军的手中,以作调配使用。

    关乎虎符的事,还是让舒锦意瞒过了众多的人,不知不觉的撑握在手,又无声无息的送回各将手中。

    “报李将军和余将军回来了”

    有人从龙安关内的大营出来,将此快报送上。

    来报的人话音刚落,江朔就迫不及待的掀帘而出,外面皆是血腥扑面的残忍场面。

    可江朔却一路无阻的走到的前方空位,李仸和余庆跞长身一跪。

    “将军”

    “起来,墨大将军可安好”

    “回将军,墨大将军一切都好天峡谷口已经安全,请将军放心”李仸爽声道。

    江朔连道“好,好”

    听到墨萧还活着的消息,他恨不得马上奔向天峡谷口亲自确认。

    可他不能离开。

    眼下大战必须由他坐阵。

    北夷军想要侵占他们乾国的领土,实在难以容忍。

    李仸咬了咬牙道“将军墨将军的尸体还在北夷人手中,我们此次定杀得他北夷军片甲不留,好替墨将军他们报仇血恨”

    “什么”

    江朔一惊“墨将军的尸体还在。”

    “也不知姓越的是如何保存了墨将军的尸体不腐,当着我等的面言语污辱。唐戟也就是被这个人用计引进了北夷黄沙关口,若不是他们命大,早就跟着命丧黄泉了。”

    听着李仸咬牙切齿的愤言,江朔眼神闪过一抹古怪,“褚相夫妇二人可是同行前往。”

    “他们二人确实是在”李仸想了想,奇怪的道“说来也奇怪,中途我们兵分两路行动,留下的两百余人,竟能在那种情况下击退北夷的铁骑兵而这个丞相夫人似乎也不是那么的简单。”

    越说越更觉得当时的情况不对,因为温子行那小子看那个女人的眼神怎么看都像极了看一块大肥肉。

    想到温子行回到天峡谷口的表现,浑身就起鸡皮疙瘩

    江朔心说,墨将军自然是不简单,即使是变成了女人又如何,她依旧有那个实力。

    “将呃,我是说丞相夫人当时是如何说。”

    “啊什么如何说”李仸有点傻的没反应过来。

    “关于墨将军尸体一事。”

    “哼那妇人竟然还意图毁尸,劝我等不必理会。”李仸一想起这个就来气。

    江朔沉下了脸,教训道“丞相夫人无错,以当时的情况,确实是该做那样明智的选择。却是尔等,理智全失,不顾大局。”

    李仸有点傻眼“将军”

    “将军说得没错,”军师商恒酩附和了一句。

    李仸正欲要骂出一声,就听前方来报说已经击退了一波敌军。

    江朔冷笑一声“北夷大军想要试水,那就让他们进来。”

    “将军是想要请君入瓮”

    “应该是请贼入室。”李仸冷笑,“然后等他们放松警惕,再一举绞杀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冰寒的杀气。

    “可对方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轻易上当,既然他们退了,今夜就想出个法子来,”江朔看向商恒酩。

    商恒酩重重点头。

    江朔他们在商议如何请君入瓮,北夷帅帐内的太子简空悠和枭王简翀在议着接下来的打算。

    “皇弟与乾国大军对峙了这么多年,一直未能取胜,父皇为此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现在由我二人坐阵,必然能势如破竹。乾国迟早是我们北夷的口中肉,皇叔,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是抄袭还是直接突破这个大口,直取龙安关。”

    “我们必须有些东西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枭王眸光一转,计上心头。

    “皇叔的意思是说再利用那具尸体”简空悠不赞成的道“第一次或许可以,但这第二次恐怕是不可行,一具尸体罢了。”

    乾国的人根本就不会在意,牺牲掉百万雄师来换取一具尸体,实在不值。

    只要不傻,都会选择忽视。

    “那若是具活尸呢”枭王勾起薄唇,邪气迸发。

    简空悠皱眉“活尸皇叔是想要用盅控尸”

    “倘若墨缄坐阵我们北夷大军之中,也不知他们乾国将士下得来手否”简翀笑得玩味又邪恶。

    “妙皇叔此计实在妙,简直不费吹毫之力就能击溃他们的大军。”

    简空悠觉得此计可行。

    但。

    “尸体要如何偷出”有了前面一次,简空侯恐怕是要日夜守在那具尸体身边了。

    “如何偷出来就看太子殿下了。”

    “我”太子不解。

    “太子只需要找到巫神师,一切都好办”枭王提点一句,“就以本王的名义请巫神师。”

    简空悠笑了,“皇叔果然高明。”

    巫神师曾经被枭王救过一命,但凡枭王有事相求,他必应。

    太子以枭王的名义去请人,想必巫神师一定不会拒绝。

    简空悠从帅帐出来,就带着人直奔后方镇守大营。

    乾国南部。

    沈淳儿打坐对着天中月,一道声响从后面传了过来。

    沈淳儿睁开眼,问来人,“姐姐夜半不眠,来此处可是有什么事。”

    贤王妃沈淼站到了沈淳儿的面前,声中带着不悦“我到底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

    “姐姐想要做什么。”

    话语间,一丝感情也没有,像块无情的冰。

    沈淼恨声说“你明明有那个能耐,却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得程,沈淳儿,我真是错看了你。”

    “姐姐说的什么话。”

    “你到底要不要带我们回皇都。”沈淼声音加重。

    沈淳儿说“姐姐能死里逃生,难道还想要往火坑里跳皇都已经不是沈家的栖身之所了,姐姐又何必执着。”

    “乾国不行,那就去北夷”沈淼大声说。

    沈淳儿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沈淼,声音低沉冷漠“姐姐与北夷人有接触”

    “那又如何你姐夫还在皇都中受苦,我知道他没死。只要他没死,就有可能有翻身的可能。”沈淼起初还能享受一下这样的宁静生活,可是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突然降下娇贵的身份来这种依山水而活的村落生活,长久了,她就受不了。

    她还有孩子,不能因为一辈子窝在这里碌碌无为,无所成。

    “姐姐忘记了当初是如何答应我的”

    “我忘了,全忘了。”

    “那好,我现在再次提醒姐姐,有些事情并非你想像中的那样轻而易举。我们活着不容易,还请姐姐铭记。”说完这句话,沈淳儿又重新打坐,凭沈淼说得再多也不理会。

    沈淼愤然离去。

    因为不甘心,所以怨念重生。

    一旦怨念兹深,惹来的只有无尽的祸端。

    沈淳儿两手拈着莲花印,抬头凝视着这片明净的夜空。

    “噼啪”

    树枝断裂的声音从左侧面传来,沈淳儿转头看过去,一条黑影无声息的落到了她的身后,揖手道“主子,贤王妃确实是还与北夷之地的人有联系。”

    “是谁。”

    “当时贤王恐怕是与北夷的枭王有些书信往来,其中包括了不少的大小行动,后来贤王这棋子无用处,被北夷枭王弃之。自然,对方也和誉王有过一些关系。”

    沈淳儿闻言眸子眯成一线。

    “这是他们的事情,我们南部没必要插手。看好家姐,不要让她再犯错事。”沈淳儿闭上眼,嘴唇轻启“我答应过他们不会再插手京都事宜。”

    “主子只是说不插手京都事宜,并未曾说过,永远不会插手京都以外的事。其实主子大可以替沈家做些什么,或者说替自己做点什么。”

    身后的男子,垂首说。

    沈淳儿慢慢的回头看着男子,“你这是在教唆我复仇。”

    “不敢。”

    “下去吧,北夷方向血色蔓延得太快,别让这把血洒到了南部来。”沈淳儿重新闭上了眼,将身后的人挥退。

    男子神色闪了闪,“是。”

    男子一走,沈淳儿的心却已经无法沉静,抬头看着龙安关的方向,凝视久久也没收回来。

    天生异象,有人要作乱。

    沈淳儿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这一趟。

    她的修行不够,怕是难以应付。

    希望那个人能撑得住这一时,待她事成,必往龙安关走一遭

    舒锦意夜里难眠,从噩梦中惊醒,身边的位置已经凉透,明显是一直没有回来。

    舒锦意拭了拭额汗,走出屋外,看着西沉的弯月,舒锦意柳眉皱紧了起来。

    “丞相夫人”

    巡视的人中突然走出一道身影,彼为激动的上来打招呼。

    定眼一看,舒锦意笑道“是你啊。”

    “丞相夫人还记得在下”温子行呵呵的傻笑。

    “我在这里站一会,你们先下去巡视,不用理会我这里。”

    “好”温子行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自从那一战后,温子行就对这个丞相夫人崇拜得不得了。

    没想到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家,还有这样的好本事。

    就好像是墨将军

    温子行走远,不由摇头失笑。

    他怎么能将墨将军比作女人,他真是该死

    舒锦意并不知这个温子行心中的想法,她沿着天峡谷口的小路一直往前走,月色深深,路况已经不太清楚。

    她走在小路上,跟着巡视部队的身后过去。

    前面的人并没有发现身后跟着走的舒锦意,走到一条奇崛的小路,舒锦意就改了一条路往里深入。

    从这里往前走,能够站到更高的地方,远望整个天峡谷口的前后左右,将这片大地尽收眼底。

    舒锦意站在顶端,迎风凝视着这片寒风冽冽的关卡口。

    却不知,办完事回到屋中看不到人的褚肆找她找疯了。

    直到天明,舒锦意才从山路下来。

    回到这边就察觉气氛的压抑,迎面就看到阴着脸色出来的褚肆。

    身边紧随着的是墨萧。

    看到舒锦意,褚肆一怔就大步朝她走过来“你去了何处可知道我以为你”

    “以为我走了”舒锦意笑了笑“我不过是在外面走动走动,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既然人无事就好,”墨萧看了两人一眼,带着人走了。

    “你怎么把父亲惊动了”等只有两人时,舒锦意无奈的道。

    褚肆半揽着她往屋里走,“你出门怎么没和我说一声我以为你又一个人冲动跑了出去。”

    “是谁先跑出去没和我说的”舒锦意番了他一眼。

    褚肆道“我见你难得熟睡,不敢叫醒你。是岳父大人让人找我过去有事相商,我岂敢不从。”

    “”还有理了。

    “阿缄,以后不要轻易的离开我的身边。”

    “我只是出去走走,”舒锦意解释。

    “走走也不行,这里不比皇都,你身边随时都有可能有危险,我需得时时刻刻与你在一起。”褚肆在黄沙关口放她一个人时就已经非常的后悔了。

    如果不是在来的时候有了一个先见之明,先让人替舒锦意打通的筋脉,给她输送了内力,只怕当时她无法挨得过来。

    那阵的后怕仍旧未消,褚肆就不敢放舒锦意一个人。

    “是谁一人入敌方主营区夺尸的”舒锦意算起了旧账来。

    褚肆连忙解释“我只是不想让你的身体落到那个无耻之徒手中。”

    “”真有理

    “父亲找你,可是有什么行动。”

    舒锦意言归正题。

    “岳父大人的意思是要主动出击,这一次北夷军打得我们措手不及。不能再让他们的阴谋得逞,阿缄,岳父大人是担心有人再利用你的身体再做别的打算。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就先出击攻下他们的黄沙关口。”

    闻言,舒锦意直皱眉“父亲要攻打北夷,夺他们土地”

    “是我的意思,”褚肆看着她的眼睛说“为何只允他们北夷侵我乾国,而我们却只能防守不攻。既然他们要来侵犯,那我们就以牙还牙。”

    从褚肆眼中,看到了阴绝的计算。

    还有一丝野心的滋生。

    褚肆一直是个有野心的人,只是自从和舒锦意坦诚相待后,就一度以舒锦意为先,不再谈及这些野心勃勃的东西。

    眼前这种情况,正好可以激发褚肆心里的黑暗。

    和褚肆作对,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简空侯即使是想要占有墨缄的身体,不曾伤害,可褚肆就是不允许有这样的一个人窥视着墨缄的尸体。还意图长留在身边,对墨缄有着绝对占有欲的褚肆,心里很不爽。

    这是褚肆第一次,想要干这么一件大事。

    占北夷为己有

    如果可以,他完全可以占国为帝

    给北夷一个教训。

    只是这些想法涌起,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最终的目的还是夺尸。

    只要是对夺尸有利的,他都干

    不择手段的干下去

    捕捉褚肆眼中阴森冷戾的光芒,舒锦意有些担心的握紧他的手“阿缄,我们没必要做那些牺牲,墨家军因为我牺牲太多了”

    她不想再因此对不起他们。

    “阿缄,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做。”褚肆将人带到怀里,轻声说“只要你说的话,我都遵命。”

    唯有涉及你的事,不能

    褚肆眼中杀意一闪而烁。

    计划已经提上来了,已无法阻挡他的计谋。

    他的人,已经成功的深入北夷,只等待时机就能将尸体带回来。

    倘若简空侯不知好歹,那他也就无法了。

    唯有杀之而后快

    南部,他已经派人前往。

    一切的力量皆骤然动了起来,他的人全为夺尸而战。

    “大将军,真的要依褚相的计行事”唐戟的伤势看着重,实则并无其他的大碍,此时正坐在营中和墨萧商量着褚肆的提议可不可取。

    褚肆实在太过大胆了,竟然连这种事情也敢做。

    “等他的人发出信号,我们就行动。”

    “大将军”

    墨萧沉吟了半晌说“如果他的人有那个能耐深入敌营,又能顺利混进北夷皇城,对我们的行动相当有利,同时也说明,这个人有本事。”

    唐戟有些着急,听大将军这话是同意了褚肆计划,“大将军,这个奸臣曾就害过墨家军。”

    墨萧奇怪的看了过来“是谁和你们说这个人伤害过墨家军”

    唐戟语噎。

    “很多事情,不能光看表面。”

    “可是这个人狡猾得很,心里的弯弯道道又忒重,我们不得不防,万一他是想要害大将军您”

    “好了,这些事我心里都有数。我能活下来,还全靠着褚肆,他不会害我。”

    后一句话让唐戟闭嘴了。

    “以后不可在他的面前如此说话,他毕竟是一国丞相,手中的权在你我之上。”墨萧说的是褚肆在朝中的权柄。

    一代权相,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的。

    唐戟再次语塞。

    因为这个人除去那些不好的名声,还真的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人都说慧及必伤,可也没见这个人伤及什么。

    难道真的是好人不长命,坏人祸害遗千年

    “待此战结束,大将军重归军营主持大局,天下安平。大将军的墨府,陛下已重赐。大将军此次,还请保重自己。”

    唐戟是害怕墨萧再次抛下他们,独自一人争战沙场。

    家里有挂念,好让大将军心里有个数,不至于让自己身陷泥沼中。

    墨萧好笑不已“你这小子。”

    “属下还不是怕大将军您心里有别的想法,又像当初那样只身涉险,不肯让我们相陪。”唐戟忍不住抱怨。

    墨萧摇头无声而笑“这次不会了,等此役告捷,我还要回去与我的两个女儿团聚”

    “大将军能有如此想法就好,要是墨将军还在”说到这,唐戟连忙住嘴,改道“胜利后,我们龙安关将士也能归家了。”

    墨萧神色黯然“你们也有许多年未曾回归故乡探望亲人了。”

    想到倒下的千千万万将士,墨萧黯然神伤。

    “唐戟是孤儿,当年多得将军栽培”

    对墨萧,唐戟是感激的。

    后来让他跟着小将军一起,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墨萧摆摆手“却是我耽误了你们。”

    “大将军”唐戟还想再说什么,被墨萧制止。

    迎立在飓风口,墨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唐戟不敢打扰,一样沉默的站在身后。

    休养生息,等待消息,每日操练着士兵的进度。

    现在正是他们需要做的,也就是这些。

    褚肆出动了他自己能调动的力量,目标对准了北夷。

    这事他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因为以前他怕有人起疑心,又给墨家招来祸湍,所以一直没有调动皇都内外的力量。

    褚肆手中的势力,远比他人想像中的要强悍。

    舒锦意每日就是加练自己,再陪着医师到山边采集药物。

    褚肆则是和墨萧等人往帐营里钻,研究着下一步的动作和后面的运作等等。

    大家都在忙着提升自己,没有闲暇的功夫去想别的事情。

    舒锦意每日最享受的就是看着自己的父亲能够再次沙场上练兵,朝气蓬勃,令人心神旷达

    “阿缄”

    褚肆从石壁的方向悄然过来,转瞬就站在她的身边,一同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头,前方,正是训练将士的墨萧。

    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墨家军又重新活了过来

    一切都昭示着美好

    “阿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会”

    褚肆拥着人,亲吻着她的额发。

    “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面对所有的事情,阿肆,我很高兴身边有你。”以前,她总是一个人撑着,其中的辛苦根本就不为外人知道。

    褚肆哑声唤着她“阿缄。”

    “江朔那里可传来消息”舒锦意从他的怀里仰目问。

    “北夷大军突然退后三里地,江朔怀疑他们在计划着什么阴谋。本想请君入瓮,北夷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停止了前攻,说没有鬼,谁也是不信的。”褚肆如实将龙安关那边的消息透露了出来。

    舒锦意闻言皱皱眉“枭王这个人向来好战,以侵略他国领土的快感为己乐,他会这么轻易放过这样的机会”

    正因为北夷有了这个好战侵略人国土的枭王在,北夷皇帝也深受影响。

    好战,喜欢掌控一切权利。

    野心在他们的心中疯狂的滋长,谁也阻止不了他们。

    野心一旦超出了他们自己控制的范围,就会蔓延出来,烧着周边的人。

    所以才会北夷一次又一次的侵犯领土,一次不成,就两次北夷人永远不知何为和平相处,只有蛮横的侵略才能满足他们的好战和野心。

    “江朔心里也很清楚,所以不得不紧防他们展开计划。”

    舒锦意皱眉,“你的人还没有消息回来”

    “深入敌营并不容易,”褚肆的人是有本事,但也是需要时间去解决的。

    舒锦意道“不会是中途出了问题了”

    “不会,我信他们的能力。”褚肆安抚着她,“阿肆,你这样操心,不如操心一下我。”

    “你怎么了”

    “最近,你少有注意我了,”褚肆轻叹,捧上她的脸,倾身亲吻上她的唇,“别分心在别人身上,我也需要你。”

    舒锦意大大方方的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送上自己的唇,“好那今晚我就好好关心关心你”

    褚肆被她吃人的眼神看得一愣,“阿缄。”

    “不过,现在我们还是继续看大将军练兵”舒锦意退了出来,拉过他的手要坐到石块边看下面的大将军练兵。

    刚走了两步就被褚肆扯了回来,扑上来的气息有些沉重,看她的眼神极为深邃“不用等晚上。”

    “可唔”

    后面的话再也吐不出,舒锦意只能攀迎着他有力的动作配合着。

    纵欲的结果是,舒锦意晚上被饿醒。

    身边的人精神奕奕的正看着她,两人肌肤相贴,墨发丝丝缠绕着。

    舒锦意枕着他的手臂,睁着眼看了半会,撑起身体,被褥滑下,露出她如雪的肌肤,以及蝴蝶骨

    褚肆禁不住这样的诱惑,跟着起身吻上她的美背,一路往下。

    “阿肆我饿了。”

    “”褚肆的唇从圆滑的肩滑下,在她漂亮的蝴蝶骨位置流连不去,折磨得舒锦意有些受不住,身子不由轻颤了起来。

    “阿肆够了,我累了。”

    舒锦意身体上,全是欢爱的痕迹,清晰诱人

    她虚弱的娇声,让褚肆差些按奈不住再次将人压倒,最后还是生生止住了动作。

    手撩起了她挡在身后的发,露出大片的美背。

    在黑暗里,这片雪白的肌肤圆润晶莹,像极佳的上品美玉

    褚肆又在上面亲吻了许久才将人放开,伸手拿了披风挡住了这一片美色。

    “先在这儿等着,”褚肆赤身走下了榻,穿上衣裳走了出去。

    舒锦意趁着他出去的当会,也穿上了衣裳。

    很快,褚肆就端了不少热气腾腾的膳食进来,虽然粗了些,却比往常时精致了不少。

    还真是没有什么是褚肆办不到的。

    舒锦意落坐,慢腾腾的吃了起来,热食入腹,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

    对面的人,满眼柔情的注视着她。

    生怕错漏了过她的一举一动。

    “你不饿”

    “先吃着。”褚肆给她夹肉。

    舒锦意吃上他夹来的那片肉,细嚼慢咽间说“以后不许这样了”

    从早折腾到晚上她受不了。

    褚肆的唇似乎勾了一下,“可是我让你受不住了。”

    “”舒锦意嗔瞪他一眼,吃饭充饥。

    “阿缄,我喜欢这样。”褚肆靠近她的身侧,声音有些微微的轻扬。

    “喜欢也不能胡来,”舒锦意脸微微泛了红。

    “阿缄”

    “嗯。”

    “没什么,先吃着”褚肆给她盛了碗汤。

    “”

    瞅着神清气爽的男人,舒锦意手肘一拐过去,打在他的手臂上,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这个小动作落在褚肆的眼中,只觉得可爱

    嘴角这次真的弯了起来,眼中盛满了满足的笑意。

    低头吃饭的舒锦意压根就没有看到褚肆得意的嘴脸,要是见着了,估摸着得一筷子招呼过去。

    舒锦意今天不在后面观看了,而是直接走到沙地处看着墨大将军练兵。

    褚肆又去捣腾他的计划了,他不说,舒锦意也多少能猜测到一些。

    有大将军的首肯,舒锦意也就装着什么也不知情,就默默在背后看着就是。

    “大将军。”

    舒锦意走上前,一颔首。

    站在前面的唐戟目不斜视,对她的靠近,无视。

    军中,毕竟没有女人的地位,不能驱她回皇都,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谁让她是褚相的女人,位高权重,他们根本就撼动不了分毫。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眼下最明智的。

    只是

    这个女人没有半点的用处也就罢了,当日那种情况下,这个人却能直取棺旁,又以那样说一不二的威胁让他们顺利回天峡谷口。

    她功不可没。

    对舒锦意,墨家军是矛盾的。

    因为当时,她阻止了他们救墨缄的尸体。

    触一怒又助一恩。

    墨萧颔首便看着万将,半晌才开口“你甚少出门。”

    “大家都在努力,我也刻不容缓。”

    “你这一身功夫,是由褚肆教导”墨萧问。

    从外面回来,墨萧和舒锦意就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舒锦意更是有意避着墨萧,所以两人到现在才说得上话。

    舒锦意笑着颔首“是他教授。”

    墨萧瞥眼过来,“边军的杀招,只怕褚相教不出。”

    舒锦意不由笑眯了眼“他身边不缺泛边关人物。”

    “你身边的那个人,我记得是阿缄身边的死士,还给了他一个名,似乎叫墨悬。那人,唤你一声主子。”

    墨萧的声很慢,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得见。

    他的视线直视前方,并未去看舒锦意的表情,因为他不用看,也有想像到身边的这个女子是浅笑着的。

    舒锦意坦然道“墨大将军很细心,不过是偶然的一个机会,阿肆救了他性命,他便效命于我罢了。”

    墨萧侧首过来,看了她一眼。

    什么也没有说。

    舒锦意安静的站在墨大将军的身边。

    四周除了风声就是操练士兵的声音,其他多余的声音并没有在这里出现。

    褚肆远远的注视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站着没有上前。

    “大将军,龙安关大营的传书。”

    一名士兵快步将手中刚接到的传书送到了墨萧的手中,墨萧接过抖开一阅。

    是江朔送过来的信件。

    舒锦意的视线瞥了过来,看到一段。

    全是江朔激言问好之声,再来是汇报一切事宜,隐隐还有以墨萧为首之势。

    墨萧看了却是撕碎了它,淡淡的神情仿佛自己根本就没有看到过这封信件。

    舒锦意也当没有偷看过。

    做为墨萧的女儿,舒锦意哪里不明墨萧的想法。

    墨萧已有退隐的意思。

    女儿死,家破,墨萧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投入在边关了。

    朝廷的做法,已寒了墨大将军的心。

    他们墨家人可以战死,却是不能死在朝廷的陷害中。

    皇家忌惮他们墨家的兵权,他们墨家又何偿不是忌惮皇家。

    “大将军不回信”

    愣愣等着的兵按奈不住说话。

    舒锦意差点就笑了出来,这是哪个带出来的愣头兵。

    墨萧不说话,又当场撕碎了传书,就是告诉他们,他当没有看到这封信。

    “是。”

    愣头兵终于回过神来,匆匆道了声就跑。

    舒锦意嘴角含着淡淡笑。

    墨萧深邃的目光投了过来,舒锦意慢声说“是江将军的信”

    “你不是瞧着了。”

    “是大将军没避着嫌。”舒锦意回一句。

    墨萧突然说“你和阿缄到是有几分的相似。”

    “是我的荣幸能和大名鼎鼎的墨将军相提并论。”

    “”墨萧再扫来一眼,觉得这女子更相似他的女儿了。

    “大将军可怪我当日阻止了夺尸”舒锦意看了过来,与墨萧四目相对。

    墨萧黑眸暗了暗,说“阿肆会理解我们的。”

    “大将军说得是,”舒锦意伸手拍打着身上积上的尘土,继续道“希望接下来的行动,大将军能够带上我一起,能和大将军并肩作战,舒锦意深感荣幸。”

    墨萧瞅着她,越过她,望向她的身后。

    那里,站着的是褚肆修长的身影。

    “你是害怕他丢下你。”

    “是。”舒锦意眼中有无奈“他信誓旦旦的说会带我一起,其实一到关键时刻,他就舍不得我冒险,总是违背他的诺言。”

    “他是为你好。”

    “可我想与他一起,还请大将军到时候能成全。”舒锦意神情是严肃的。

    墨萧点点头,是答应了她。

    “你不怕死。”

    “千千万万将士都不怕死,我又何惧”舒锦意勾唇笑道“大将军可是嫌弃舒锦意是个女儿身不能与你们这些男人齐躯并进”

    对上舒锦意似笑非笑的视线,墨萧眼眸微眯,“男儿罢女儿也罢,都是乾国的子民,皆有守护之责”

    听着大将军的长篇论,舒锦意只觉得亲切。

    “大将军说得对,”舒锦意眸中藏笑,嘴角微勾。

    墨萧侧目望了下来,看到女子浅笑连连的脸容,抬目遥望远处。

    一只黑鹰突然飞落而下,众人抬头一望,竟是最熟悉的那一只。

    “信鹰”

    那是墨缄专门令人养殖的信鹰,与一般的鹰不相同。

    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墨萧仰头望着盘旋不去的信鹰,眸子一眯。

    叫声低沉,一直不肯离去。

    墨萧抬手试图要将信鹰招唤下来,可那只鹰似乎不肯听他的,一直在空中盘旋着不去。

    舒锦意认得这只鹰,是她在藏虎符的时候,这只鹰就被她放在北夷之地。

    几年过去了,它竟还认得回家的路。

    它迟迟听不到主人的声音,一直不肯走。

    舒锦意双掌一击,哨出两道动听的声音,再是双掌击打三个声。

    信鹰哑叫了起来,然后一冲而来。

    尖利的嘴直射而来,眼看着就要扎破舒锦意的脑袋,猛然的一停。

    舒锦意的手一曲,信鹰停在了她的手中。

    鹰乖乖的歪着脑袋在盯着舒锦意,其实鹰并不会认人。

    只认声。

    舒锦意手伸向它的爪子,轻轻的一拔。

    信鹰就从喉咙里发出咕咕声,有节奏的发。

    脑袋还一点一点的,看上去像是在制造音节。

    舒锦意眸色一沉,“去吧。”

    手一抬,信鹰展翅而去。

    “你”

    信鹰飞远,墨萧就两步站到了舒锦意的面前,死死盯着舒锦意。

    “大将军。”

    舒锦意抬了抬手,示意他放开自己。

    墨萧这才知道自己失态了,竟然抓住了舒锦意的手。

    褚肆快步上来,挡开了墨萧的视线。

    墨萧猛地回神,失笑“失态了。”

    “没关系。”

    “你知道那只鹰说了什么。”墨萧收敛着自己的情绪,沉声问。

    舒锦意点头,“它说,北夷内有奇怪的人进了帅帐。”

    “”墨萧怀疑的看着她。

    “其实我并不太清楚,但我从它的反应中可以推测得出来,他们一定是在计划着什么。”

    从他们现在的安静中也可以推测得出来。

    “你是如何识得这只鹰。”

    他还记得最后一次与北夷对战的前一个月,他还见墨缄拿着小雏鸟在训养,那只小鹰受过伤。

    就在腿部。

    所以,墨萧认得它。

    “偶然一个机会遇到罢了,正好我学了一些训养的方法。”

    “是吗。”

    巧合也未免太多了。

    天知道墨缄自从看到训养师将一些动物训养得听话,她是如何无理取闹非要去学。

    墨缄是那种,只要一件事上心了就会努力去完成的人。

    不成不退。

    这样的性子,有时候还真的让墨萧头疼。

    茶饭不思不说,还为了一些事突显出她的无理取闹。

    “既然是这样,我们得加快脚步了。”

    褚肆在两人的身上来回一眼,沉声说。

    墨萧也将心思放到了正事上,既然猜到北夷有可能会有大动作,必须得尽快行动起来。

    舒锦意跟着进了帐营,墨萧默认了她的存在。

    唐戟等人也不敢说半句,只是看舒锦意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我的人如果明日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我们立即动。”

    褚肆指着地形图的一处说“就从黄沙关口绕过进去,先拿下他们的关口。夺宾为主,我们这一次主动出击,我的人会领先一步”

    “不,墨家铁骑兵先行,唐戟有这番经验。”舒锦意指着一处,脱口而道。

    气氛为之尴尬的僵硬了下来。

    “”

    舒锦意默默的收回了手,咳嗽一声,“你们商量。”

    墨萧收回视线,对唐戟说“你带着三千铁骑兵过去,必要踏过他们的关口,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这里。”

    墨萧手指着地形图,回头对唐戟说。

    唐戟点头“大将军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完成任务。”

    “一切小心。至于我们的骑兵就走这里,兵分三路,取下他们的腹部。”墨萧连指着几处,决定大干了一场。

    这些年只听圣旨行事,实在憋屈。

    不得不说,褚肆的计谋,还真的符合他们的胃口。

    “如果我的人得手,第一时间会里应外合。”

    褚肆指着地形图,又道“我带人攻克此处。”

    “你没有领兵的经验”墨萧突然看向舒锦意,说“你们二人一起。”

    舒锦意“”

    老爹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得令”

    “”墨萧眸色沉沉的看着舒锦意,转过身再次投入这次的计划,以及龙安关大营江朔他们的配合。

    要他们将所有的主力都放在大营处,他们可以从天峡谷口冲破他们的军队。

    商议结束,墨萧就叫住了舒锦意“有些话我想同你说说,先留下。”

    舒锦意朝褚肆点了点头,在一干将领的奇怪眼神下走回到墨萧的面前。

    帐内,只有二人。

    墨萧上下打量着舒锦意,突然重声开口“墨缄”

    是那种命令式的语声。

    舒锦意下意识的要应声,生生刹住了,“大将军,不知道还有什么吩咐。”

    “罢了。”

    墨萧觉得自己疯了,才会觉得舒锦意是墨缄。

    在那以前,墨萧并不信鬼神之说。

    可是现在,他宁愿相信,自己的女儿进了别人的身体,重活一世。

    虽然这样想有些对不住原身,但人都是自私的啊。

    “你去吧。”

    墨萧摆了摆手。

    舒锦意走出帐口,又从这位置回头看进来,只见父亲苍凉孤寂的背影,从她的这位置看去,竟觉得有些弯曲。

    这刻,舒锦意才意识到。

    父亲老矣。

    舒锦意张了张嘴,哑声轻唤“父亲。”

    这一声父亲,叫得墨萧浑身僵硬如铁,不敢回头看站在身后的那道身影。

    舒锦意已经掀帘出帐。

    褚肆站在帐外,见她出来,抖出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发现她的眼眶有些红丝,修长的手紧握住她的手,“阿缄。”

    “我没事,走吧。”

    两人相携没入黑暗之中。

    墨萧站在帐中,慢慢挺直了背,男儿泪滴落。

    直至最后,喜极而泣。

    “我的阿缄还活着。”

    即便是鬼魂,也足以宽慰他。

    从将人带回帐营,简空侯就自己日夜守着棺材,不让外面的人动它分毫。

    就是连入帐也不能。

    能掀帘入帐的人,只有巫神师。

    飘逸的白袍飞进一角,帐帘跟着掀开。

    正闭目养神的简空侯猛地睁开了眼“皇叔和你说了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

    简空侯闻言,冷声道“你不用说我也能猜测得到,他们又想要干什么我不管,但若是涉及她,我会让他们后悔。”

    绝对不是说着玩,他是认真的。

    巫神师道“还欠缺一个位置,这个人很难寻。”

    “派我的人,不论如何都要找到,免得夜长梦多。”

    “乾国南边有这么一位。”巫神师犹豫着说“南祭司的能力,是天选定的,与那些后天修习者不一样。如果得到这个人相助,事半功倍。”

    简空侯皱眉“巫神师,你明知我们和乾国的关系恶劣,根本就行不通。另某他人吧,北夷之地,难道还缺少这样的人吗。”

    巫神师摇头“正因为如此,她才稀有的存在。”

    “就没有别的法子了非要此人”简空侯说。

    “七皇子可以试着与墨大将军进行一次谈判。”

    “巫神师以为,我与墨大将军见面,会有活的机会”简空侯冷声说“巫神师,我知道枭王救过你的性命,但这事,我需要你完成。”

    巫神师叹息,“七皇子又何必如此。”

    “我说过,谁也不能动她,包括你在内。”简空侯负着手站在巫神师的面前,压迫性的气压罩了下来。

    巫神师没退,没避。

    “我不管你答应了他什么,但请巫神师尽力。”简空侯身形一转,手放在棺木上,“也并非非要南祭司不可,不是吗。”

    巫神师被看穿了,也没有惊慌,也没有尴尬。

    “我确实是答应了他,”巫神师承认。

    “铮”

    简空侯拔剑相向,“记住,若她再有闪失,我谁也不会放过。巫神师知道,这个人对我而言有多重要,我向来不惜命,为了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狠辣起来,连他自己也不会放过。

    巫神师看到了他眼中的腾腾杀气,巫神师也相信,简空侯说到做到。

    将巫神师打发走,简空侯又在帐中坐了一会儿才离开去办些事。

    可就在他离开的那一会儿,帐中的棺材就失踪了。

    “枭王”

    简空侯摔帐帘杀气腾腾的奔出,巫神师从后面匆匆过来。

    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简空侯掐住了脖子,单身捏了起来“我说过什么,她有什么闪失,你的性命也难保。”

    此时简空侯像极了施暴的暴君,神情不狰狞却令人深切的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腾腾杀气。

    巫神师拍打着铁一般生硬的手,神情愤然,“放手不关我的事”

    “你答应了他什么,你们想要干什么说”

    简空侯大吼一声,眼神极是可怕,周围的人都不敢上前阻拦,更不敢出声替巫神师说话。

    “放开”巫神师努力的挣扎。

    越挣扎,简空侯的手捏得更紧。

    无法呼吸的巫神师,一张脸憋得红紫,眼看着断气了,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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