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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见那个人

    一道腥红迎风疾来,恍惚间舒锦意见到一人当首身着大红披风一路驰骋而来。

    他奔得极快,片刻后就已到了几步外,目之所及,浑身一颤。

    顾不得仪态,他翻身下马,大步朝舒锦意走过来。

    鹰潭般的眼盯着舒锦意,嘴唇有些颤意,仿佛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

    风很大,可他的步伐并没有受到半点的阻挡。

    几步就到了舒锦意。

    舒锦意暗暗朝欲说话的他摇头,又点点头。

    江朔只好压下满腔的话,转首看向褚肆。

    “褚相来得正是时候。”

    “江将军这一身腥气,怕是走了许远的路,先回帐再说吧。”褚肆一身官服,神情肃然。

    “请。”

    江朔重新回到了马背,策马跟着他们一起回龙安关的正大营。

    天际半弯凉月掩在云中,夜来风声寒簌。

    帅帐内,褚肆将手中真的帅印交给了江朔。

    “当初阿缄是担心你手里的帅印会被皇上调走,为了力保万无一失,才放到最安全的地方,在来前,我们特地取来。”

    在江朔的面前,褚肆特地加重了“我们”二字。

    要让江朔明白,现在他的阿缄是他的,早已认同了,信任了他。

    江朔满面复杂的接过帅印,曾经,这帅印是墨家的。

    现在,到了他江朔的手里,也不知能否守得过。

    墨家守了它七代。

    手中的帅印像千斤重,握在手里,沉得几乎托不起。

    江朔有些明白,墨家千斤般的重担子。

    也明白,墨家为何会如此严厉要求。

    因为,不容有失

    “定不辱使命。”

    “江将军,阿缄如今是以本相夫人的身份来龙安关,希望江将军能够忘了她前生的身份。”

    虽然有些事情未必能瞒得太久,可能瞒得一时就是一时。

    别人怀疑又如何,只要不说。

    谁会相信,一个人还可以重生。

    “我明白了。”

    江朔稍顿,问“我能否和她单独说说话。”

    “江将军,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退敌。”

    这是拒绝他的意思了。

    褚肆离开帅帐,回到自己的营帐。

    里面舒锦意已经给他烧好了热水,端着放在架上。

    “东西给他了”

    “嗯。”

    褚肆上前握住她要拧布巾的动作,“我自己来就好。”

    舒锦意微微摇头,然后夺过来,放在水里沾湿拧了干净送到他的手中,说“龙安关有他在,足够了。”

    墨家军的时代已经过去。

    她不希望他纠结过去,而她来,仅是想要接回虎符,送回各军统的手中。

    或者,还不甘心,想要找到她父亲的一些相关的东西。

    “依我所见,你的旧部似乎对他的人并不满。”

    或许他们很赞成江朔来统领龙安关,他也有绝对的能力。

    可人与人之间,到底是有了感情。

    有些东西总是不太一样。

    “江朔能摆平。”

    舒锦意对江朔也极为信任“龙安关,并非墨家所有,强者为王,自古的定理。”

    只要江朔能够制压他们,那一切都不成问题。

    既然他坐上了帅位,那就拿出本事来给下面的人看,如此才能服众。

    见舒锦意铁了心不管军中事,褚肆才放下心。

    “夜了,歇息吧。”

    翌日。

    舒锦意从熟悉又陌生的操练声中醒过来,身边的被窝已经凉了。

    在这里不如在相府,事事有人伺候准备。

    褚肆到是给她备好了热水等用物,就连热粥馒头也放在帐内。

    吃着还没凉透的馒头和粥,舒锦意勾勾唇角。

    “少夫人。”

    徐青在帐外唤了声。

    “进来吧。”

    “少夫人,这是爷让属下给您拿过来的,”徐青将御寒的衣物放到了桌边。

    “军中生活困难,他到是千里迢迢来让我享受了。”

    “那是爷担心少夫人在这里受委屈了,”徐青不由露出了笑脸。

    舒锦意嘴角压着一抹甜蜜的浅笑。

    徐青退到外帐,等舒锦意换好衣裳。

    “少夫人,爷说了,让您务必保持此时装束,”徐青陪在舒锦意的身边,一边转述褚肆交待过的话。

    “我明白。”

    这里毕竟是军营,带她过来已是犯了规矩。

    要不是亮明身份,江朔恐怕也是第一个驱赶她的人。

    “他此时在军帐内议事”

    “北夷昨天试了一试,江将军亲自带兵过去迎接,恐怕后头还有更大的试探。他们试图要打破我们乾国的严守,找出一丝突破口。”

    徐青言语间也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

    舒锦意柳眉一挑,道“既然是商议大事,我也不便过去了。就往前面走走,看看边军的操练。”

    “好。”

    徐青自当前面相引。

    来到龙安关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探一探这儿的地形,以及一些军部分布。

    “少夫人,我们还是寻一个高地看吧,太过接近,边军怕是不允。”

    徐青站在操练场地处,停了下来。

    舒锦意没什么意见的点头。

    于是两人朝着侧方的小土坡走去,从这个黄沙阵阵的土坡中可览全景。

    数以万计的人头在眼前活动,舒锦意心中瞬间的豪气充斥。

    久违的场景。

    操练这批大军的人由李仸和余庆跞二人负责,江朔如此分配,也是希望他们能够和睦相处。

    可惜,进展并不是有多乐观。

    舒锦意即使是站在远处,也能看得见架台前两人的争执之势。

    “那二人在军中向来不和。”

    顺着舒锦意的视线望去,徐青将自己打听到的事说了出来。

    “墨大将军旧制被江将军改动,最先反对的就是李仸。商军师是提议者,连带着一起被李将军给嫌弃了。到是让江将军颇为头疼,爷说有些旧制确实是该改一改了。不想李仸这犟脾气一听,就怨起了爷来。还说墨大将军留下来的东西,就不该剔除。”

    舒锦意道,“有些东西早就该改了。”

    当初父亲在时,就和江朔提过了不少,她是非常清楚的。

    所以,江朔认为对的,自然要改进。

    到是李仸,一根筋。

    “也怨不得李将军,毕竟墨家军掌握兵权七代,墨家留下来的东西,并非一朝一夕间能够更改的。”

    舒锦意不由侧目看来。

    “你说得对。”

    “少夫人,这儿风沙大,属下前去问一声。”

    舒锦意点头。

    徐青快步朝架台大步走去,是要去征同两位将军的同意,让舒锦意过架台这儿来。

    舒锦意背着手,转了一个方向,朝着北夷的之地望去。

    徐青显然没有得到同意,反而与那两人起了争执。

    旁人相劝,让场面更失控。

    舒锦意收回神,拧着柳眉转身朝架台这处走来。

    站在架台前,神情清冷“徐青。”

    欲与李仸几人再夺声的徐青听到舒锦意的声音,忙退开,看了下来。

    “少夫人。”

    “罢了,既然两位将军不同意,我们先回帐吧。”

    对神情阴沉的几人无视,舒锦意招呼了徐青后就回帐去了。

    免得在外面惹麻烦。

    大敌当前,眼下这些不该发生的就避免了。

    “少夫人,他们说的话实在是太”徐青这么好脾气的人,竟也被气得脸色铁青,嘴里叨唠着起来,可见那几个大老粗说话有多么的难听。

    舒锦意笑道,“不必与他们计较,他们直来直往惯了,不似朝中那些弯弯绕绕的臣子。”

    “可您一点也不生气吗他们竟敢这样说您和爷。”

    徐青在为舒锦意打抱不平。

    “他们为国家镇过江山,吃苦,这点算不得什么。人总是要有个发泄,否则在这样枯燥无味的塞外是要憋坏了。”

    舒锦意却真的一也不在意,相反,她还得避着。

    “少夫人您也太过好说话了,爷带着您来,并不是让您来受气的。”

    “你怎么也学着那些小丫鬟,在我的面前叨唠起这些来了,”舒锦意好笑不已。

    见舒锦意当真一点也不介意,徐青更觉得那几个人太不知礼数了。

    再怎么说,少夫人也好歹是丞相夫人啊。

    而且还是个女子,一群爷们儿说出那种话,像话吗。

    “大敌当前,你也对他们忍着些。在这里,谁也不容易。”

    舒锦意叹道。

    “是,属下知道了。”

    “况且他们有些话说得也没错,我确实是不该来这。”

    “少夫人。”

    “在戎城,我就该走了。”墨悬还在那里等着她。

    “少夫人想回皇都”

    舒锦意摇头。

    舒锦意回到帐内,将徐青打发走了就一直没有再出去过。

    自己这样的身份,确实是不宜多走动。

    这到让江朔想要找机会和她见面,却是没了机会。

    军中有太多事要忙,还要忙着推测北夷的动向等。

    褚肆是文官,以前的名声又不太好,在军中到没有什么信任度。

    却是枢密使赵则珩和军中的这些人很快就打成了一片,到底是在这里混过的人,更容易打进人群中。

    舒锦意不出帐,褚肆也乐得清闲的在帐中陪着舒锦意。

    不知褚肆从哪里拿一副棋子,此时在帐中与舒锦意惬意的对奕。

    外面忙活的人行色匆匆,无不是为抵制敌军做准备。

    “北夷皇帝对太子似乎已开始重用,军事参与都有他的影子,这会影响到北夷的决策。”

    “简空侯这个人到是坦荡些,而这简空悠却不是那么耿直了。此人惯使阴招,与皇帝的那位弟弟走得也颇为亲近,在北夷搅弄风云,影响甚大。”

    舒锦意落下黑子,如是说道。

    褚肆道“江朔并不傻,他会堤防着些。”

    “眼下军中这些人有些矛盾,我怕会有所影响。关于他的决策,可有人出声反对”舒锦意是暗指原墨家旧制的人。

    褚肆道“当场反对的却是没有。”

    也就是说背后有反对声了。

    “难为江朔了。”

    “他能解决,你也不必事事忧心,”褚肆落下白子又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你若是想去见他,这两日我让人安排。”

    “避着江朔。”

    “我知道”褚肆抬起星眸,目中似有笑意。

    粮草送达,龙安关在江朔的手中治理得极好,那些小矛盾,可忽略。

    傍晚。

    褚肆找到了赵则珩。

    “相爷要回皇都”赵则珩有些吃惊,“可陛下不是说让相爷协助江将军行事”

    “本相是为文臣,也就该做文臣该做之事,赵大人是为武官,那就该做武官该做的事。”

    赵则珩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以为褚肆会借着这样的机会将该拿的东西都拿走。

    现如今江朔在军中的治理是看着好,但那仅是表面。

    墨家军还残存的一天,内部的矛盾就不会消。

    大可利用这一点,使些手段借机行事。

    这不是褚相爷惯使的计量吗

    赵则珩此刻到是看不明白了。

    难道说,褚肆还有其他的想法

    想要在背后使别的阴招

    种种的想法,瞬间浮上心头。

    褚肆也不管对方是如何想自己的,直言道“赵大人若是能在军中立下威信,想必他日回到宫中定更受圣上重用。”

    这是要让他借机立功

    赵则珩警惕了起来。

    和自己说这些话,褚肆到底想做什么

    “褚相肯将这样的机会让给下官”

    “赵大人是个聪明人,对付江朔并非明智的选择。”

    赵则珩眯了眯眼,原来是要确保自己对江朔的安全。

    赵则珩心中再次对褚肆和江朔之间的关系做一番猜测,恐怕此二人早已联手了。

    难怪。

    “赵大人,有些事情并非你臆想那般,圣上那里,说话时还请赵大人嘴下留情。”褚肆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幽幽开口。

    赵则珩心中暗惊了一下,面上不显。

    “褚相多虑了,下官只是想要为乾国做些事,并无他想。”

    “如此最好不过。”褚肆静静的扫过来一眼,转身回帐。

    赵则珩的副使远远的过来,道“大人,褚相是否有什么行动。”

    赵则珩手一摆“在这军中,说话行事,都要掌握分寸,圣上的意思,莫要惹事生非。”

    一致对外,才是圣上想要看到的结果。

    “下官明白了。”

    副使也就不再多问一句。

    只是,有些人并不相信他们。

    余庆跞的人看到褚肆和赵则珩偷偷见面说了许久的话,回头就去告知余庆跞。

    余庆跞没顾着,转身间就去找了军师商恒酩。

    将此事一说,两人皆陷入了沉默。

    “李仸那小子说得对,褚肆此人不得不防。可将军就是一句话也听不进去,还对李仸发了好一通火气。”

    “你到是说句话啊,这是要急死人。”

    见商恒酩不说话,余庆跞就有些焦急了。

    商恒酩投来一眼,慢声说“大敌当前,褚相不会做那种不利于乾国的事。”

    “就因为大敌当前,才更应该堤防他这般小人。”余庆跞不可置信的看着商恒酩,怀疑他是不是也被褚肆给迷惑了。

    “此事你我还是不要妄言,免得军中受影响。”

    “你”余庆跞气乐了“到是李仸说得对,这个褚肆有问题。”

    他会这么好心亲自押送粮草来边关,这就是一大问题。

    商恒酩奇道“咦你不是向来视李仸为无物怎么突然就赞成他的说法了。”

    “我并未视他如无物,只是在某些观点和想法上不一罢了,他太过守旧制,视墨家军为一切。并非是我不敬墨大将军,但有些事情不能同日而语。”

    商恒酩笑道“你到是开窍了,将军到是省了点心。”

    余庆跞哭笑不得“我在和你商量大事,你怎么就说到这上面来了。我和李仸一直如此,想要解开这个结,除非他先放下以往,重看眼前。”

    商恒酩道“这恐怕很难。”

    李仸那人犟得很,哪里肯先松口。

    他认为对了就对了,就是不改。

    “罢了,也不说他了省得心烦。此事你当真就不劝劝将军将军最是听你的话了,你说的话他必然会去想一想。”

    商恒酩斜了一眼过来,气笑道“你当将军是任人摆布的三岁孩儿我说的话他也未必会听得进去,到是褚相爷来了之后,就一直没怎么出帐露面。”

    “还不是带了个美娇娘在身侧,到哪都先自己风流快活一番”李仸鄙夷嘲笑一声。

    商恒酩皱眉,摇头道“你可还记得将军在见到这位丞相夫人时的眼神”

    “你是说咱们将军想要挖墙角”余庆跞惊得瞪大眼。

    “”商恒酩翻了他一眼,“将军不是那样的人。”

    “要不,你去试探试探”万一将军真是要抢人家夫人,可就完了。

    那妇人长得水灵灵的,难保将军不会见了起色心。

    商恒酩挑眉,还真有这样的想法。

    等江朔回帐,商恒酩和余庆跞就一起过来求见。

    李仸在帐中听到手下来报,以为那两人又要合谋在将军面前说他的不是,赶紧的就奔过去。

    “你们大半夜的不歇息,来我这做什么。”

    “是这样的,将军,褚相他们来了这么些天了,我们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余庆跞笑呵呵的道,依商恒酩的意思,没敢显露半分来意。

    江朔正愁没机会和舒锦意走动,听了这话眸光闪动,问商恒酩“你可有什么想法。”

    “属下的意思也就是余将军的意思。”

    “现如今敌军镇守在前,伺机而动,我们也不能铺张”

    “将军只需要备上几坛好酒,寻个机会请几位到帐前一聚就好。”商恒酩出着主意道。

    江朔点头,高兴道“那就有劳两位替我准备一下了,明晚请几位到帐前一叙。”

    “叙酒”翌日,舒锦意就收到徐青过来的传话,笑道“既然是请你们爷去叙酒,那便去吧。”

    “少夫人不一起”

    “江将军可没说请我这个娘们”舒锦意特别的提高后两字。

    徐青“”

    于是晚间时的聚酒,并没有出现舒锦意的身影。

    江朔眼中难掩的失望,知道舒锦意是有意避着他。

    商恒酩和余庆跞看到这,就知道他们的猜测没错了。

    这事麻烦了

    江朔还不知两位属下正替他忧心重重,心里正想着如何寻机会和舒锦意说几句话。

    江朔了解舒锦意,她来龙安关,必不是来对军中事务指手画脚,也就是说,很快她就会离开龙安关。

    想到此,江朔就事不宜迟,当下对褚肆说“褚相,怎么不见丞相夫人。”

    “内人说男人聚酒,不方便。”褚肆淡漠的解释一句。

    “”江朔咬牙。

    这话还真的让他无话可说。

    “既然诸位都在,本相也就同江将军打个招呼,明日本相与夫人一起离营。”

    “什么”

    江朔一激动,霍地起身,面前的酒坛子被他踢翻了一坛。

    只听见哗啦一声响。

    “江将军。”褚肆幽眸一眯出声警告,不要太过失态了,大家都在看着呢。

    众人见状,早已愣住了。

    狐疑的看看这边,又看看另一边。

    江朔自知失态,忙掩饰道“圣上让褚相与赵大人同时辅助本将退敌,此时就离去,褚相是否怕本将保证不了安全。”

    这是在说褚肆贪生怕死了。

    褚肆身边的人顿时就怒了,欲要上前被褚肆拦住。

    “江将军,本相有自己的事做,”褚肆不等他开口又道“至于是什么事,江将军还是不要探得太过清楚。江将军不要忘了,而今你是帅令者,龙安关,乃至整个乾国的安危都握在江将军的手里。希望江将军不要让墨将军失望,”褚肆搬出墨缄,无非就是在告诉江朔,不见他,是舒锦意在替他着想。

    江朔却笑道“既然褚相也说了,本将为帅令者,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仔细的过问过问。”

    众人心中一凛,只觉空气中有些什么无形无质的东西迫面而来,一时间都陷入了紧张与不安中。

    褚肆皱眉。

    “褚相既是受了命前来助本将,那便不可自行离去,”江朔冷声再补充一句,语气和态度非常的强硬。

    褚肆坐在位置上,淡漠的看着捏拳阻止他们离开的江朔。

    他想走,千军万马又岂能挡

    江朔到底是想要留下舒锦意。

    如果舒锦意知道,必后悔来龙安关。

    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很是诡异。

    褚肆沉默不言,江朔冷目相睇。

    没有人敢和当朝褚相抬杠,江朔却直碰而上。

    牛气

    瞬间,将士们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舒锦意放下手中的书,等了又等也没有见人回来。

    褚肆出帐前说喝几杯就回帐,晚些时候他们就走。

    舒锦意已经准备好了,身上该带的都带齐了,就等褚肆回帐摸出军营。

    “少夫人。”

    帐外传来徐青的声音。

    舒锦意快步掀帘而出“可是准备好了”

    徐青担忧道“江将军和爷起了争执,拦着不让爷走。”

    “这个江朔。”舒锦意气笑了。

    她不见他,就是为了不影响他。

    现在到好,他非要将人留下。

    缺了她,龙安关一样可以做得更好。

    “少夫人,爷让我们先走一步。”

    见舒锦意要过去,拦下了人说。

    “罢了。”

    “少夫人”徐青不解。

    “让我先过去见见人吧,”舒锦意苦笑一声,人已经越过去,朝着帅帐方向去。

    在气氛紧张之时,舒锦意出现了。

    看到有人都拔剑了,舒锦意眉心跳得厉害。

    徐青也是一愣,刚刚过来时,可没有达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看到两方拔剑相向,徐青也是哭笑不得。

    为了点小事拔剑,什么时候爷也这么幼稚了。

    舒锦意站到前面,看着这幕。

    江朔看到舒锦意,别开了眼不看人。

    舒锦意揉了揉眉心。

    大家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没动。

    “阿肆。”

    舒锦意朝褚肆叫了声。

    褚肆眉宇一拧,手一摆,身边的人撤开了手中的武器。

    “外面风沙大,怎么出来没披件衣裳。”褚肆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到了舒锦意的身上。

    “出来得急,”舒锦意笑看江朔。

    江朔咳嗽一声,这才摆手让自己的人也收了武器,“丞相夫人。”

    “阿肆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还请江将军见谅。舒锦意代为告罪,”舒锦意朝江朔规规矩矩的一礼,放低了姿态。

    望着这幕,江朔咬紧了牙关,双拳更是握得咯咯响。

    看那样子,是要揍人。

    李仸等人提起了一颗心,下意识的站到边上,作势要拦下冲动的江朔。

    “丞相夫人”江朔哑声说了一半,竟说不下去了,“该死。”

    低咒一声,江朔一脚将脚边的酒坛子踹了个破,转身大步朝外走。

    众人傻了。

    什么情况

    舒锦意朝褚肆摇摇头,并没有追出去。

    果然,等了半会,那人又匆匆折了回来,对舒锦意说“我不能让他走。”

    只要褚肆不走,舒锦意就不会走。

    舒锦意道“江将军已经不是以往的江将军了,江将军将我们留下来又有何用处阿肆他不懂行军打仗,我一介女流更不知如何助将军。”

    “你可以”

    江朔重声说。

    四周突然一静。

    看向舒锦意的视线变得诡异了起来。

    江朔只是不想她来到了这里,还以一个女人的想法来活,这不是他认识的墨缄。

    舒锦意轻笑,“我不可以,将军喝多了,连人都识不清了。将军的军师不就在这吗这些人,才是帮得了将军的人。江将军,莫要再胡闹了,乾国上下,就等着江将军的告捷呢。”

    “我不会让他走。”江朔仍旧坚持自己的。

    “江将军何时也是个娇情的人了”舒锦意语声轻慢,似不被他的情绪左右。

    “我”江朔失笑一声,失望道“就不能留下来吗”

    “我和阿肆有别的事做,还请江将军勿留。”

    “好。”江朔哑声说。

    “多谢江将军。”

    “你又何必谢我,你们要走,我就算想拦你也是有一千种方法离开不是吗”江朔自嘲一笑。

    舒锦意轻笑“江将军莫要妄自菲薄。”

    江朔提了一小酒坛,倒了一碗酒,霍地递到了舒锦意面前。

    舒锦意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抬头看江朔,慢慢接过。

    江朔也拿了一大碗。

    “砰”

    两人的酒碗相碰,撞出极沉的声响。

    同时仰头大饮

    “好”

    周围的人反应过来,大喊一声。

    “啪”

    两只碗齐摔。

    众人的叫好声一顿。

    “英雄酒配英雄,江将军必能胜退北夷”

    吞下烈酒,喉口处烈灼灼的热是那样的熟悉。舒锦意扫过周围在身边的一群将士,眸色渐深。

    月色下,冷风中,女子眼中仿佛有野火熊熊燃烧。

    无声的传递到每个人心中。

    舒锦意拿起酒坛子,大口饮了起来。

    豪爽的动作,让周围的将士对她转变了一些看法。

    其实这个女人并不是大多数弱小的女流。

    江朔眼眶一红,知道舒锦意这是在向他们告别,此后,她不是墨缄。

    她是在以墨缄的身份在向他们告别

    “喝”

    江朔也勾起一坛酒,大口喝了起来。

    “好酒”舒锦意丢开酒坛子,爽快的喝了一声,“果然还是边关的酒烈,爽”

    “将军”江朔话一出口猛地刹住,眼神一暗,趁着大家没听清改口道“丞相夫人若想饮,此后待江朔得空,必从龙安关运几车子回皇都。”

    “她饮不得酒,”褚肆黑着脸上前,将人捞到了怀里,挑眉冷冷警告的看着江朔。

    江朔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愣是没说话来。

    舒锦意按了按褚肆的手。

    褚肆带着舒锦意回到位置上,一言不发。

    他喜欢看到那样的墨缄,可也讨厌周围的人那样看她。

    太炙热了。

    让他浑身不舒服。

    江朔就郁闷极了,这个男人还真把将军当女人来使了。

    可恨

    舒锦意饮了不少酒,脑袋有点晕。

    此时她正靠在褚肆的怀里,马车悠悠的驶出了龙安关的大营。

    几位副将站到江朔的身边,与他一起注视着那辆马车越跑越远。

    李仸首先受不住了,急道“将军您就这么让他们跑了那姓褚的那么狡猾,万一在背后算计我们怎么办”

    “他不敢。”江朔幽幽道。

    “将军就这么确定”如狐狸一样狡猾的军师商恒酩瞅着满面冷硬的江朔,企图在他的脸上找到点什么破绽。

    江朔横了一眼过来。

    商恒酩笑笑。

    “爷,郭远传来的消息。”

    马车外,徐青将手中的纸条送到了马车里。

    褚肆伸手接下,展开借着幽幽月色阅了下去。

    “怎么了”

    “北夷欲要突破龙安关天峡谷。”

    舒锦意闻言柳眉一蹙“就在今夜突破”

    褚肆点头,面色有点沉。

    “郭远被你派去了北夷”舒锦意反应过来,愣道。

    褚肆没有否认。

    “这样太冒险了。”

    “我们在派人进北夷的同时,对方也会派人过来。我担心这次他们是想要从险峻的天峡谷冲破,一旦他们冲进来,就无可阻挡。”

    连天峡谷那样险峻的地方都被攻破了,龙安关还有什么可阻挡他们的

    “立即给江朔送消息。”

    “少夫人放心,已经给江将军送了另一份过去,”徐青在外面回答。

    舒锦意叹了口气“希望还能来得及。”

    “唐戟的话,也许不是什么大问题,”褚肆说。

    舒锦意点点头,眉却仍紧锁着。

    “阿缄,那些都是江朔的事,我们能帮他的也只有这些了。你也总不能替他冲到前线去,替他挡下所有的灾难,那么,他这个将军当得也未免过于失败了。”

    舒锦意苦笑“是我多想了。你说得对,我不该忧心这些。”

    等江朔拜为大将军后,他的重担会更重。

    这时候她事事想要替他解决了,只会害了他。

    只要不出大问题,她完全可以放心。

    “阿缄,我先带你去见那个人。”

    “好。”

    舒锦意想到那几块虎符,注意力又被转开了。

    “阿缄,有件事希望你能原谅我。”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没有,”褚肆将人揽到怀里,亲吻了几下“只是有些事瞒着你偷偷做。”

    舒锦意笑了笑“那就要看你瞒着我做了什么事了,要是偷偷纳了妾,生了其他的孩子,我就”舒锦意的笑容不变,手悄悄滑了下去,“剪了它。”

    褚肆脸一沉,跟着扭曲了一下。

    “阿缄我不会做这种事,你还是让它安生吧。”

    两人的位置一转,褚肆完全的覆到了舒锦意的身上,逆着窗帘外面的幽光,舒锦意瞧不见他的神情,却能感受到他扑来的浓浓情欲。

    “别。”

    舒锦意伸手按到了他结实的胸膛上,别开了脸。

    “这可是你先惹起的阿缄。”

    “你也不看看什么地方,”舒锦意自黑暗里瞪了他一眼。

    褚肆苦笑,重新将两人的位置换了回来,紧紧将人搂到了怀里,“就这样别动,让我缓缓。”

    舒锦意安静的呆在他的怀里,不敢再乱动。

    褚肆抚着她的脑袋,在她的耳边轻轻一叹,无声的表达着他的无奈和宠溺。

    对她,好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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