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簪的那件事落在姬无舟这里,必是有好好的利用一番。
他却没想到自己会失算了。
舒锦意毕竟不是以前的舒锦意了,褚肆知道自己在姬无舟面前露出来的弱点必然会被捉住,姬无舟也会加以利用。
他心里有数,必会谨防着。
褚肆上朝后,舒锦意将留下来的郭远叫到了面前,手里拿着梅花簪问“昨天你们爷在外面遇着什么了。”
她虽然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东西,可白婉她们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昨晚她无意间拿下来把玩的簪子被白婉看见了,吃惊的说了一句这个小簪子不是前几个月前就不见了原来在少夫人的手里
舒锦意就瞬间明白了过来。
结合褚肆的异样,舒锦意想要忽略都难。
郭远硬着头皮将昨天的一幕前前后后仔细说了一遍。
舒锦意听完,面色冷寂了下来。
看得郭远有些惊心。
怎么觉得少夫人这个样子有些恐怖的熟悉
姬无舟
舒锦意又狠狠记了一笔。
姬无舟想要杀了自己,她心里非常清楚,而且,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对峙了。
她感受得到。
她也不在乎这些。
但是
他就是不能利用自己去对褚肆做这种事
她不许
被舒锦意神情吓着的郭远战战兢兢道“少夫人,这件事还请您替属下保密,若是让爷知晓是属下向您说起,必会将属下打进冷宫”
舒锦意无语的看了郭远一眼,还冷宫呢。
“你不是他的妾,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郭远“”
他是怕被调离爷身边,彻底被爷给忽视了
舒锦意不懂他的心情。
打发郭远出去,便有一黑影掠过墙根,站到后窗位置。
“叩”
一声轻响。
舒锦意打开窗棂,修长的身子轻倚在窗边。
外边黑影压声道“郑判被誉王的人悄然请入府。”
至于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在个边监视还可,却不能深入,更不能轻易靠近。
皇城脚下,高手如云。
郑府好,誉王府也罢,都暗藏着高手镇守。
一般情况下,是无人敢轻易涉险。
上次有人试过了,刚挨近了誉王府的墙头,就被追击而出,后面还是由褚相出手相助方可脱身。
因此,后面的行事多有谨慎。
让郑判悄然入府,无非就是那么一件事。
龙安关
姬无舟,你想要插手龙安关。
何以让你得逞
舒锦意咬紧牙关,眼神深幽冰冷。
“出府。”
“丞相夫人确定毕竟褚相身边的人都清楚我们进出来回,若您不见,只能是我们。”
黑衣人皱眉,不确定地问了句。
舒锦意知道他想要自己的保证,“就算是出了事,也算不到你们头上。”
黑衣人抱起舒锦意就掠过墙头,猛的在墙边和郭远来了一个照面。
郭远看见黑衣人怀里的舒锦意,不舒服地皱起了眉。
“少夫人”
郭远犹豫着要不要说一句,提醒舒锦意已是妇人,又是爷的妻子,不能躺在别人的怀里。
虽然这个黑衣人对您不非分之想,但好歹也得注意些啊。
舒锦意手势一摆,示间郭远不必多问。
既然褚肆吩咐过了,那就表示她可以随意出府。
郭远咬了咬牙,点头。
黑衣人赶紧将舒锦意带出府,郭远随后悄无声息的护着。
直到黑衣人将舒锦意放下来,郭远才抹了一把汗。
舒锦意手一摆,黑衣人自动消失在视野内。
郭远也隐入了黑暗,无声无息的保护着她。
黑衣人离开时,手里还拿了舒锦意写好的纸条,通过途径,悄然送进了皇宫。
昭华公主从丽贵妃的宫里出来,前面经过一批新入宫的宫人时,一个擦身而过时,一个新宫女不小心歪倒这边,顺利的将一个纸条送进了昭华公主的手里。
太监的喝骂声传来,宫女战战兢兢的伏地请罪。
昭华公主目光闪烁,摆手赦宫女无罪。
几番骂咧,昭华公主已经走远了。
回到殿中,打开一看。
正是舒锦意的笔迹。
欲毁郑,出宫。
短短几字,道尽了杀人阴谋。
昭华公主细长的眉微压,一股阴暗气息由眉眼间溢出。
杀郑判
两次不成功,这第三次,必须得成。
这次她能嫁江朔,郑判必然是不服气的。
留着总是个祸患。
她的想法正与舒锦意的不谋而合。
“真是大胆呢。”
昭华公主嘴角一扯,露出抹凉薄的笑来。
眼眸注视着纸上的那个“郑”字。
这般明显提示,也不怕这纸条落入他人之手,丞相夫人果真天不怕地不怕,又大胆得叫她赏识。
以往多有听人说她的木讷,愚蠢。
其实不然。
舒锦意心狠,手狠。
昭华公主双目晶亮,她喜欢与这样的人结交。
只是上次,自己没能弄死郑判,让他脱了身。
现如今,还能娶上一位公主。
仇怨已结,自己若是被郑判娶进府,必然受到阴狠的报复。
想想这个人的存在,昭华公主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准备一下,两日后出宫。”
“公主”宫女吓了一跳。
昭华公主清笑“慌什么,本宫会从母妃那儿求得令牌,不必隐瞒。”
宫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偷偷的,就好了。
舒锦意这边独自走进了江府。
这次江府没有像之前那样放松防守,反而更紧密了。
看见舒锦意,江府的人就匆匆将舒锦意请进了阁楼。
江朔的住处是隔开了江府的二老的,江朔要娶公主,府里上上下下热闹不已,还不时的从这边听见各勋贵世族的人前来祝贺的吵杂声。
而江朔住处,静如无人之地。
阁楼的门紧闭。
前后左右都没有下人走动的痕迹,只有森严的把守侍卫。
舒锦意踏进阁楼内,里面的身影猛地朝她面前跪落。
声音嘶哑颤抖“将军”
舒锦意皱眉“江将军这是做什么”
“将军,我知道您就是将军,感觉不会错,您就是将军”
江朔笃定道,那双眼,正深深盯视着她。
舒锦意心中一凛,万般思绪涌起。
舒锦意清喝“起来。”
江朔直挺挺起身,垂立在侧,一双眼死盯着舒锦意。
“江朔幸不辱命,娶得昭华公主。”
江朔冷硬地抱了抱拳,眼睛仍旧盯住她不移半分。
即使是变成女子又如何,将军就是将军。
即便是鬼魂又如何,永远是他的将军。
亦是他的兄弟
“你”舒锦意张了张唇,被他给气得有些肝疼“谁叫你用那法子,罢了,事已定。”
舒锦意这是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江朔深邃的黑眸,散发着晶亮的光芒
心怦怦的剧烈跳动着。
“您真是将军您果然是将军。”
舒锦意看着这激动的小子,已不知该如何了。
唯有一问“你后悔吗”
后悔
就是让他上刀山下油锅都不会说个不字,何来的后悔。
“将军,末将未曾后悔。”
“娶一个你不喜欢的女人你当真不后悔”舒锦意叹息一声。
江朔出奇的沉默了下来,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有些异样。
直到舒锦意转过身来,他才低下头颅,坚定道“不后悔。”
为将军做任何事,都不后悔。
况且,昭华公主也不是那等讨人厌的女人。
“将军您为何不早些来”江朔嘶着喉咙口问。
那天确认舒锦意就是墨缄,可知他惊喜得哭出了声,又可知他竟然拜了那些神神鬼鬼。
以往不相信的东西,落在他的身上,他全信了。
因为这个人是墨缄。
他最敬爱的人。
即使是诈尸他也能欣喜接受
一具尸体又如何,也是他的将军。
舒锦意怕的就是江朔这个样子,所以她后悔了。
“我后悔了,后悔让你淌进了这浑水里,江朔,我已经不是墨缄了。”
“在江朔的心里,您永远是我的将军”
江朔高大的身躯倏地罩了过来,狠狠的抱住了她。
舒锦意一怔。
“即使您没让我这么做,我一个人也可以替墨家报仇,可以替千千万万的将士报仇”
被勒得疼的舒锦意可以感受到他心里的恨,憋屈。
舒锦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脊背。
江朔心绪平静了下来,同往常那样,坐在桌前和舒锦意商谈。
“龙安关那边我已经打点,将军派去的人没寻得大将军的尸体,撤回来保护将军的安全吧。边关那里,毕竟受了墨家统领了这么长的时间,帅印不到郑判的手里,他们无从下手。能缓一时,将将军的安危交给姓褚的,我不放心。”
一想到将军变成女人,还成了姓褚的妻子,江朔心里就堵得慌。
舒锦意摇头“在褚府,我很安全。”
江朔拧眉,将军对姓褚的是不是太过依赖了
难不成,将军真要做褚肆的妻子
江朔自从知道舒锦意是墨缄后,想得最多的就是这点。
每次想到,他都郁气得砸东西。
“大将军已经牺牲了,您不能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那些人不可能放着边关什么也不做。将军末将可以深入龙安关,我可以再发一回疯,关禁自己,再想法子渗入龙安关。您这儿就寻个法子假死,离开褚府,以别的身份生活”
“胡闹”
舒锦意气得拍桌。
“将军,你不能被姓褚的压着”
舒锦意被他的话说得满脸通红,什么压着不压着的,怎么说话呢。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姓褚的那么狡猾,您若是不注意必然会被他发现端倪。”越想越有这种可能,江朔紧张不已“还请将军莫与他同榻,免得那斯兽性大发,对将军你”
舒锦意一脸阴郁,越说越离谱了。
再说,她已经被压了呸什么被压,他们是两情相悦。
呸呸呸
都被他给带歪了。
“我是来与你谈正事,不是谈风花雪月”
舒锦意咬牙切齿,被他带歪风带得心肝疼。
江朔这才收起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将军,这也是正事。您是男儿之身,怎么能被那小子压”
“你他娘的有完没完了是吧,要不要谈正事了”
江朔弱弱地道“要。可这也是”
“住嘴。”
“”江朔闭嘴,一脸紧张地盯着舒锦意,那眼神无时无刻不在透露出一种“别让姓褚的压将军”的表情。
舒锦意一口气堵上来,差点没下去。
“郑判,必须死。”
两天,褚肆只有两天的时间了。
皇帝必然会让褚肆交帅印。
交不出来,必然会给他定罪。
虽然帅印她已经交给了褚肆,可以她对褚肆的了解,他必然不会轻易交出去。
因为那帅印对墨家而言何其的重要,即使墨家已经没人了。
帅印仍旧是魂。
所以舒锦意赌褚肆不会交出去。
说到郑判,江朔神情一冷“将军有何计”
“为了不连累别人,昭华公主是最佳的选择。”
“昭华公主同意”江朔觉得有些神奇,不明白那昭华公主的想法。
郑判的相貌毕竟还不错,又是三军将帅了,公主应当毫不犹豫的选择这个人才是,却偏偏要弄死人家,怪哉
江朔闹不明白,舒锦意也闹不明。
只是觉得昭华公主这里,可行。
“昭华公主可信得过”
“她不想嫁郑判,”前面就已经证明了,她还没有傻到试探不准就出手的程度。
江朔有些郁闷“这个女人要是中途反悔呢”
他最害怕的就是怕舒锦意被连累了。
昭华公主中途倒打一把,岂不是害了她
江朔忧心重重。
要不要再试探试探
皇宫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上次能顺利进去,多得有人从中相助了。
虽然他不承认,却不得不佩服那个姓褚的,有能耐
江朔不服却不得不承认他更有手段,更阴险
江朔倏地眯起了深黑的眼眸,怀疑又有点瘆得慌。
“褚肆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那个人仿佛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皇宫是一次,在外面又是两次每次的行动,都落入别人的眼里的感觉,真他娘的瘆得紧。
舒锦意斜了他一眼“就你这拙劣的演技也想要瞒过他”
被赤裸裸嘲笑的江朔瞬间石化
咔嚓咔嚓的转过身来,盯着舒锦意“将军的意思是说”
“你不是心里有数吗”
江朔“”
果然,他还是不如姓褚的
其实在几次的“偶然”碰上褚肆,又得他的帮助,江朔就猜到了。
只是他不服气罢了。
江朔紧张地瞄着舒锦意玲珑的身材,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将军千万别和这只老狐狸同榻,免得被压”
幽幽荡荡的声音传来“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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