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答题啊,你怎么一道题都没做?”赵瑞把头探了过来,想要窥视一下周尧的试卷,却发现他的卷面比他的脸还要干净。
周尧想作答,可现在他还真的答不出,等他脑袋回忆出“log、lg、lim”这几个符号具体含义的话,他还是有可能把试题答出,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熬过这个重新回顾课本的过渡期。
周尧一把手把试卷捂住:“你不是要和我绝交么?凑过来想干嘛?”
赵瑞一脸嫌弃的样子,都已经看到周尧的试卷是一张白卷了,他还自欺欺人的把试卷捂住,真当他3的眼睛是瞎的啊:“我是要和你绝交啊,比如吃辣条、听音乐、打魔兽,这些以后都不可能了。
但我没说在抄作业、抄试卷这些学习方面和你绝交啊,你赶紧写你的,我还等着抄呢!”
这?
有选择性的绝交?
周尧仔细又认真的看了赵瑞几番,在他的印象中,高三的赵瑞除了有点骚之外,其他都是正常的啊……
前排的左护法回头,看到周尧正用双手捂着试卷,一脸不满道:“周尧,你忘了我们之间的革命友谊么?
你忘了我是从高一就开始崇拜你的么?”
哈?
周尧才发现同桌赵瑞有非人的潜质,怎么第零排的左护法也开始进化了?
还有,这个逗比说他从高一就开始崇拜自己了,可他是谁啊?
为咩自己对他印象只处于泛泛之交,就是那种时间长了连名字都忘了的交情。
“这位左护法同学,请问你是谁啊?”周尧还是尽量用温和的口吻,不然换一种口吻说这句话绝对是装逼节奏了。
左护法一脸愤恨:“师公,我是你那未过门的徒孙啊!”
“啊?”周尧更加懵逼。
不过他倒是想起来他的那个徒弟,那个徒弟运气很好,脱离了周尧的魔爪成功出了师。
在高二的那次分班考试中,他的徒弟总成绩排名全校20几名,最终被超长10班给收纳。
也就是说,做为师傅的周尧被10班踢了出来,而徒弟青出于蓝胜于蓝,成功的逆袭从9班升至10班。
周尧也倒是忘了那个徒弟名字叫什么,只记得徒弟是他初中同学,两人从初中一起升至三中,当时周尧在初中那个年代多次斩获数学全校第一,让徒弟对周尧产生了连绵不绝的敬仰,周尧拗不过她,便答应做她师傅,为了解答一些她无法攻克的难题。
只是等到他们升上了大学之后,就断绝了联系,传说中的师徒情分最终变为一张空头支票。
所以,那个徒弟叫什么名字?
左护法看到周尧还在装傻,他也开始飙演技:“师公啊,你忘了我这个未过门的小徒孙游胜了么?
你忘了高一我好多次骑自行车把你拉回家么?
你忘了我这些天每天买辣条孝敬你么?”
游胜?
周尧倒终于想起来了,高中同学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名字。
嗯,只是名字,对于这个名字具体和什么人物匹配,他倒是真忘了。
时间间隔太长了,高中同学聚会他也只是参加了一次,而且那次同学聚会他只出场了3分钟便含恨离场了。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
现在,他必须解决当下这个未知名徒孙的需要复制他成绩的要求。
周尧把手摊开:“诺,你看吧,我一题没写。”
游胜愣了一下,下一秒便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神情:“师公,高明啊!
我怎么没想到用这种方法整苏泽,对,我们大家都交白卷,他还能把我们怎么样么!”
“啊?”周尧无语,游胜这脑补能力也太强了吧,他是真忘了怎该怎么做题了,而且这些数学符号他也就记得“sin、cos”,其他的还要等他翻书复习一下。
好在游胜给他找了个合理理由,他也可以名正言顺的交白卷了。
抱歉了,苏泽,这次可能又要伤害到你这个处事不深的脆弱心灵了。
游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踩在凳子上使自己成为教室里的高人:“大家静一静,周尧刚刚说了,他决定交白卷惩罚一下数学老师!
既然交白卷,那大家谁也别落下了,一起吧!
支持我的,现在就把试卷交上来!”
周尧愣住,他可没这样说啊,而且他也不记得他在高三有那么大的号召力。
游胜把这说完,双眼望向周尧,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不好,这家伙是要让自己当出头鸟,强行甩锅给自己。
这个锅要不要背?
周尧苦笑的看了游胜一眼,他是叫嚣得爽了,也借用自己的名头在同学们面前露脸了一把,可最后锅还是给自己了。
背锅倒无所谓,周尧也不担心苏泽报复。
一个才毕业的大学生而已!
周尧将来可是要带领这群学渣们横扫三中的男人,小小的苏泽岂能挡住自己的脚步!
所以,周尧站起来了!
他抬了抬手,刚刚被游胜忽悠得稍微安静的教室更加安静,所有的同学都想听听他想说什么。
“各位同学,这是我的试卷。”周尧把自己的试卷举了起来,然后正反两面都展现给在场的同学看,果然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要是上面连题目都没有的话。
“现在,这张空白的试卷我直接交上去,你们想要干嘛请随意。”周尧直接把空白试卷往讲台上一拍,然后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手中捧起一本《数学》开始复习。
“啊?周尧真的没写耶,原来他真不是苏泽的狗腿子。”
“赵瑞,周尧真的交白卷么?”
“游胜,你拿周尧试卷看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交白卷?”
在确定了周尧交白卷后,同学们沸腾了,本就不喜欢做试卷的他们纷纷效仿,反正老师要惩罚肯定得先惩罚主事者。
一大波学生趾高气昂的走上讲台,拿起手中空白试卷像胜利者一样往讲台一拍,然后又昂首挺胸凯旋归去。
周尧没时间去搭理这群毫无危机感的学渣们,此刻他心中在暗笑,你们真还是太天真了!
我交的是白卷!
是白卷!
是白卷!
重要的话说三遍,周尧交的可是连自己姓名都没写上的白卷。
苏泽不知道跑哪去了,估计跑厕所抱头痛哭了吧,应届大学生心理素质一般都不好,受一点小挫折就感觉天要塌下来,周尧也懒得去寻找饼安慰这个大学生老师。
自周尧把试卷交上去后,教室里有七成同学都跟着交空白试卷,还是有不少自作聪明的家伙完成了选择题,而且他们都机智的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瑶被闹哄哄的教室搞得心烦意乱,这种环境下她都不能安静的答题,虽说很多试题她不会,但她依旧在努力的作答。
她往左瞥了周尧一眼,周尧不知什么时候又把赵瑞的MP3戴上,然后颇有范的翻动着《数学》,也不知道他翻动的是第几册,但看他这样子根本就是走马观花,根本没有认真阅读。
林瑶银牙一咬,她很讨厌周尧这种毫不用心的样子,但她又无可奈何,只能继续低下头专心刷题。
赵瑞试卷早就交上去了,交完试卷后他便走到后排与一个铁友打闹去了,没有老师的课堂他玩得更疯狂。
只是等他回到座位,一看周尧自来熟的把他的MP3给挂上,暗想着这好东西他自己都没好好享受几天,就被这家伙给糟蹋了,心中一顿不爽。
赵瑞一下把MP3从周尧耳朵上拽了下来,撅起嘴巴道:“我让你拿了么?靠,我们认识么?”
得,俩人又回到了绝交的关系,他之前可是强调了听音乐属于绝交范围。
周尧也懒得搭理他,拿了就拿了呗,就一首破歌而已,他还懒得听。
现在他正一目十行的看着手中的《数学》,重温一遍旧书,拾起来还是非常快的。
以前,数学是他的强项,十次有七八次他能拿到全校第一,所以逻辑能力这方面是他的强项,有这种思维,他的物理和化学成绩也顺带搭上便车提升了一个档次。
现在,他脑子里类似的数学逻辑关系还存在,只是对一些数学符号忘记了,把数学课本重读一遍,多看一看例题,他很快便知道了那些符号的作用。
高三的学习是紧张的,但这只是对于那些有梦想的学子,对于一群没有梦想的咸鱼来说,高三是最快乐的时光,因为高三毕业之后,他们就会被父母安排到各个地方开始他们的社会实习,再也没有躺着还有生活费的日子。
“周尧。”
周尧放下数学课本后,刚要思考一下放学后自己该干嘛,林瑶的手指头就轻戳了一下他,把他从遐想状态拉回现实。
“啊?有事?”周尧转头看向林瑶,虽然自己内心已经是成熟的灵魂,但对于这个妹子他还是十分有愧疚,能满足她的要求的话就尽量满足。
“你成绩很好的,考上一本都没有问题。
可你为什么要和老师作对呢,你知道我们很多人是因为对考上大学绝望了才放弃学习的,可你的天赋明明很好……”林瑶左手小拳头紧握,十分认真看着周尧,想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子。
又是一个记忆中没有出现的剧本,看来前世的经验也不是那么靠谱了。
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她呢,周尧深思了一下,然后回以认真的表情:“以前吧,我没想过那么多,一切都随心所欲。
在我意识里,从来没有一个确切的目标,我也不知道自己未来该干什么。
但昨夜过后,我发现了很多同学们和我一样,他们同样没有目标,甚至连自己离开了学校该干什么都没有想好……
我不想他们那么早离开学校,那么早接触社会。”
周尧转头看了下教室,苏泽还没有回来,教室乱成一团,几个比较认真的同学还在埋头刷题,他们很想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但9班并没有给他们提供这个条件。
“还有班上有很多像你这样想好好学习的学生,我真不希望我们高考落榜,我希望我们能和我一起,一起步入大学的校园。
现在离高考还有6个月左右的时间,我想找到一个适合我们学习的方法,然后传授给大家。
不知道能让我们提升多少,但至少能让大家高考成绩提升一个档次吧。”
林瑶张大嘴巴,十分惊讶地看着周尧。
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学生,哪里会为别人考虑太多,基本上自己过好自己的就好,周尧说的如此大义凛然,她内心是持有怀疑的态度。
但她还是抱着一丝幻想,期待这是真的,如果可以的话,谁不希望自己能上一个好大学呢:“那到时候班上所有同学都要谢谢你了,真希望你能快点找到好的学习的方法传授给大家。”
周尧回以微笑,如果能利用自己的知识改变这些人,那他还真的乐意去这么做,因为这是一个有意义的事,能让9班扬眉吐气,让三中不像日后一样消沉。
苏泽发的试卷题目也不多,随着下课时间临近,越来越多同学自主把试卷放到了讲台之上。
当离12:00还差5分钟的时候,苏泽才从教室外面走进来,看他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没有刚进教室那么阴郁。
他走上讲台,把试卷摞了摞,尽量把他们摆得整齐,看向讲台下面的学子问道:“还有谁没做完么?如果没有那我就把试卷都收走了!”
闹哄哄的教室里没有任何人回应他,他只能环视教室一圈,然后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了一遍。
还是没有同学回应。
“嗯,同学们都不错,在下课前就把试卷做完了!”苏泽没有具体看试卷内容,不然绝对会气得跳脚:“下一节课我会对这张试题做针对性讲解,这对你们接下来的期中考试还有未来的高考都会有很大帮助。”
讲台下面的学生依旧自己干着自己的事,很少有人去认真看着苏泽,当然少有的几个也很难集中精神,因为教室里根本就没给他们这个环境。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苏泽把试卷抱起,直接走出了教室,连和学生们话别都没有。